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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特别的成员 我来想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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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三年,进入一月末尾。随着最新刊印的巴勒莫公报发行,备受关注的西西里号爆炸案也迎来了最终宣判。
这座在金盆地的完美港口遭遇此次冲击后,虽没造成大规模伤亡,要求彻查的呼声还是愈演愈烈,也曾一度造成来往那不勒斯与巴勒莫的航线受阻。时隔良久公报才发出结果,更像是迫于无奈的声明。
公报总结此案为青年党不满报复,海关副署长希克斯•布鲁斯卡奋力阻拦后因公殉职,涉案要员仍在追捕中……一时之间对青年党的批判声达到了顶点,当然还有损失惨重的轮船货运公司。纷扰多时的爆炸案就此落下帷幕。
随着港口的重新规整以及新总督察的上任,被前任副署长扣押已久的货物也最终迎来了获批通行。
“除去被损坏的部分,还剩一百五十箱红酒,已经全部清点入库。新的卖家正在接洽中,想快速出手的话价格恐怕还得再压一压。”
会议室里,脸上纹着刺青的男人一边分发着手中的清单一边简要陈述。
“破损的那批数量不小,没有说法吗,G?”
长桌左边末位,斯佩多男爵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看也没看清单,似乎更关心失去的价值。
G抬眼看他,“虽然这个月是你轮值财政,也不用太着急。红酒是在海关破损,也没人发现端倪,保险和货运公司有义务全额理赔,支出又平衡了!”他的尾音上扬,好像在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斯佩多男爵笑了笑,然后看向对面的人,意味深长,“不需要费心力就能完成指标,财政我看也没什么难度,不过上一位轮值干部似乎就没这么好运了哦!”
“……”
会议室里有一瞬寂静。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男爵对面的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让大家又默契的快速挪开。
被海关扣下的货物上月还没结论,一律视作亏损,可以说落到谁头上算谁倒霉。自家首领已经就上月的异常数据做过说明,全权包揽责任,本来已揭过现在又被提起。
G皱起眉头,想再次强调一下这个事属于不可抗力,看到被点到的阿诺德只是说了句无聊然后闭目养神,没有争辩的意思,他也就松了口气。
下一秒……
“去年五月,不知道是谁自信满满非要主动去谈生意,最后连基本汇率都搞错,白白吃光一个季度的预算,不是你吗?”
“哦?你来真的是吗!如果不是对方设局我怎么会中圈套?最后不也追回了部分,为后面的轮值干部做了贡献。”某位男爵明明是笑着,却让周围的人感觉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没有为你做贡献?”
“又吵,不如为下个月即将轮值的本大爷做点贡献想想办法?”长桌左边首位一直神态恹恹的少年忽然插话,满脸希冀。
戴蒙:“……”
阿诺德:“……”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位重中之重,彭格列财政洼地!
“蓝宝!这种时候就别添乱了!”负责主持会议的G面色难看。这些干部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来创造问题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乔托进来落座,他的眼下还有些乌青,似乎没休息好。
G看了眼墙上的摆钟,时间不早了,他诧异道:“你还没出发吗?再不动身就赶不到锡拉库萨了。”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原本委员会这件事早定了他去,是乔托临时通知他有调整,自己照常主持会议即可。现在他一身日常着装出现在会议室,不像要出门的样子。干部们除了回家乡过正月节庆还远在东方的雨月、去邻镇学习赶不回来的纳克尔,其他人都在这桌上了,还能有谁?
会议桌上意识到同样情况的干部们面面相觑,莫非出现了什么意外?
察觉到大家担心的目光,乔托解释道:“别担心,委员会那边是正常进行的,已经安排人去了。”
“你不仅没去还安排了其他人去?”G快速消化着乔托的决策。
阿诺德:“现在是谁在委员会?”
“你之前来庄园见过的。”乔托回答。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他清清嗓子缓缓道:“我准备为大家介绍一位新成员!”
桌上的干部们全都一惊,新成员?
阿诺德双手环臂,思考了一回儿,用那双犀利的狭长眼眸盯着乔托,“你让她去委员会,把掌握家族命脉的重要席位让给一个不知底细的新人,这里面风险多大你不会不清楚吧,这可不像是你的往常作风。”
乔托面色凝重地点了下头,他知道这个决定无异于是拿整个彭格列在赌,但事既已开头,只能走到底。
听这两人的对话,常年和乔托在一起的G在心中快速细数了一些生面孔,忽然有张看起来具有欺骗性的温驯面容浮现在眼前,心头立马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G抬手从头顶快速比到腰间,“该不会是她吧?”
