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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命定的轨迹（下） 梦里的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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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舒拉出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广场的露天晚会正在进行中，到处都是成群结伴的人。吹着长笛的乐师和提琴手为晚会增趣，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围着篝火堆跳舞。远远就能看见广场中央标志性的许愿池雕塑，难怪乔托说在这碰头呢，太显眼了！
她磨磨蹭蹭挤到许愿池，乔托已经在那等着了。正想招手，余光瞥见旁边几个女孩推搡着一个姑娘，那姑娘捏紧自己的衣摆，犹豫了下朝乔托走去。
非常不巧！撞见年轻男女的交友场面。
只见那姑娘小声说了句什么，乔托抬手指了指自己回了句：“抱歉，我和朋友还有约……”
姑娘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不好意思后和朋友们走开了。
“拿我当挡箭牌不好吧？”她说。
乔托只是坦然一笑，似乎完全不打算解释。
横穿广场没走几分钟，乔托带她拐进一家餐厅。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催动味蕾。服务生引领他们到二楼隔间。进门的刹那，耳舒拉就听见有道穿透力十足的洪亮的声音：“怎么才到啊，我们已经来很久了！”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你回来了纳克尔！”乔托和说话的人碰了碰肩。
耳舒拉偏头观察，是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眼神尤其明亮，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这个精气神让她一下子就记起是圣萨尔瓦多大教堂年轻的见习神父！
对方也发现了她探寻的神情，朝她招手，笑容晴朗，“听说有新成员加入，没想到是你啊，老神父和我提过，非常感谢你经常去教堂帮忙，叫我纳克尔就好！”
耳舒拉很意外老神父居然会提起自己，礼貌地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纳克尔握了握手。相比起大部分悲天悯人、神情严肃的神父，倒是很少见看起来这么开朗的神职人员！
于此同时，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但个头已经足够高的少年蹿了过来，大胆打量着她问：“你也姓彭格列？莫非是亲属？”
隔间里其他人纷纷望向她。
这会儿她才发现餐桌两边坐着的人。G他已经见过几次了，他身边坐着的也是熟面孔，正是西西里号上那个发型独特的术士！此男正单手托着下巴眯眼看她。
鬼知道那天晚上他还搞了什么幻术，让她跳海时依然深陷在后遗症中差点溺毙！
他对面是个面色看起来更冷峻的男人，尽管罩了磨砂玻璃的壁灯足够柔和，还是能感觉到他一双偏东方美学特点的眼里满是锐利。
耳舒拉尴尬一笑，“我不是，碰巧罢了。”
乔托帮耳舒拉拉开座椅介绍道：“这是蓝宝，G你认识，他旁边是戴蒙，在西西里号上你见过！”
“戴蒙·斯佩多，幸会！”
“他对面是阿诺德，你应该还有点印象，我把你从光荣会带回去那次，在书房外你们也打过一次照面。除了雨月你还没见过，干部们都在这里了！”
耳舒拉：“……”
好啊，原本还想尽量给大家留个好印象，结果桌上除了蓝宝居然都是熟脸！
等上菜的间隙，蓝宝逮着她问东问西，明明他年纪不大，说话却总用大人口吻。得知耳舒拉比他大上几岁，似乎很不服气！
“那你会些什么？”
耳舒拉想了想，直接摊牌：“我是剑士，目前还在光荣会名下。”
蓝宝立马换上一副你不要骗我的表情，又看向其他人，仿佛在问你们听见她刚才说什么了吗！
“那你岂不是身兼数职？真厉害啊！”纳克尔朝她竖起拇指。他的爽朗让耳舒拉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两把刷子在大家面前算什么。
桌上的人除了乔托和戴蒙亲眼见过她战斗之外，她猜G和阿诺德或多或少调查过她，毕竟他俩明明都有在听却都见怪不怪。
说话间菜品端了上来，有丰盛的红绘海鲜洒着鲜绿的欧芹碎、空心粉淋满热气腾腾的番茄酱汁、煎小牛肉表面的深褐色焦纹看起来很是美味……
“西西里菜还吃得惯吗？”有人说话。
耳舒拉抬头，阿诺德正看向她，应该是在问她。
“当然，我就是西西里人，我口音不明显吗？”
“明显。”
耳舒拉一时语塞，那还问？但阿诺德已经收回目光开始用餐，对话莫名终结。她悄悄看向乔托，他倒是神色如常，还顺手帮她倒了杯果汁。好在这之后大家没再逮着她发问，话题从日常到玩笑，气氛还算愉快。
“对了，你下午去瓦伯雷迪斯家族的事谈妥了吗？”G忽然问乔托。
“谈好一半吧。”乔托放下刀叉擦擦嘴，把下午和马蒂亚谈话的始末简要转述了一番。
