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女流氓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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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保持着你的从容和警惕。你不可能处处完美，你永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因为什么地方出错而暴露身份，你要学会怎么去弥补。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
我一直把它当作警言。
你好，我叫沈冰，一名地下工作者，为人民服务。
苏念澜以前说过，她没学过跳舞，我应该知道的。
当时的我心头一跳，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出了错。
有没有出错没有想出来，但是，她没有学过跳舞这个我是知道的，从她们全家的资料上。
她是楚继将军中的一份子，那就是我任务中的一部分。因此，她的经历，她的性格，能力我都应该去了解。但，她不是最主要的。
姓名:苏念澜
性别:女
年龄:23
经历:母亲为楚家一名佣人，怀了孩子后离开楚家四处流浪，小时候被楚非愚在云南遇到后带回，称被流落在外的妹妹。回家几年后被苏非愚送去国外读书，回来后性格变得古怪。(注:楚非愚与苏念澜不和，两人纷争不断，原因不明)
性格分析:喜怒无常
我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不禁在想，我该用什么样的计划去接近她？和她相处应该用什么态度？喜怒无常？喜怒无常到什么地步？
我设计了无数的计划，想象着每一种和她见面的场景，我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动作，做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被她讨厌。
终于，在楚继的生日宴上，我们见面了。
她原本是说不来的，这让我有点准备不足。不过，作为一名优秀的地下工作者，这样的情况并不算最糟糕。
我看着她，粉色礼帽，黑色高领风衣，保暖的柔顺狐皮披肩，高跟鞋摇曳多姿地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噔。
噔。
噔。
她走过来，捏着我的脸，眼神肆无忌惮，嘴角似笑非笑“哎楚非愚，这漂亮妹子谁啊？老头儿给你定的小媳妇儿？”
啪。
我觉得我脑子有根弦断了。
这真是……流氓。
我当时生气了，直接把她的手打下去，语气严厉，“这位小姐，请你自重。”
她随手抄了一杯酒灌了下去，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这就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而我在这一次见面后给她的资料多加了一条。
性格:喜怒无常，女流氓。
……
1941年5月，上海某一处军火库发生剧烈爆炸，死二十人，伤十五人，损失大批军备物资。
同时，上海梧桐路一处私人住宅突然发生爆炸。
浓烟滚滚，残骸四溅。
当她的私人住宅发生爆炸，发现几具尸体的报告送到我们手里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我全身剧烈颤抖着，突然像疯魔了一般地往住宅的方向回去，心中却已是满满的绝望。
我知道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是死局，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发生这样大的轰动。
虽然已经在预料到了。但是，当回到住宅时，当站在她那拼凑起来的尸体前时，我还是忍不住的心中一阵阵心如刀割。
脸上突然湿润。是，下雨了？
我茫然的抬起头，天空虽然是乌云满天，却是不见一丝雨点。
没有下雨？那么……
我抬起手，抚摸上脸颊，触碰到了眼睛。果然，是我哭了。
我，哭了？
哭了？
当父母被上级背叛被抓时我没有哭，父母被处刑变成孤儿的我没有哭，亲眼目睹身边的同志被处刑的我没有哭，被同志背叛时的我也没有哭。
而现在，我哭了？
尽管我如何的不相信，但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捂住脸的手顺流而下，坠向地面。
我呆呆的站着，泪眼朦胧，面前一片模糊，开始出现幻觉。
——我是苏念澜。念念不忘的念，波澜壮阔的澜。漂亮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忘。
——沈冰沈冰，和我出去玩吧？
——怎么办怎么办，我更加喜欢你了。
——美人姐姐，抱一个呗……
——哦，我以为你不来了。
——妈，妈，你可真害死我了，日子一点也不如意。
——武组长，我要郑重告诉你，我的事你不要管，我的人呢，你也不要管。
——我是苏念澜啊。你忘啦？念念不忘的念……
——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只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时候。
——我也吃过很多苦的。
——我和他约好星期三去咖啡厅喝咖啡，你要不要去？
——沈冰？
——是那种很大很大的包子，咬一口，油都会溅出来。
——啊好，你多做点儿，我快饿死了！
——呵哒呵哒……欺负人。
——沈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能不原谅他吗？我不想原谅他，也不会原谅他。
——沈冰。你是我的信仰。
——沈冰，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沈冰，明天就要分开了，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既然不能陪我到最后，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我救过你，也爱过你的，现在，我把你杀了，就当我们再也不欠对方。以后，我不爱你……不会再爱你的，你放心。
——我走了，沈冰。照顾好楚非愚，照顾好你自己。
——我知道的，我明天会走的。
“骗子……”
终于，像是接受了我哭了的事实，我放开自己。蹲下身，从泣不成声变成了抱头痛哭。
“骗子，骗子！大骗子！”
“明明答应我要走的……！骗子……”
轰隆！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宛如情人离别的哭泣。
仿佛哭了许久，身体坚持不住了。身子一歪，眼一黑，倒在了坚硬的怀抱。
……
再次醒来时，已是雨后的夜晚。下过雨的空气凉凉的，微风拂过，带来冰冷的温度。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嗯？
我转过头，看向一边的楚非愚。