乔托没有说话,她确实头发很长。
眼见首领默认的表情,G闭上眼睛,这该死的洞察力!随后他拧起眉问道:“你是认真的吗?即使要吸纳新人,也不用让她去委员会,太胡来了。还是说你这家伙对她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乔托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G指的想法是什么。
“不是的。”
这一来一回中,又有人发现了些端倪,迅速解码成功。
戴蒙:“唔,我好像也猜到是谁了,西西里号上那位漂亮的女士吗!不要嫌我啰嗦,我们现在并不缺战力,吸纳一位未知因素确实应该慎重呢。”
乔托低头,看被擦得光亮的漆面倒映出自己严肃的面容有些感慨。当时她在面对自己的质疑时,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面临着无法解释的困境吧。他充分信任每一位家族成员,可以将自己的一切坦诚,但他没资格将他人的秘密轻易吐露。
“大家的顾虑我都明白了,不过还请相信我,她是可以信赖的人。”
乔托的郑重让其他干部们都不再多言。人已经去了,哪怕她真要图谋什么也来不及了。
会议桌上有人心中有数,有人还一头雾水!此时一位少年脑袋左看看右也看看,没搞明白到底是谁。
“怎么人人都知道就本大爷不知道啊?到底什么人啊?”
其他人都适时沉默,不知道怎么给还没见过的蓝宝描述。乔托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有好几位成员认识了她。本来也没打算打哑谜的乔托开口道:“这样,等明天晚餐时我向大家正式引见!接下来继续会议吧。”
乔托看了眼挂钟,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那边,还不知道会是怎样未知的情况……
巴勒莫至锡拉库萨。
一列贯穿西西里岛西北到东南岸的列车正有节奏的前行。
这趟途径多个城市的列车挤满了人,快到终点站也未见减少,车厢里也弥漫着煤炭和木料的气味。
耳舒拉坐在窗边,地平线上已经能断断续续看见灰色的建筑群了。火车的鸣笛声震耳欲聋,不知谁打开了窗,煤灰飘进来落在她白色的衣袖上分外明显,耳舒拉蹙了蹙眉,正想伸手关窗,瞥见对面的一位老妇人用手帕捂着口鼻几欲作呕,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等下车再整理,只要别灰头土脸的去委员会丢彭格列的面子就行。
沿线有橄榄树林,灰绿色的叶片在没有阳光的天气里也暗淡了几分。铁路边快速倒退的指示牌已经标明锡拉库萨的字样,离终点站不远了。
耳舒拉看了看手中的车票有瞬恍惚。在那个晨曦,乔托固执地要先解决掉总督察安排跟着她的小尾巴。
他跟她说:“我来想办法。”
“你来作为彭格列家族的代表出席委员会的固定集会。等消息传到总督察那,即使他再怀疑也只能收手,只要确立你在委员会的席位,这些隐患都不会再有了。”
他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一字一句:“这不是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毕竟委员会也不是什么好应对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儿孤身前往,也许会遇到各种麻烦也未可知……”
火车的鸣笛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几次减速,逐渐接近月台,车厢也跟着嘈杂了起来。
耳舒拉攥紧手中的车票,她一定不会搞砸的!
委员会这个历时久远却早已解散的组织,她确实想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甚至不理解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锡拉库萨集会,难道巴勒莫不才是西西里的首府么。
列车抵达终点站时间已到午后,耳舒拉没敢停留,按照乔托给的地址快速赶路。
从车站到目的地不算太远,乘马车不过一刻钟的光景,就到了一座庄园门前。门前有许多人停留,还有不计其数的马车。
从她到这开始,就有数不清的打量目光和窃窃私语。
耳舒拉递交了请柬,被人领着进去。庄园大的出奇,出乎意料的是引领她的侍从并不是往建筑里走去,而是往大片橡木林环绕的方向前行。难不成是在露天场所集会?
走了许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幽深的裂隙。
准确说是一座被高大橡木林掩映的建筑,三角形石山的外观,入口是不规则的狭长弧形,阴影折射像一只巨大的耳朵从山体中探出。
她停下脚步,愣了愣。
“你不知道这是哪吗?”
身后有嘲讽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