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会火》凌花

12、第 12 章 四月的

　　四月的上海，微风拂面，街道两边的樱花树正开的灿烂，一阵轻风吹过，卷起片片花瓣，打着卷，飘到地上，碾落成泥。青葱蓬勃的校园里热闹又庄严，三三两两的学生正结伴往一个地方赶。
　　用两个木课桌简易搭起的高台上，一个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在人群的包围下正慷慨激昂地进行着演讲。
　　何希和杨好手捧着书籍，扎着两条小辫，穿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女学生装，肩挨着肩站在这群鲜活的学生中。

　　“吾辈岂是蓬蒿人……危难之中献真义！”何希轻声细语，这细细的声音之中又似乎蕴含着一种铿锵之力。

　　“小灵你在说什么？”杨好疑惑地看着好友。

　　“阿君！”何希轻声叫唤着杨好在剧中的名字，两眼直视着人群中尚在声嘶力竭大声呐喊的青年，脸上露出虔诚的表情。 “我要上前线……去做每个中国人该做的事情！”

　　杨好听此大惊，一把抓住何希的手，将她拖出了人群，直到了远处树下远离了人群才停下。

　　“小灵，你不要命啦？枪炮无眼，日本人的飞机整日盘旋在我们的头顶，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刻又将在哪里投下数不清的炸弹……”

　　“我不怕流血牺牲……”

　　“咔！”
　　李导烦躁的摘下帽子捋了捋有点稀疏的头发。
　　“何希，讲这句台词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小灵同志坚定不移的爱国信仰，她是一个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是代表了当时千千万万个为了民族国家而奋勇抗敌的中国人！”

　　“这样，你再看我示范一遍……”见何希还是一副犹豫懵懂的样子，急的李导直接在旁边演示起来。

　　“明白了吗？”

　　何希看着导演，微皱了皱眉，毫无底气地表示：“我再试试看……”

　　“吾辈岂是蓬蒿人……，危难之中献真义！”
　　……
　　“可枪炮无眼……”
　　……
　　“我不怕流血牺牲，只要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还我华夏一片朗朗青天！”

　　“咔！”
　　李导摸了摸鼻子，无奈举手示意大家停工。
　　“何希，机位在这边！”李导无力地指了指身旁的摄影师，对方正低头在摄影机轨道车上研究他的画面效果，见李导说到他，抬起头笑笑，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这么振聋发聩、让人热血沸腾的台词，一定要给个小灵这个角色来个正面特写！明白吗？你讲这句台词的时候要面朝摄影机，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李导举着话筒走上前，用穿着老北京布鞋的右脚颠了颠地，指着说：“就是这个点，到这里的时候身体自然的侧过来些，刚才拍的画面里只出现了半个头。”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导特意看了杨好一眼，刚刚何希是被杨好拉着转到了那个位置的。何希第一次拍戏，两眼一抹黑，临阵磨枪，难免不清楚里面的道道，但杨好是拍过好几部戏的有经验的老演员了，这么做，却有故意的嫌疑。

　　有时候演员为了让自己争取更多的露面机会，往往会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抢戏。
　　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完整的故事，不可能从头到尾由一个人唱独角戏。一个戏台，有主角与配角之分，人气主角是用来发展故事的，配角起的是陪衬作用。

　　何希演的这角色在整个剧中出现的次数只有两次，总共加起来也就十来句台词，实实在在是个打酱油的角色，但正是因为这个角色的出现，引发了后续杨好饰演的这个角色“阿君”最终投身革命的剧情，并与靳晨饰演的男主林有时触发了一段战地爱情。

　　“咔！”

　　“呼！”杨好故意吐出一口气，“导演！到底行不行啊？这都第几遍了？要不让她在旁边揣摩好了再拍，要不就换个人吧，反正也不是多重要的角色……这不浪费大家时间精力嘛！你看，都一下午了！”杨好大声抱怨道。

　　都快来来回回重复了二十来遍了还不通过，导演居然没有死骂何希，这也太偏心眼了，早上自己不过是CUT了十遍李建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一个个都被她下蛊了吗？

　　下午看到何希这婊女人那张被画丑了的脸，杨好心里像太夏天里喝了口凉茶，甭提多舒坦了。心里有点可惜没能把这张普通脸做成既定事实。

　　何希没拍过戏，杨好知道她一定会CUT，就等着看她出丑。
　　一开始，也不需要她杨好亲自做手脚，何希几句台词都说不溜，她自己都能蠢上好一会。
　　后来渐渐熟悉台词，表演起来开始有点似模似样了，杨好这才在镜头上下功夫，不是带着何希跑偏位置，就是让镜头上更多的扫落在自己身上。

　　杨好知道这其实很蠢，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何希CUT了几次她就陪了她演几次，除了看到导演与工作人员渐渐不耐的脸色外，没有其他更多价值，最重要的是，何希一共就两场戏，没有什么大冷天跳河的戏码，不然看何希一遍遍浑身发抖的在湖里上上下下肯定很过瘾。

　　听到杨好抱怨，除了举荐何希演戏的王明外，其他工作人员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不耐隐忍的烦躁情绪，李导压住自己的脾气，挥手让大家伙儿先休息一下。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各位，给你们添麻烦了。”
　　何希深感抱歉，平时看电视的时候评论这个演技不行，那个演的不到位，看着简单好像谁都能演，没想到自己来演更是糟糕。
　　果真是看人挑担不吃力！

　　“我看杨好是在故意跟你作对让你cut。”于筱雯说。
　　她下午听小李说何希居然在客串拍戏，就兴奋地过来给好友加油打气，没想到却看了一脸的西洋镜。

　　“不至于吧！她也拍到现在了。图什么呀？她台词比我可多多了。”

　　杨好看她不顺眼，似乎不是什么新鲜事。她在剧组人缘好，但这绝不包括杨好这方面的几个人。第一天见面就让助理把自己当自家厨师使唤结下梁子，今天上午又莫名其妙接收到了她仇恨嫉妒的眼神，何希就是再蠢也知道对方跟她不对盘。

　　“哎，你今天怎么这么傻？平时脑子不是挺灵光的吗？”于筱雯惊奇道，“她是陪你演了二十场，但挨骂被批评的不都是你吗！她再讨好讨好导演，暗示暗示自己工作多么敬业，早上CUT十次的尴尬事早就被你CUT二十次的蠢萌给覆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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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何希正在廊下和于筱雯平复情绪，琢磨着怎么把将要拍第二十一次的戏表演通透时，秦城易顶着一身民国贵公子的打扮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