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双诗鸣州 带伤赴考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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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铜锣响了三次，马车再度前来，附近立刻传来低沉的喧闹声和抱怨声，显然大多数人都无法答完，都觉得时间不够用。
发卷的人把诗词卷逐一发给考生，然后收走了“请圣言”的三十张试卷。
方运细看诗词题目放了心，没有要求必须的平仄，只是要求押韵和扣题，五言、七言、绝句、律诗、词、骈文或赋皆可。
除了骈文和赋，诗词要求押横部、绍部、东部和元部四韵之一。
主题也常见，在“春”和“边塞”两个主题中选其一。
方运想了片刻，决定写一首边塞诗。因为按照之前方运的性格，必然会这么选，想都不用想。
方运眼中一片茫然，无从下笔。
边塞诗很多，但是大多都远超童生的水准。之前的方运文笔一般，要是突然作出太过超前的边塞诗反而会引人怀疑。
“之前说的拜师可以成为一个好借口！珑涵应该会选‘春’为主题。写‘春’的诗词那就更多了，拿个达府应该没问题。”
方运心想，“有着珑涵师弟铺垫打底，身为师兄的我，写出超过自己原来水准的诗词也就不会太过显眼了。诗圣杜甫的《岁暮》，五言律诗，刚好符合要求。”
想通后，方运却也没有直接在卷面上书写，而是抽出一张白纸当草稿，写完在看合不合适，毕竟考试的忌讳太多。
《岁暮》的内容是写临近年关，北方还在打仗，前方将士日夜流血，但朝廷大员却没有全力出战，，诗人想要报国却无门，抨击官员无能。
景国和草蛮中的狼蛮一族经常交战，年前打仗很正常，所以方运不怕跑题。
“岁暮远为客，边隅还用兵。烟尘犯雪岭……”
写到这里的时候，方运突然停下笔。
就在此时，位于考房附近的一处凉亭外，县令和县文院院君突然站起，望向方运所在的方向。
两人看了片刻，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浓浓的喜悦。
一旁的州文院学正稍迟后站起来，笑着说：“祝贺祝贺，才气跃动，至少诗成出县，甚至可能是诗成达府，两位教化有功啊，今年的考评必是上上等。”
县令蔡禾笑道：“哪里哪里，万学正谬赞了，目前才气未定，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万学正又道：“应该是那个小神童方仲永吧？”
蔡县令迟疑一下，说：“不，我记得很清楚，方仲永不在那个方向。”
蔡县令是进士出身，身具强大的才气，已经能够过目不忘。
蔡县令刚说完，三人诧异地再次看向方运考房所在的方向。
“才气消退，可惜了。”蔡县令说完，失落地坐下。
县院君叹道：“可惜了。”
万学正急忙说：“两位切莫忧虑，或许那名考生能够续接。更何况，这次童生试不但有小神童方仲永，还有九岁鸣州成为圣前童生的敖稀童敖涵啊！”
突然，三人一起转头望向南边的考房，露出期待之色。
不一会儿，蔡县令微笑道：“好！才气稳固，诗成出县，那个位置，坐的正是方仲永！”
县院君抚须而笑，道：“不愧是本县的小神童，不过我现在更期待敖稀童的诗词了。”
“恭喜恭喜！”州院学正再次祝贺，也是期待地看了一眼向东面珑涵的考房，然后遗憾地看向方运所在的西方考房。
考房中，方运放下毛笔，周期眉头。
“这首诗不行！我连童生都不是就指责朝中大臣，三位考官未必全都喜欢，恐怕会借口无功名却妄议朝政等，哪怕诗再好也没用。但是，如果连这首诗都不行，其他就更不行了。”
方运想来想去，只能换了张纸，决定还是写以“春”为主题的诗词。
想起县文院外的乌云春雨，方运有了主意，开始重新落笔。
春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唐代著名诗人孟浩然的名篇之一。
诗成，才气犹如喷泉爆发。方运立刻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天而降，直入眉心深处。
方运猛地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考试中才气灌顶，成为圣前童生！
所有的温暖气流在眉心的“文宫”处凝聚，随后炸开，涌入方运身体每一处，让方运昨夜被打的伤口完全愈合。
方运感觉眼睛痒痒的，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原本有些近视的双眼不仅痊愈，视力也比正常人好上了数倍。
“是才气浣体！每一次提升文位，身体各方面都会有所增强，寿命也会提高，大儒寿百二，半圣寿两百。等养好身体，哪怕只是童生，身体素质也强于精兵！”
就在方运诗成的同时，珑涵也将自己选好的诗写完了。
村居。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清代诗人高鼎的诗作，词句优美简单，很符合童生所作。
诗成，才气涌动，几近鸣州。
