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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婚前夕 ...

  •   “王爷。”乐轻许久未曾见过携如此沉怒之色的卫子臻,冷漠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卫子臻垂下眼眸,此刻他想的只是谢澧兰,那个病弱的少年还在索阳城等他,他不知道能留给自己和谢澧兰的时日还有多少。

      面对城上雍容沉稳的谢沧州,他薄唇一敛,声如落石:“空城计而已。”

      “这……”乐轻面露难色,实在不敢确信。

      一旦攻城,嘉雪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势必将大靖军队阻隔其间,除非拿下嘉雪关,否则决难有一线生机。所以北燕王绝对不会放弃,他派了谢沧州来,一定还有后着。

      但是,卫子臻动了动唇,微哑的嗓音浑厚而坚定:“我信谢澧兰。”

      不管那个少年是不是北燕皇子,不管他对他究竟存了什么目的,这场得失万贯之间的豪赌,他陪他下注,由他挥霍。

      即便多年的苦心经营一夕倾颓化为灰烬。

      “绝杀吧。”卫子臻如是道。

      “是!”

      身后犀牛号角在深夜阑干下连绵地吹响,声裂黄沙百丈之地,乌压压一片铠甲黑影,在摧枯拉朽的嘶嚎之间蜂拥如浪。

      “放箭!”

      谢沧州冷喝。

      城上无数箭矢如飞窜的流星,抛下无数亡命之羽。

      巨石滚落,云梯又坠下无数百将士的尸体。

      “卫子臻果真敢!”谢沧州眼眸冰冷,怒意隐然。

      他抚在城垛上的手猛地收紧,城下一支羽箭飞来,身后的校尉将他拉后,“王爷退后。”

      卫子臻是出了名的勇冠三军,箭术超凡,那校尉原本也只是担忧谢沧州阵前受伤。而这话落在谢沧州的耳中,却成了一种莫名的讽刺。

      在这里,在此刻,即便他现在命人将刀架在北燕王的脖颈上,也为时已晚。

      “大王糊涂至极!”

      纵使再与他不睦,心生猜忌,也该知晓,家国是非之前,他谢沧州始终是为着北燕而战。

      校尉从箭囊之中取出一支羽箭,支吾道:“大王是放弃了嘉雪关。”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无人支援,腹背受敌。所有人都等着看谢沧州身死人手,等着践踏他的尸骨。

      “本王岂能让如此昏庸无德的大王顺心?”

      校尉张了张口要说什么话,却被城下飞来的一箭锁喉,终于跌后了几步倒下,瞪着眼没有声息了。

      这一个夜晚似乎尤为长久,谢澧兰捧着一壶碎冰,塞外的风没有温度,吹得他脸色透白,墨色如鸦的长发安静地束在颈后,光洁白皙的脖颈上,有还未消散的宛如红梅的淡淡吻痕。

      临别前的那一晚,他要得很急,很猛。

      他承诺,会在谢澧兰身上所以的印记消失之前,为他点上新的梅花花瓣。

      难以想象镇北王说那些下流话的时候,严肃的,却又忍着笑,唯独那双眼眸,异样的温柔引人沉沦。

      大靖的史书,载入这一夜。

      镇北王勇下嘉雪关,杀敌三千,至此对北燕合东、西、南三面围剿之势,而嘉峪关主帅,北燕摄政王谢沧州,莫知所往。

      微风里,一片轻盈的叶飘摇欲坠,被迟来的归人探手入怀,谢澧兰半睁着疲惫的眼,见是他,便扬起一朵似烟飞絮的笑,“我等你很久了。”

      怕自己等不到。

      他一次感受到这个总是镇定自若的少年的惶恐。

      一刹那,他已失神。

      “兰兰,”卫子臻声音低哑,“回大靖,我们成亲。”

      卫子臻的眼眸之中的炽火烟消云散,得偿所愿,他多了释然与温柔。望着谢澧兰的目光,体贴关切。少年微微一笑,“好。”

      行军路途遥远,卫子臻只打算将他安顿在湘城,在春盛雪融、泥暖草生的时节,与谢澧兰永结秦晋之好。

      当然,此时天下已无人不知这消息。

      永真帝不知何故,当时气得便欲踹翻了龙座,宦者心想,卫子臻锐不可当之时,他的妻族决不能是手握重权之人,与谢澧兰成亲虽说荒唐了些,可荒唐有荒唐的好,给自己抹上污点,失了所向民心,陛下难道不应该高兴么?