楚非愚没有回头，他猛地大吸一口烟，然后吐出迷离的雾，他的脸庞在雾中若隐若现。我才发现他身上乱糟糟的，胡须就这样长者，没刮。
只时我才发现，楚非愚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意苏念澜。
他见我没说话，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派人去查了，是意外。她原本已经到地方，准备上船，不过被青木峻发现了。”
“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这里，然后，就炸了。”
“那房子我看过了，是地道里的炸.药。地道里还有一道门，打不开，不知道通往哪里。我估计就是门打不开她才会孤注一掷，引爆了炸.药。”
“你……”
他见我久久不说话，转过头来看我。
我没有理他，心中来来回回只重复着一句话“我估计就是门打不开她才会孤注一掷，引爆了炸.药。”
门打不开……是我吗？是我关的那门？是我害死了她？是我？
我想象不出，她发现门打不开时的心情，是否有绝望，还是……对我的怨恨？
我的心仿佛被多种酷刑折磨着，被烈火剧烈的暴虐着、被重锤重重的来回锤击着、被刀一次次，一点，一点的刮着。
痛不欲生。
我眼前终于一黑，再次昏迷过去。
……
再次苏醒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天空清澈而明朗，像极了某人的笑脸。不，她的笑脸还要再贱一点，像个孩子。
楚非愚告诉我，在我昏迷的这几天，她已经下葬。
“我在她的房间找到了一点东西，给你的，你要吗？”
“不，不要。”
“那我就先给你放着，你什么时候想要找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他转身关上门，走了。
她的东西我很好奇，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我怕……我会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我转过头，再次望向天空。天空蓝蓝的，浮现出她的面容。
她说，她不会再爱我。
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不喜欢你。当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喜欢上你。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却爱上你。是你走得太快，还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我们错过了空间，错过了时间，错过了一切的惊险与不惊险，我们还要继续错过。
……
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事变爆发，日军侵占上海租界。
1945年8月15日中午，日本天皇向全国广播，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的诏书。
1945年10月25日，中华民国政府在台湾举行受降仪式，这成为抗日战争取得完美胜利的重要标志。
1949年5月12日，解放军发动以消灭汤恩伯主力，解放大上海为目的的“上海战役。”
1949年5月27日，苏州河以北最后一股军队被消灭。上海战役宣告胜利结束。
战争爆发后，我继续抗战，全力以赴，不留余力，像是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那个人。但是我却忘了——
你越想忘记谁，你越是记得谁，因为一遍遍是提醒自己忘记不就是每一次提醒忘记时的一遍遍的记起吗？
于是，她的好，她的坏，她的爱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提醒中越发清晰，清晰的让人悲痛。
战争结束，苏非愚向我求婚。我们在战争中多次合作，两人的默契无法言说，但我们可以是战友，可以是朋友，却不可能是情人。我拒绝了他，然后选择回到上海。
我回到了苏念澜在时住的那条街，那栋房子，她死的地方。原来的房子被炸塌了。所以我自己出资又建了一栋，一模一样，所有的家具都是我亲自去选的，一切都和她在时的一样。
装饰花俏，顶部镂雕西洋纹饰，座面与靠背皆装布质花卉软垫；镜屏和柜身两部分以榫卯相接，镜屏中间嵌玻璃，上方镂雕花卉纹，台面嵌白色大理石，下承四只粗短的虎爪腿的梳妆台；还有转椅、圆桌、片子床等等完全一样。仿佛她只是去了趟远门。
而有时候，我也觉得，她这趟远门，去得有点……久。当时钱不够，我向苏非愚借了一些钱。后来我想还的，但是，他说——
“这是她留给你的。”他转头看来我一眼，“她留了一封信，她说她剩下的钱全留给你，你生活不好时给你作生活费，要是结婚就当贺金，现在这里当作你的生活费。”
“还有一碟唱片，这也是她留给你的，我没听，我觉得她应该不想让我听到。”他走到门口，又转过头问了我一句“你……喜欢她吗？”
“我？我不喜欢她。”我加重语气，“我爱她。”
“果然么？”他没有惊讶，“以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这么觉得了。你们之间的距离，太近。”
“算了……”
“我要去国外了，估计可能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永远都不回来了吧。”他倚着门，脸上的神情复杂，我看不清。
他等了一下，见我没有说话，苦笑一声。然后转头，抬脚，向门外走去。
“等等……”我喊着他，“一路……顺风。”
我看见他顿了顿，然后又大步的向前走去，风里传来他最后的声音。
“谢谢。”
……
夕阳西斜，夜幕初临，天空被黑色轻纱笼罩着，呈现出深蓝色。
夕阳的最后余晖就在这样的情景中散发出光辉。一抹炫丽的晚霞将深蓝色的天空染上了姹紫嫣红的红色，这一刻，流光溢彩，光影流离，五彩斑斓的霞光照耀着世界。
我躺在摇椅上看着夕阳，屋子里放着唱碟。
那是她亲口唱的。
“樱花啊，樱花啊，
阳春三月晴空下，
一望无际是樱花。
……
…… ”
眼帘逐渐低垂，开始出现幻觉，耳边是她的声音。
她心满意足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赤忱。她说:“沈冰，你是我的信仰。”
苏念澜，我不是不爱你，只是不够深爱。
终于，眼睛合闭。
我的世界，沉沦黑暗。
……
意识模糊着，耳边仿佛有很多人，我闭眼倾听着周围的一切，直到——
“哎楚非愚，这漂亮妹子谁啊？老头儿给你定的小媳妇？哎漂亮妹子怎么闭着眼？”
我睁眼，眼前的是某人的熟悉面孔，我没有惊慌，像是第一次见的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沈冰。很高兴认识你，这位美丽的小姐。”
苏念澜，这次，换我来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女流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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