《她是我的命》持尘

3、002

　　002

　　难以抑制兴奋的声音从门口一路闯进餐厅，叶正清缓了步，叫了声“爸妈”，好奇的目光却打量对面的小不点：“这就是幼清妹妹？”
　　小东西可真小啊，坐在桌子上，个头才比桌沿高出一点点，脸白白小小的，眼睛很亮，有点害羞和胆怯，长得还真像个洋娃娃。叶正清看着好玩。
　　叶北良不客气地嗔了眼他：“大呼小叫的，把你妹妹吓到了怎么办？”转而看向夏幼清，换了温和的语气，“小囡，这是你正清哥哥，小时候去你家，你最喜欢和他玩。”
　　夏幼清瞧着叶正清。叶阿姨说正清哥哥抱过她，叶叔叔说他们小时候一块玩过，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可是这一点都不影响她对正清哥哥的喜欢，正清哥哥和舅舅家的那对双胞胎哥哥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说起来幼清你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呢，”今天叶北良心情很不错，回忆起往事来，小幼清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叶叔叔，“你出生以后，你爸爸打电话跟我报喜，那时候你还没有名字，索性我们两家孩子名字里都带了一个清字。”
　　原来他们的名字里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原来正清哥哥的清和她的清是同一个字。

　　小幼清话不多，但很能干，吃完饭帮着收拾餐桌，柳雪华连忙止了她：“小囡，阿姨带你上楼看房间去。”
　　柳雪华牵着她的手走上楼，小小的手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柳雪华心疼的想，这哪里是一双七岁的孩子的手呢，好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对这孩子生出无限的柔情和疼惜。
　　握着叶阿姨的手，小幼清觉得那好像是妈妈的手，小时候她也是这么牵着妈妈的手，叶阿姨身上有妈妈的味道。她还记得妈妈的味道，小时候她最喜欢把脸埋进妈妈的怀里，洗衣粉淡淡的香味，那就是妈妈的味道，那是世界上最独特的香味。以后，她再也闻不到了。
　　上了楼，左拐第二间，柳雪华打开门，柔和的灯光下，小幼清呆住了：“这，真的是她的房间吗？她自己的房间？她觉得好像做梦一样。柳雪华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喜欢的，也高兴起来：“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以后小囡就是阿姨的女儿了！你看这里，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就按自己的想法布置了，如果不喜欢跟我说，明天我带你去市场重新挑。”
　　叶阿姨的一席话，让小幼清心口热热的，这一年来所有的委屈和辛酸所有的感情一齐涌了上来，小小的手臂张开抱住柳雪华，呜咽：“叶阿姨，你们对我真好，小囡长大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柳雪华动容，蹲身搂住她，轻轻拍着小幼清的背哄：“叔叔阿姨不要你回报，以后只要小囡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接下去，柳雪华带小幼清看房间，柜子里早就放满了新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满满一柜子，叶阿姨还说了，如果穿不够还可以再买。床很大很软，小幼清躺进去就不愿意起来了。
　　“隔壁是你正清哥哥的房间，以后如果叔叔阿姨不在，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他，你把他当亲哥哥使唤就行了。”离开房间前，叶阿姨朝她眨眨眼睛，有点点小调皮，带着笑对她说。

　　叶正清洗完澡，正摆弄着桌子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门响了，柳雪华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妈。”他侧头，对母亲一笑。
　　柳雪华放下牛奶，瞧瞧凌乱的桌面，宠溺地揉揉儿子略湿的头发：“你又把你爸的收音机拆了啊？”
　　叶正清把手里的起子放去旁边，抿了口牛奶，唇上立马敷上一层薄薄的白色奶渍，柳雪华拿手帕擦去，对他说道：“小囡爸爸妈妈去世了，暂时住在咱家里，你不要欺负她，要照顾她，把她当自己的小妹妹一样，懂么？”
　　“嗯。我不会欺负她的。”叶正清的注意力放在桌上的那堆东西上面，他认真做事的时候心无旁骛，很专注，这一点和他爸很像。
　　柳雪华叹了口气，“小囡可怜，她心里一定也很苦，今天我摸她那手，哎，哪里是一个小孩子的手啊，你夏伯伯夏伯母要知道她吃这份苦，不知道该怎么心疼。我和你爸爸都希望她能好过一点，她还小，以后的路子还长，不能就这么毁掉了。”
　　叶正清的手上的起子顿了一下，才慢慢应道：“好——”
　　就这样，这个七岁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靠岸的温暖港湾。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小幼清就停学了。按这个年纪她应该上一年级，但是比同龄人少上一年学，跟上去会很吃力，叶北良和夫人商量出来的结果：遵循小囡自己的意思。
　　好几次，看见舅舅家的两个哥哥都去上学，小幼清只能羡慕地看着他们，她知道，失去父母的庇佑，她没有资格开口要求。所以当叶北良和柳雪华问她意见的时候，幼清内心激动不已，但是表现在脸上却还算平静，她很坚定的说：“叔叔阿姨，我想上一年级。”

　　叶北良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一周就办好了所有入学手续，小幼清和叶正清就读同一所学校。第一天上学，她非常期盼和激动，一大早就醒了，在厕所门口碰上头发乱七八糟的叶正清穿着背心缩着膀子一跳一跳跳出来上厕所，“小丫头，”他摸摸她的头，“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夏幼清红着一张小脸，退出来把厕所让给他。
　　叶正清上完厕所洗完手，神清气爽，抓了浴室的大毛巾披在自己身上，打开门，看到乖乖站在门口的小猫咪，不由地弯了弯唇，扯下身上的大毛巾盖在她的肩头，顺带又揉了一把她小小的脑袋：“你先刷牙洗脸，等下一块儿吃早饭。”
　　她被毛巾包裹着只剩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叶正清离去。身上的毛巾似乎还留有正清哥哥的温度，似乎还挺……暖和的。

　　夏幼清第一天上学，对全家来说是一件头等大事，司机专车接送。叶正清沾了妹妹的光，和父亲母亲一块坐车去学校。夏幼清作为插班生插·进川小，白天学习，晚上有叶正清给她补课，她不想给叶叔叔和叶阿姨丢份儿，学的格外的认真，第一个月小测试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叶正清为了奖励她，带她去城里那家最有名的披萨店里吃披萨。
　　叶北良对女孩和男孩完全两个养法，对幼清多宠溺，那么对叶正清就有多严苛。所以，每天上学，幼清都有专车接送，而叶正清骑自行车上下学。叶正清对这些习以为常，反而坐老爸的专车会让他和同学拉开距离，自行车多轻松自在啊。
　　这是夏幼清第一次坐叶正清的自行车。他骑的很稳，风呼呼地吹，好像心也跟着要飘起来了，她拉着他鼓起的衣角，少年清爽的短发有一股淡淡的阳光的气息，她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这之后就提出不要坐专车，每天坐着正清哥哥的自行车上下学，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那天，夏幼清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的地板上画画，听到门打开，几道脚步声夹杂着一串笑声传进来：“你不给我看，我自己看！”
　　夏幼清被这豪放的笑声惊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对视，对方已经走上前来：“这么小个，你就是叶正清的妹妹？”
　　叶正清白了那个少年一眼：“丁凡，你给我好好讲话，别吓着她！”
　　丁凡才不管叶正清呢，他蹲在小幼清面前，友好地伸出手来：“你好，我是你哥哥的好哥儿们，你可以叫我丁凡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哥儿们是什么意思？”幼清不解地问道。
　　叶正清爆笑，走过来踢走丁凡：“你是哪儿冒出来的丁凡哥哥，我家小囡只有我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