      果然陛下的心思你千万别猜。

      “兰兰,”此刻处于风声之间的卫子臻,却温柔暧昧地托着恋人的手臂,替他一件件挑试婚衣,谢澧兰手骨如玉,寒凉香滑,卫子臻忍不住将他抱入怀里,一叠的亲吻沿着少年的耳根往下一路滑去。“兰兰穿什么都好看,不挑了。”

      “嗯?”谢澧兰挑了眉梢。

      镇北王作无奈状,揉了揉额角道,“本王实在不会看这些。”

      “别给自己留遗憾。”谢澧兰恢复一贯的安静和乖觉,已经开始透红的唇微微抿起,“卫子臻,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像是温柔的威胁。

      卫子臻心念一动,继而笑开来,既然如此,他便为他虔诚地妥协。

      “我很珍惜这个机会。”

      再过三日便是婚期,卫子臻觉得备受煎熬,他无数次问了军师原嵇,有没有更近的黄道吉日,这么纯真的渴望的镇北王也是让人惊掉下颌,原嵇摇着头满脸沧桑,自从以后看到王爷就躲。

      终于到了成亲前的夜晚。

      按照礼法此时谢澧兰不便与卫子臻见面,可是当镇北王在灯下闲读兵书之时,却被人无礼地推了厢房的门。

      木雕花棂,少年白衣若流风之回雪,披散着乌黑的发,如画的眉眼微微潋滟着一缕晴柔和眷恋。

      他一怔。

      月下花海里的少年向他伸出手,“将军。”

      谢澧兰脸颊薄红,白皙的鼻尖沁出了一滴滴晶莹的汗,卫子臻克制住内心泛滥的柔软,起身迎了上前。

      “怎么过来了?”近前处听到谢澧兰小声的喘,他皱了皱眉道,“跑来的?”

      少年微笑着不说话,只是看了他许久,最终把头凑上前咬住了他的喉结,含糊地说道:“将军,今晚可以放肆些。”

      恋人的呢喃是最好的鼓励。

      谢澧兰身上熏的香,因着这一路小跑,与汗液随之蒸发出来,浓郁而醉人。

      卫子臻将久郁的忍耐的猛兽放出了一点,将少年折腾得全身粉红,最后谢澧兰闷哼了一声,抖着双腿颤声道:“不要了……我……我要睡了。”

      红得像虾的少年,修长的腿夹着他的劲腰,以这么要命的姿势,说他不要了。

      卫子臻失笑着俯下身来,亲吻住他的眼帘,低低的语声百转千回:“兰兰,明日我会温柔些。”

      少年闭着眸不说话,似乎已经睡熟了。

      只是眉心,极快地晃过一抹痛色。

      卫子臻在他身边合衣躺下,紫棠色的宽袍坠在地上,露出里边的几条明黄色的玉穗流苏。

      窗外月明星稀,疏桐斑斓着银光,墨绿的叶间隐隐发亮。

      “阿七,在想什么?”

      已经抵达山中三日,可是君阁老避而不见,无奈之下君衡只好在山腰多年前为自己搭的草棚住下,独孤琰眉心紧攒,起初君衡以为他是担忧自己的父亲不肯接纳他,但几日相处下来,君衡已然觉察到事有不对。

      “是,因为谢澧……不,独孤珩?”

      独孤琰咬了咬下唇,“我清楚九弟睚眦必报的性子,谢沧州一日不死,他就绝不会放弃。怎么在此刻要和卫子臻成亲?”

      “阿七,那是别人的事……”君衡叹息,手掌在他的发上轻抚。

      独孤琰的眸中涌动着难言的复杂,“他一动,就是天下人的事。”

      从谢澧兰入月州之日起,他就已不再懂得那个少年的心思,谢澧兰屈居卫子臻之下,对卫子臻逢迎迁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他那种傲气的性子,他自己的仇,绝不屑于借刀杀人。

      卫子臻绝不会是他的刀。

      “明日就是婚期,无论如何,阿七你阻不了。”君衡望着漫天银河,如水的云里,星汉璀璨。将一地银光覆落在青年的身上,他突然哑下嗓音道,“阿七早已不再是独孤琰了,你答应我,政局之事,你不再过问。”

      独孤琰根本不适合算计这些。

      “我不想啊,”独孤琰回过眸,有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可是,你能放下吗?”

      他们终究不同。

      君衡苦心孤诣多年,他为自己的谋划,不是一朝一夕能弃之不顾的。

      “不能。”但是已经很好了,因为在独孤琰的面前,君衡已经不再遮掩,不再搪塞,他说,“我会再算上一人。”他会把君衡算计在他整个人生之中。

      蛰伏十三年,终于有了这么一点盈利。

      才尝到甜头的君衡,有着势如破竹的决心。

      卫子臻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只留下床榻上他已经脏了的一袭白衣,似乎尚存着淡淡的莲香。镇北王失神许久,床褥上有谢澧兰留下的几点血迹,昨晚不是镜花水月的梦境。

      他真的来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大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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