“你提到过要筹备新的生意，就是货运公司？这可不是笔简单的开销，要是不能成恐怕会搭上整个彭格列。”戴蒙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有些担忧。
乔托很理解这种忧虑，他解释道：“我也是听说了委员会的情况，又见到了马蒂亚才有的确切想法。就算扣押货物的事不再发生，货运公司本身也是回报可观的好生意。”
耳舒拉切牛肉的动作一顿，是集会末尾那番未有定论的争议吗？
乔托看了她一眼就接着把策反的猜想讲给大家听。
原以为他说完后大家或多或少会再劝劝，没想到G第一个就同意了。
“你是首领，你决定好了就行。”
蓝宝捏着下巴思考了一番突然问：“呐，货运公司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会有自己的船？”
“当然了，还不止一艘呢！”纳克尔笑着回应。
蓝宝立马双眼放光，“本大爷想出海！”
“你连游泳都不会怎么敢出海，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西西里人还有不会水的。”G幽幽说了句。
蓝宝哼哧两声，傲娇表示那是自己不愿意学，只要他想立马能会！就连先前还有些担忧的戴蒙嘴角也挂上笑意，“瓦伯雷迪斯的首领也真舍得，连主导权都不要。”
“拥有的足够多时，就会害怕失去。”乔托回忆起和玛蒂亚的几次接触，他是个稳重保守的人，面对新的挑战自然会慎之又慎。
“我不是扫兴，但你还没和玛蒂亚达成明确的合作，前置条件我们还没做到。”阿诺德提醒道，语气是一贯的冷淡，“彭格列现有同盟中，依赖进出口生意的只有西蒙、奇古和塞鲁西科家族，假设在这三家和瓦伯雷迪斯家族同意的基础上，至少还得再说服一家入股才行得通。”
“卡律布狄斯家族呢？他们在维拉巴泰干药品进出口。”戴蒙想到这一家。
G皱起眉头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贩毒和拐卖妇女孩子他们一样都没落下，维拉巴泰已经被他们闹得乌烟瘴气了！”
盟友的选择是打好地基的关键，要是拉他们入伙，事还没成，说不定对方已经嚯嚯到他们头上了。
“加百罗涅呢……”一直默默听大家讨论的耳舒拉忽然抬头试探性的说道。对于这个时期的加百罗涅她同样一无所知，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就听见阿诺德说了句：“费迪南多吧。”
“那是谁？”耳舒拉下意识接话。
这下换阿诺德疑惑，他歪了下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耳舒拉然后对乔托挑了挑眉。
乔托说：“加百罗涅的首领就是费迪南多。我和他一起念过书。”
耳舒拉快速搅拌了几下盘子里的空心粉。原来他早就认识加百罗涅的人。
“很会喝酒的那个家伙？”G问。
乔托笑了一声，“你记错了，他一杯就倒！他的话倒是可以接触试试。”
不知道是不是耳舒拉错觉，她感觉乔托说完这句话后有意无意朝她这看了一眼。
晚餐之后除了阿诺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先离开了，其他人都加入到广场上热闹的人群里。
耳舒拉嫌挤，打了招呼就在广场边找了个台阶坐着。夜空中有绚丽的烟花炸开，短暂又美好。
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一轮绽放完毕，耳舒拉脖子都僵了，她捏捏自己的后颈，问身旁的人：“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未来的事?”
“大概是我想象力有限。加百罗涅是你站在未来的视角给我们的提示么，你会因此感到负担对吧？”乔托的声线温和低沉，有种平静人心的力量。
耳舒拉微微一愣，他那么聪明的人，总是轻易就看穿了所有。她垂头丧气道：“就算我什么也不说，一切都会按照命定的轨迹前行。我就是有点害怕，有时候我会冷不丁的想，我其实是虚假存在的吧，所有人都是虚假的存在，这会不会是……一场梦啊？”
如果是梦的话，该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到达尽头？死亡吗？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在惶恐不安的情绪又一次将她吞没时，乔托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眸里流淌着点点亮光，“梦里的话，你应该感受不到我掌心温度。所以，我是真实存在的，你也是。”
周遭的喧闹似乎顷刻消声，耳舒拉呆呆看着乔托，那丝毫不比烟火逊色的透亮眼瞳里洋溢着些许暖意，多看一秒就会沦陷。
“我其实很担心你。担心你因为现在和未来而陷在不安里、担心你在找寻指环这件事上过分执着。怕你拼命探求，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消耗掉自己，一生都无法超脱。”他真挚地说：“我没有经历过你所遭遇的的事，这些话一定过于轻巧。也不是劝你轻易放下，只是希望你别想太多，别为难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耳舒拉怔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胸腔里被莫名的情绪冲撞，震得她眼眶酸涩发热。许久许久她才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