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瞳》yamino

12、世家

　　话分两头，那边祝珂涵带着孙晨阳躲进了一间房里，才发现这是一间办公室。两人刚一落地，就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围住了。祝珂涵先是被吓了一跳，等发现这些人都是正常人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也很快注意到，办公室中的一把老板椅上，坐着一名和他们年龄相仿、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孩。这间办公室配备的都是普通木椅，只有这一把椅子是看上去价格相当不菲的老板椅，似乎是后来被额外带进来的。
　　“邵旭辉，见过鎏光的两位。”男孩虽然抱拳说道，但是并没有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的意思。
　　祝珂涵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就是邵旭辉？”
　　孙晨阳轻轻碰了碰祝珂涵：“你认识他？”
　　“不认识，可是我听邢老师说过。”祝珂涵答道，“这世界上能对付黄金瞳的人，除了我们鎏光，还有两家世世代代以剿灭黄金瞳为生的世家，一家就是这表面经商家产万贯的邵家，而另一家……”
　　邵旭辉打断了祝珂涵的话语：“另一家不提也罢。我的父亲就是邵家现任家主，我们此行正是为了剿灭黄金瞳而来。”
　　“这扇窗户是你故意打开的，为的就是引我们进来？”祝珂涵问道。
　　“不错。你们的运气很背，今天遇到的黄金瞳里有鬼王的四大护法。这不是你们的能力能解决的黄金瞳，安心等待就好。”邵旭辉答道。
　　祝珂涵再次愣住了，心想：他说的不会是被许倩云附身的温玓瑶吧？他知道有关温玓瑶的事吗？也不知道温玓瑶一个人在天台上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祝珂涵又忍不住想起了和邢老师的对话。那一天，当邢老师介绍到除了邵家以外的另一家时，突然就不说了，神情十分忧郁。
　　“还有一家呢？”在祝珂涵的再三追问下，邢老师才说：“另一家姓文，世世代代都是演皮影戏的高手。可是由于这些年皮影戏十分不受待见，已经几乎没有人愿意看皮影戏了。他们少了谋生的手段，势力越来越不如经商的邵家，再加上邵家的排挤，这个家族传到这一代，怕是已经没有后人了。”
　　祝珂涵十分不解：“邢老师，邵家为什么要排挤文家？既然都致力于剿灭黄金瞳，为什么不互帮互助联手御敌呢？还有，皮影戏多有趣啊，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看呢？”
　　邢老师的神情愈发忧伤了：“因为邵家是受人委托，收取重金剿灭黄金瞳的。而文家总是自发寻找黄金瞳并将其剿灭。这样一来，文家便挡了邵家的财路了。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祝珂涵又问：“那么，邢老师，你见过邵家和文家的人吗？”
　　邢老师答道：“邵家是大家族，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攀比的。至于文家……我的父亲倒是和他们有些交情。大概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吧，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我的父亲带我去广场上看皮影戏，就是文家的人演的。那是一出《霸王别姬》，真的相当精彩，不比用大量特效拍出来的电影差。最精彩的还是虞姬拔剑自刎的那一瞬，宝剑仓朗朗坠地，同时，又听‘噗’的一声，那洁白的幕布上，竟洒满了斑斑点点的鲜红血滴！大家伙儿俱是一愣，迅即爆出一阵掌声，那简直太逼真了……然而，掌声很快就停息了，幕布后面长久的寂然无声让大家感到了不祥。他们纷纷转至幕后，都呆住了……只见一个鹤瘦身影颓然地倒在一张轮椅上，他的左手和两只脚上依然还绑缚着操纵皮影的架杆儿……在场没有一个人想到，文先生的生命就这样走到了尽头。随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文家的人。我的父亲说过，文老先生还有个弟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祝珂涵听罢，顿时就对这个文家充满了好感。因为他觉得，能用生命来演绎自己所热爱的皮影戏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再说温玓瑶那边，眼见拉拉队服小女孩即将一拳打来，温玓瑶的双眼突然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下一秒，她的双手已幻化为两把利刃，并迅速砍伤了抓住她的彪形大汉，敏捷地跳了几步，迅速攻到了拉拉队服小女孩面前。
　　现在，温玓瑶是许倩云了。
　　“曾媛，你这是为什么？”尽管利刃已经架上了拉拉队服小女孩的脖子，许倩云并没有进一步砍下去。
　　“为什么？”名唤曾媛的小女孩表现得怒不可遏，“我熬了那么多年，才混到了四大护法的位置。而你呢？仅仅凭借为鬼王除掉了一个人，就和我平起平坐。我怎么能甘心呢？”
　　许倩云大声质问道：“现在是内斗的时候吗？三年前的事故中，恐怕有很多你我都不知道的事。我原以为已经彻底除掉凌世潇了，可没想到我附身的这个小丫头也会炎罗拳。现在是我控制着这个小丫头。你现在将我从她体内赶出去，是想再创造一个凌世潇出来吗？”
　　在许倩云的记忆中，凌世潇绝对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是真正宛如魔鬼般的存在。黄金瞳只要稍微有所修为，不会害怕普通的火焰。可是凌世潇可以自由操控被人敬为神火的磷火，磷火所到之处，烧得黄金瞳片甲不留。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黄金瞳死在他的手中。
　　更奇怪的是，三年以前，凌世潇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在三年前的那场事故后，他就拥有了深不可测的强大力量。
　　三年前的那趟列车上，恰好坐着不少黄金瞳生前所痛恨之人，于是许多黄金瞳集结起来，共同策划了那场事故。不可否认，那趟列车中也坐了许多无辜之人，不过对于心中充满怨恨的黄金瞳来说，滥杀无辜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们的计划看似顺利，全车人最后只有一人生还。是的，只是看似顺利，不过却有一人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这就是后来让黄金瞳闻风丧胆的凌世潇，四大护法都有不少属下栽在了他的手上。
　　至于三年前的那场事故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黄金瞳中谁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杀死凌世潇。
　　四大护法全力出动，终于研究出了一套除掉凌世潇的最好的方法——通过删除对于凌世潇重要的人的记忆，让凌世潇死在三年前的那场事故中。只是这一招极难修炼，没想到却被许倩云率先练成了。许倩云为了争功，不与其他三人商议，率先发现了温玓瑶与凌世潇的重要联系，并假意要报多年前被冤作弊之仇，附身温玓瑶，与她交换了那弥足珍贵的一段记忆。不过也正如卢文瑞所说，她的第一次行动没有把记忆删干净，凌世潇变成了在三年前的那场事故中瘫痪了。于是她借助徐丁一事再次提出交换，终于删掉了她自以为的那最后一点记忆。
　　只是恐怕连许倩云都没有想到，那些记忆，怕是永远也删不完的。留在天台墙壁上的刻字就是最好的证据。正如郭襄在少林石碑前自问：“便是刻在石碑上的字，年深月久之后也许磨灭，如何刻在我心上的，却是时日越久反而越加清晰？”只因为风沙无情，磨的是石碑上的每一处，而相思却是有情，总是准确的刻在我心上写有你名字的地方。
　　说话间，那受伤的彪形大汉已经冲了过来，在抬手给了许倩云一圈后，他抱起曾媛逃离了许倩云的攻击范围。“大人，您的能力分出去太多了，现在恐怕不是许倩云的对手。”彪形大汉提醒道。
　　曾媛微微蹙眉：“有蛀虫混进学校了，我的能力暂时收不回来了。”

