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路途》Silent.Ray

5、雨夜 夜晚的

　　夜晚的阿拉希高地气温和白天大约有15度左右的温差，如果是恶劣天气就更显得阴冷潮湿。

　　此时高地西南部山岭中，一个被灌木遮挡了一部分洞口的山洞中，雷欧•艾伦斯特正手忙脚乱地把希尔德•威特尔特从战马背上弄下来，再轻轻把女孩放在地面的毛毯和草堆上。希尔德中了盗贼的偷袭，后背受伤严重而且中了毒，雷欧自己则在刚刚的战斗力消耗了大量精神和体力，无法完全为女法师治愈伤势。

　　想起刚才的战斗，雷欧就是一身冷汗。正当自己和牛头人战士僵持不下的时候，希尔德被偷袭，当场休克过去，偷袭她的盗贼被不远处变成猎豹形态警戒的暗夜精灵德鲁伊莱恩攻击，而自己竟然扔下对手跑去救女法师，全然不顾背后危险的敌人。但是更奇怪的事情在后边：那个牛头人战士几步跑到了已然打成一团的盗贼和莱恩之间，一扬战斧把巨魔盗贼打了个趔趄，并且不停地向盗贼大声吼叫，直到把盗贼完全赶走。莱恩被这不寻常的变故弄的莫名其妙，一时间呆站在原地。雷欧的脑子也瞬间蒙掉，不知道牛头人战士想要做什么。牛头人看着自己的盟友抱头鼠窜远去后，对着雷欧做了个奇怪的动作，见雷欧一脸迷茫，就用战斧向西南方一指，嘴里说了些什么（在雷欧听来和农场里的奶牛叫声没太大区别）。莱恩最先反应过来：“他在给我们指路，也许是可以休息避雨的地方。”它并不想杀掉我们，雷欧这样想着，根本没有怀疑就向着牛头人指示的方向前进，果然在走出一段距离后，进入了丘陵地带并且顺利地找到了一个可以容纳队伍的山洞，尽管里边不是很干净，似乎被某种动物当做巢穴用过，但好歹可以不用继续淋雨 ，而且希尔德也需要紧急救治才行。

　　希尔德本身是药剂师，随身行李里总是有一大包草药，可是关键时刻雷欧一样都不认识，毕竟自己平时只是做一些小巧的机械玩意，根本对草药学一窍不通。莱恩在这方面要好很多，一边熟练地把希尔德的衣服解开做消毒和绷带止血处理，趴在地上昏迷的女孩露出雪白的膀背，雷欧不由得把视线挪走，心中一丝微妙的感觉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糟糕。”莱恩喃喃自语：“希尔德好象一直在发烧，可是她没对我们说。”雷欧赶紧凑过来摸了一下法师的额头，确实烫手。圣骑士的声音带了一点暗哑：“确实很糟糕，我现在对她的伤势无能为力，我……”莱恩看了雷欧一眼，淡淡地笑了一下安慰道：“没事，你也很累。我对草药学还是有点了解的，她不会有事。而且当时伤的也不是很重，主要是她本身状态就不好才会表现的如此严重。否则我们的大法师怎么会被偷袭一下就晕死过去呢？”雷欧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坐到一边照看起自己的爱马。

　　莱恩仔细检查了行李中的草药后发现少了几种比较重要的药材，决定自己冒雨出去寻找。雷欧坚决反对：“那太危险了！再遇见刚才那样的战斗怎么办？！还是我去吧，希尔德也需要照顾。”莱恩连头都不抬，边把鹿皮护腕向手上戴边慢悠悠地说出话来，差点把雷欧噎死：“你跑的快还是我跑的快？你会隐身吗？就算你跑的比暴风还要快……你确定你认识要采的草药吗？”

　　“………”

　　莱恩带着他招牌式万年不变的微笑拍了拍雷欧的肩膀，依然慢悠悠地说道：“有做的到的事情，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有你这份心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但是朋友，也要考虑自己的能力限度。恩，好象也没多少吃的了，你想吃点什么？野菜还是迅猛龙肉？不知圣骑士有没有对食物的禁忌和特殊嗜好呢？”

　　“……你•快•走•吧！！！！”雷欧突然发现在莱恩温和可亲的笑容下，隐藏着不逊于希尔德的超级毒舌。

　　目送莱恩化身为猎豹消失在雨中的后，雷欧似乎听见一直陷于昏迷状态的希尔德似乎在呻吟着说话。他的第一反应是，终于醒过来了，赶忙回到女孩身边俯下身子呼唤法师的名字。但是……很快雷欧发现那只是希尔德在昏迷状态下说的胡话，很多是根本不能分辨意思的音节，唯有一句能听懂：“……妈……冷……我冷……”

