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好多只锦鸡

15、第十五章 这……四舍

　　元旦一过，李笑找了一天下午帮郭逸把行李搬到了公司分的员工宿舍。郭逸搬进店里的时候，只用了一个手提行李袋，这次搬出来行李也没多多少，最多多了几套衣服。
　　临走前的一个晚上，楼下茶餐厅的工作人员赶着郭逸从公司回来还给他特地做了顿夜宵，领班出钱，算是饯行。
　　“你人缘儿是真好。”李笑评价。
　　“大概因为我够狗腿吧。”郭逸把行李袋放在床上，走到床边拉开窗帘，打开窗子给屋子放风。
　　“你再看看屋里缺什么不，缺的话咱俩一块儿去旁边超市买了。”
　　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室一厅一卫，传统南北通风格局，而且基本家具都有，只要人拎包入住就行。
　　郭逸四处转了一圈，回头跟李笑说：“没啥缺的。就是吧……笑哥你懂电脑不？”
　　“电脑坏了？”
　　“不是，”郭逸挠挠头，“我想买台电脑。”

　　李笑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没事儿拆自己家电脑玩，对各种电脑配件内置十分了解，平时派不上什么用场，这时候总算是有了他大显身手的机会。
　　李笑从楼下车里把自己的笔记本拎上来，坐床上开始帮郭逸淘宝，他负责挑，郭逸负责花钱，花了两个小时总算是挑完了一套李笑认为的完美配置。他挑完又重新检查一遍觉得没问题，那一大排购物清单，最快的应该明天就能寄过来。
　　虽然相比半年前，郭逸算是已经小有积蓄，但是一下子刷走这么多钱，肉还是比较疼的，不过同时隐隐约约还有点爽。他想了想，估计这就是普通人在购物时的感觉吧，所谓痛并快乐着。从前的他因为没钱，对于购物只能感到疼；而像宁嘉那种有钱到对钱都没什么概念了的人，购物也许只能产生快感——想起之前他手贱去查宁嘉送他的领带的价格，查完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厕所里。
　　宿舍附近各种设施俱全，交通也非常便利，最重要的是离公司很近，就算李笑不来接他，他也能靠走的在三十分钟之内走到公司。
　　晚上郭逸请李笑吃了顿饭表达谢意，李笑虽然表示都是小事，却没有推辞。
　　回家之后，郭逸一头扑向床，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开始躺着给宁嘉发微信。
　　宁嘉外景拍了一个月，整个人几乎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微博都是公司工作人员帮忙打理的，因为他在的地方经常没有手机信号。郭逸发的很多微信也不知道是没收到，还是宁嘉没空搭理他。
　　嘉哥，今天我搬宿舍了，地方超好，感觉跟到家了似的。
　　发完这条郭逸把手机放床头柜上，自己去洗澡，回来居然发现宁嘉给他回复了。
　　宁嘉：还缺什么吗，缺的话让李笑带你去买。
　　郭逸：你有信号啦？
　　宁嘉：今天到市区了。
　　郭逸：在广西？
　　宁嘉：没，越南。
　　郭逸：吃饭了吗？
　　宁嘉：还没拍完呢，估计再一个小时吧。这边比国内晚一个小时，不着急吃饭。
　　郭逸：我都忘了有时差……
　　然后宁嘉就没再回，估计是又拍戏去了。

　　一月中旬，季松所在乐队的单曲发售，不仅创下了自身销量的最好成绩，国内各大音乐榜单屠榜一样霸占各种冠军宝座，随便去一家店里就有一定几率听到那首《好好先生》。
　　顺带着郭逸也小刷了一把存在感，网上不少人问MV男主角是哪家公司小鲜肉怎么从前没见过，然后又有人扒出来他之前和宁嘉一起拍的西装广告，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杂志硬照也被翻出来，也算是小小地出名了一把。不过大多数人的关注点还是在乐队身上，郭逸的名字只火了几天就没什么消息了。
　　“真是宣传不利的典范……”李笑感叹道，“不然趁着这股风应该就火了的嘛。”
　　“反正我也没什么作品，就算炒起来火也火不了多久，搞不好还得被扣花瓶的外号，我又不想当网红。”
　　李笑赶忙截住郭逸的话：“哎别乱说，楼上华视签不少网红呢。”
　　郭逸发现自己失言，鬼鬼祟祟看看周围没人，这才放心。
　　娱乐圈三大巨头华视、星华和唐氏，最先向网红圈伸手的就是华视，其次是唐氏，等到星华想插一手的时候已经晚了，生生错过了一块肥肉。