考房不远处的蔡县令三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难以置信的看着方运所在的西方和珑涵所在的东方。
“这……”万学正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县院君喃喃自语：“才气达府，几近鸣州，只要稍加传扬，必是鸣州之诗！”
蔡县令也大为吃惊：“那就是双诗鸣州！”
接着，三人面色大变，同时惊叫。
“圣前童生！”
考上童生后，就要进入圣庙膜拜，到时候会得到才气灌顶，正式晋升为童生。如果在那之前天降才气，就是所谓的圣前童生。
普通的童生只是“众圣弟子”，可圣前童生是“天之门生”，意义非比寻常。因为，孔子和周文王都是“天之门生”。
“圣元大陆人口数十亿，三年也未必能出一个圣前童生！我以为九岁鸣州的圣前童生敖稀童已是难得的天才，没想到我县还有人能成为圣前童生！天佑景国！天佑景国！”县院君激动得全身发抖。
蔡县令深吸一口气，说：“那个位置，就是刚才写诗中断的地方。”
万学正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之色，说：“双诗才气鸣州，两个圣前童生！那个所谓的小神童完全比不上了。蔡县令，贵县真是藏龙卧虎啊！”
蔡县令和王院君往小神童方仲永所在的南方看了看，又迅速转回头，万学正说的没错，跟双诗鸣州和圣前童生的两个考生相比，区区出县的小神童真的不算什么。
蔡县令笑道：“考官巡场，两位是否一同前往？”
“愿往！”万学正和王院君异口同声回答。
三人大笑，从东往西，决定一起看看那作出鸣州双诗的两个考生。
三人路过考房，考房里的考生们抬头一看，顿觉诡异。
“三个考官不会被妖魔附体了吧？怎么笑得跟升官发财似的？”
“不像是巡场，出大事了？”
“蔡县令平时可是冷面清官，今天中邪了？笑得比阳光都灿烂。”
许多考生纷纷探出头，想要看看三位大人要干什么。
就见三位大人先是以龟速路过珑涵的考房，赞许地看向珑涵的试卷，皆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向前。
然后又在方运的考房前减慢了脚步，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珑涵倒是没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顿时知道考官来做什么了，点头致意后，便毫不在意地继续闭目养神。
方运刚接受完才气灌顶，心中的喜悦还没消退，就看到蔡县令、王院君和万学正三人一起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扭头看着他。
方运愣住了，三位大人的举动实在太怪异了，让他想起恐怖片里的诡笑画面。
三位大人向方运点了点头，给予鼓励的神色，然后扫了一眼方运桌子上的试卷，目光带着些许羡慕离开。
“他们应该是知道我成了圣前童生。”方运心想，“之前好像也在珑涵的考房前停留了一下，估计珑涵也写出了至少达府的诗词。”
方运又仔细看了看《春晓》，危机感顿解，成为圣前童生，柳子诚就不敢在济县杀他。
方运收拾好书箱，把试卷放在桌面上，背着书箱离开，附近的衙役立刻走过来，把试卷拿走，放入方运请圣言试卷的上方。
方运路过其他考房的时候，许多考生忍不住低声嘀咕。
“狂生！”
“这人速度好快，佩服。”
“这不是那个被江州西施养着的方软饭么？晦气！”
走出考房区域，方运看到三位考官坐在凉亭里向自己看来，他没有上前攀谈，只是拱手作揖，然后向文院外走去，内心有些疑惑，“珑涵明明也写完了，为什么还不出考房？”
万学正看着方运的背影，高盛称赞：“好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儿！”
蔡县令心想，那孩子明显是寒门子弟，身体瘦弱不堪，而且一身是伤，鬼才看得出什么器宇轩昂。
一旁的王院君赞道：“明明是伤病之身，却毅然赴考，风骨卓绝，乃考生之楷模，定能入《县志》，流芳后世。”
蔡县令立刻命人把检查方运进场的两个士兵带过来。
蔡县令看着两个忐忑不安的士兵，说：“我有话要问，尔等务必据实回答。”
“是。”
“方才离开考场的受伤考生进场的时候，有没有说他的伤情？”
两千考生，就这么一个脑袋上有伤的，而且是和小龙王敖涵一起来的，两个士兵都记得很清楚，一五一十地复述方运的原话，说方运昨日被四个大源府口音的蒙面人袭击，差点被打死，所幸被敖涵发现并得到救治。
蔡县令的连一片漆黑。
万学正和王院君颇为同情地看着蔡县令。
方运诗成鸣州和圣前童生固然是蔡县令的政绩，但圣前童生在县试前差点被人打死，这就是治安不力，万一朝廷追究下来，说不定还会被罚俸禄。
吏部有考功司专门考察官员的执政水平，也就是所谓的考评。这次双诗鸣州，蔡县令能得上上等，可如果方运被打的事情闹大，能得个中上就不错了。
蔡县令猛地一拍桌子，道：“告诉鲁捕头，给我严查此事！本县的圣前童生哪能让他人欺负了？！”
蔡县令说完，回头望向考房，“幸好敖涵医术不错，不然我县损失可就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双诗鸣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