　　希尔德发着高烧脸色白的像雪，后背的伤口因为处理得当还没有感染的迹象，但是毒素并没有完全除净。整个人就像抽去了骨头一般柔软。不知为什么，雷欧突然感到心中一阵酸痛，摸着女孩滚烫的额头和冰冷的手，雷欧觉得自己真是失败，明明是自己要护送的人，却变成这个样子躺在这里，就像那时候无力的自己，还是那么失职。一时间圣骑士的心中，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人，在这一时刻重合了起来，他也像呓语一样地不断说着：“……对不起……”

　　当莱恩带着草药和食物回到营地的时候，雷欧靠着洞壁半坐在那里，怀里抱着昏迷中的希尔德，不停地在她耳边喃喃地说：“对不起，不会再冷了……”

　　莱恩从腰间卸下一把大约十厘米长的小刀——平时用来割取韧性强的草药和修整加工植物纤维的工具，在火焰上灼烧消毒后小心地切开希尔德背后的伤口。盗贼们全是使用毒药的行家，伤口不深却肿的厉害，附近皮肤也变成了青紫色，德鲁伊一边割开肿胀发炎的肌肉组织让黑色的毒血流出，一边迅速敷上刚刚制好的药膏。这种治疗虽然有效但是痛苦非常大，就算在昏迷中希尔德也不禁疼地哼出了声。不幸中的大幸是因偷袭被干扰，盗贼的攻击并不强，毒药的量不足而且救治及时，包扎好伤口后，女孩的体温出现了明显的下降。莱恩找出一条还算干净没有沾太多雨水的毯子给希尔德盖好，轻轻出了口气，看样子熬过今晚就会好转。雷欧则紧贴着莱恩后背坐在地上，盯着空气出神。

　　“你在做什么？不饿吗？”莱恩又奇怪又好笑，用胳膊肘捅了捅靠在自己背上的呆子，示意他也应该及时照顾一下火上烤的迅猛龙肉块。雷欧木然地执行着同伴的期望，却一点不令他的同伴感到安心。

　　莱恩用力在狭小的空间中挪转自己的身子，侧向雷欧坐下，摸索着自己的手尽量让语调轻松：“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要知道谁都避免不了偷袭，你并没有任何失职的地方……”

　　“…………”骑士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我说……放松，放松些伙计。”

　　“………………”

　　“……恩，真的，就算她醒来自己判断也不会怪你。任何人都不会认为也不能够认为你有什么责任……”

　　莱恩得到的依然是长久的沉默。

　　“哦，艾露恩在上，你到是说句话吧……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莱恩一脸苦瓜相：“这种鬼天气里，仅有的美女人事不省，再多一个板着脸吓唬人的骑士，我也太倒霉了吧？”

　　雷欧轻轻拨动灼热的碳块，继续沉默着。

　　暗夜精灵的长耳朵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无力感侵袭全身。莱恩有气无力地表示彻底败下阵来，转身去睡觉，刚躺下却又翻身起来：“注意保暖，她再感冒的话可是会加重病情。”看看雷欧依然呆滞的目光，莱恩忍不住补充：“我是说，你要是睡不着就给希尔德当屏风去！”说完后就倒在枯草堆上，不一会就传来了鼾声。

　　雨还在下，距离太阳升起还有3、4小时的时候，整个高地笼罩在一团冰冷湿润的雾气中。

　　雷欧背对洞口斜坐着，希尔德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整个身体蜷缩着睡在雷欧怀中。体温下降了不少，背后的刀伤也没有了中毒的颜色，药物效果出奇地好。女孩发烧时苍白的面颊又变成了苹果花般的颜色，纤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为避免进一步感染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浅绿丝绸上衣和同样颜色的裙子，背后尽量让伤口不碰到异物，连盖着的毛毯在背后都松松垮垮不敢紧裹。

　　低头看看怀中呼吸均匀的女孩，圣骑士的手鬼使神差般地轻轻抚摩着那细腻柔滑的脸庞，心中平静的可怕。平日里高傲博学的法师现在像只柔软温暖的山猫一样偎依在自己胸前，这种感觉已经远离自己多久了？这样充实、安宁的感觉？雷欧的念头并没有在脑海中停留太久，一种奇怪的动力驱使他做着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情——饱经战斗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捧住希尔德的头，小心地吻住了女孩的嘴唇。

　　湿润、有点凉、有点甜……雷欧简直无法把自己从希尔德娇嫩的唇上移走，女性温润芬芳的气息紧紧抓住了他，近乎贪婪地更加用力抱紧怀中瘦削的身躯。忽然，圣骑士呆住了，进而变的无地自容，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希尔德的眼睛已然是睁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