　　中午李笑和郭逸从摄影棚回公司准备下午上台词课，顺便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公司食堂有个非常不人道的地方，就是工作人员在食堂门口设置了一个体重秤，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不过李笑是不怕的，而且他还特别爱量体重，据说是每次看到自己体重的增长都会有种成就感，因为这证明了自己从来没有向艰苦的生活屈服。
　　至于郭逸，他有一段时间特别不敢上秤，因为健身教练接到公司指示，要让郭逸的身材保持“隐隐约约能看见腹肌，但是却又没有明确的肌肉线条”的状态，于是教练给郭逸限定了严格的体重范围，误差不得小于±1kg。
　　一开始是不够重，郭逸还试过上秤前喝掉大量的水，然后趁着膀胱爆炸前赶紧量完体重，煎熬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注了水的猪。隔了一段时间教练发现了郭逸的伎俩，改成抽查，而且还有几次专门等在厕所门口，等郭逸出来的瞬间，跟变戏法儿似的从衣服里掏出来个秤让郭逸站上去。
　　后来是不小心增重增过了，郭逸和教练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比规定上限多出了1.5kg时都楞了一下，然后教练又从衣服里抽出个本子，写下“减重”两个大字，撕下来贴在了郭逸的脑门儿上。
　　经过如上一番折腾，郭逸的体重终于保持在了一个几乎固定的范围内，也就是网上小姑娘们常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状态。

　　郭逸买了饭跟李笑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
　　李笑看着郭逸的菜色：“白灼秋葵？你还爱吃这东西？？”
　　“黏糊糊的口感挺好啊。”
　　“……黏糊糊和口感好听着就冲突啊。”李笑有点发憷，他摇摇头，余光看见了熟人，“诶，大哥跟老板回来啦？”
　　“齐魁？他在吗？”
　　李笑一直管齐魁叫大哥，二助和三助顺次往下排，宁嘉一共四个助理正好凑成一桌打麻将，全老板的马仔。
　　李笑指着门口：“我刚才看见他刚一个人从食堂出去，难道是看错了？”
　　“可能没吧，嘉哥说他们这几天就回来了。”
　　郭逸最近一次和宁嘉取得联系是三天前，宁嘉拍了最后一场夜戏，早晨四点给郭逸回微信，郭逸居然还真恰巧就那个时间起夜去厕所，蹲厕所里跟宁嘉聊了二十分钟天，闷出一身汗。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郭逸突然说。
　　“啥？”
　　“……就是嘉哥实在是受不了那边的伙食了，让齐哥飞回来给他买好各类小吃送回去。”
　　李笑哈哈大笑，转过身再想想……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下午台词课上的还算顺利，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教，老师终于不会在看见郭逸的瞬间拉出一张苦瓜脸，郭逸也是松了口气，好歹从孺子不可教级别毕业了，算是人生前进的一步，是需要写进人生自传的一个大事件。
　　台词老师给郭逸造成的精神打击太大，以至于有阵子上课前他都不敢吃东西，怕太紧张，吐出来。
　　之前一起上课的华视的女生下课后安慰过郭逸：“没特别差啦，还不错的。”
　　郭逸：“这话你敢当着老师面说嘛。”
　　女生：“不敢。”
　　郭逸放声大哭，给在门口等着接人的李笑吓够呛，以为郭逸让女生给打了。
　　现在那个女生已经进组去拍戏，课就变成了一对一，大概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总之郭逸现在上课之前终于敢吃饭了。

　　下课后郭逸恭恭敬敬地看着老师先行离开教室，他则慢吞吞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等着迟到的李笑。
　　李笑帮秘书处去送文件稍微迟到了一会儿，等他风风火火地跑下来，郭逸正对着镜子声情并茂地念一段短文，于是李笑就在门外他念完了才敲门。
　　“帮秘书处送东西，来晚了。”
　　“啊？早说啊，你忙的话我自己走回去也行啊。”郭逸背着包拎着外套出来，“这是忙完了？”
　　李笑点点头，从兜里拿出纸巾：“你把汗擦一擦再出去，今天风大会感冒诶。”
　　郭逸接过纸巾擦了擦脑门和脖子：“我现在还一看见张老师就自动流汗，她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笑心说你看见宁嘉都能那么镇定，张老师是对你做了什么啊……

　　宁嘉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郭逸跟李笑手脚并用地解释张老师到底有多魔鬼的场面。
　　其实宁嘉上午就在公司了，本意只是来发露个脸，传达一下老大回帝都了，你们这些毫无紧张感闲着没事儿刷微博刷淘宝的都给我操练起来的意思。没想到还没在办公室把屁股坐热，就被广告和公关的老大抓住开了一天的会，这俩部门的人开会就是互相撕，开到后来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宁嘉这才大手一挥，让大家就地解散休息一个小时，再回来接着互相怼。
　　而宁嘉决定趁着双方停战的空档，出来放松一下，结果还没想出公司里哪儿有放松的好地方，身体已经自动把他送到四楼来了。
　　门打开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郭逸一身灰色运动服，单肩背着他那个简直算是破旧的双肩包。估计是很久没去理发，刘海长太长挡眼睛，他把刘海拿橡皮筋绑成了一个冲天辫，脑门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汗珠。
　　从前宁嘉就觉得郭逸身上有股夹在少年和男人之间，奇妙又定义不清的气质。两个月不见，宁嘉偷偷觉得这种微妙的气质居然越来越明显。他朝着郭逸走去，眼中的郭逸身材挺拔，充满了男性的力量，直到郭逸也看见了宁嘉，瞬间笑了出来，露出那颗招牌的虎牙——
　　“嘉哥！”
　　他又变成了海滩上享受阳光的少年。

　　宁嘉心里长叹一口气：之前是哪个跟我提议让郭逸去做牙齿矫正，把虎牙磨掉的来着……磨个屁！我就喜欢他的虎牙！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