　　另一边，邵旭辉正领着一群人往天台聚集。他一边走着，一边将自己的情报分享给祝珂涵和孙晨阳。
　　“曾媛，鬼王麾下四大护法之一，能力是通过血液将自己的能力分给其他人，并同时将能力获得者收为自己的手下。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宿主，我们家族已经调查她十几年了，最近发现她附身在了这所初中的一名学生身上。她在初中的这段时间，将自己的能力分给了很多在校学生。为此，我们使了一点小手段，让她无法收回自己的能力。”
　　“难怪这所学校会出现这么多黄金瞳。”祝珂涵思忖道，“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真的被黄金瞳附身，而是暂时分到了曾媛的能力？”
　　“是这样的。我们趁机设下陷阱，等待曾媛上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没有上当，而是直奔学校天台。”
　　而等邵旭辉一行人抵达天台时，只看见了昏厥在地的彪形大汉和啦啦队服小女孩，一旁站着茫然的温玓瑶。看到这一幕，邵旭辉惊讶极了，连忙上前检查啦啦队服小女孩。
　　“曾媛已经被驱魔一拳打出来了。”一番检查后，邵旭辉做出了这样的结论。说完，他警觉地看向一旁的温玓瑶：“你做的？”
　　“也就是说，四大护法之一的曾媛就这么被消灭了？”祝珂涵没怎么推测就猜到是附身温玓瑶的许倩云结束了这场战斗，为了不让邵旭辉问下去，他赶紧转移话题。
　　邵旭辉没声好气地解释道：“四大护法不同于一般的黄金瞳，驱魔一拳只能将其从宿主体内赶出。过不了多久，她又会找新的宿主。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家族也不会苦苦追杀她十几年了。”
　　眼见祝珂涵拼命向温玓瑶使眼色，温玓瑶也赶紧开始演戏：“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想杀我，就下意识地打出了驱魔一拳，没想到就这么成功了。老实说，我并不觉得她的实力称得上四大护法之一。”
　　邵旭辉没有接话，似乎今天这一场失败的狩猎让他颇为不满。“所以说，我们家族才一直不想与鎏光合作，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们走。”他说完就带着一群手下离开了，将温玓瑶一行三人晾在了天台上。

　　“投胎好就是拽啊。”待邵旭辉走后，孙晨阳忍不住感叹道。
　　回去的路上，温玓瑶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了祝珂涵和孙晨阳两人。
　　温玓瑶开始了自己的思考：“如果刚刚许倩云没有出现就好了，如果我能借助曾媛从她将我身体里赶出去……”
　　“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从这件事来看，看来黄金瞳内部也不是那么团结啊。”祝珂涵评价道，“不过听你这么说，难怪邵旭辉表现得好像不知道许倩云这么一号人，原来她是最近才升上四大护法的啊。”
　　温玓瑶则说：“听许倩云的描述，除了她和曾媛以外，还有一位护法叫卢文瑞，那最后一位是谁？”
　　“不清楚。我只听说除了曾媛以外，另外三位这十几年来换了好多位。这些重要的情报都在邵家手上，可是他们高傲得很，完全不愿与鎏光分享情报。”祝珂涵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