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龙]公主与龙》圣音天使

18、梦想(3)

　　公爵带阿尔曼参观了一遍宫殿，最后回到他的书房。
　　看着眼前的人，他无法想象一头巨龙正身处这狭小的屋子里。
　　“很感谢你带米拉……还有吉瑟敏回来探望。”
　　阿尔曼有些拘束，这种感觉从一离开米拉的寝室便萦绕着他。可是他不得不跟随她的父亲，公爵不会伤害自己，纵使能明确这点，他依旧感到不自在。
　　“她们都是你的亲人。”
　　“假如我没记错，龙世代都是雄性。”公爵并没有落座，仿佛只想和阿尔曼闲话家常，沿墙壁徐徐踱步。
　　“的确持续了数百年。所以吉瑟敏出生时，我和米拉都始料未及。”
　　他想了想，“当晚你是为了吉瑟敏来找我？”
　　阿尔曼的呼吸一沉，应道：“龙浴火而生。我在向她求欢时，疏忽了这个问题，等发觉之际，米拉已不肯放弃这个极可能威胁到她生命的孩子。”
　　“她爱吉瑟敏。”同为父母，公爵很容易就看出，在墙壁的尽头，他停下返过身，“她更爱你。”
　　他犹豫了一下，抬步到老人身后：“对那晚造成的破坏，我十分抱歉。”
　　公爵打量阿尔曼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你们共同的责任，阿尔曼。”
　　阿尔曼怔住。
　　他的父亲亦曾教过他肩负责任，一族的生存、守护结界内的安稳，可是从没有米拉以外的人对他叮嘱，爱将衍生出更广阔的责任。这就是米拉说的，被家人关切的感觉？
　　一天的用餐都极为平常，没有因米拉和阿尔曼的到来变得格外丰富。
　　公爵已对仆人下令，对消失了三年的公主归来一事，必须一律保密。这是他们一切从简的主要原因。低调，意味着避开事端。
　　哄了吉瑟敏入睡，米拉在床前拉住阿尔曼，不让他立刻上床。
　　“爸爸都跟你聊了什么？”
　　他明白她的忐忑，捉起她的手放在胸前，“你的事，和龙的历史。”
　　米拉没察觉自己的心安放了下来，手指摸索着他胸口正中传出的搏动，“能问出口，他是真的不介怀了。”
　　阿尔曼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点，“你让我和他见面，总不可能禁止我们说上话。”
　　米拉浓密的眼睫剪影着他恒久如星辰闪烁的眸光。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在你母亲的旧房间屋顶上降落？”
　　她的发髻垂下，过腰的长发散开，一根根比上好发梳还细致的长指在发丝间灵活徜徉。
　　“那里起初是没有窗的。像我和伊戈尔的婚约由爸爸决定一样，他和妈妈的婚事由爷爷安排。但爷爷担心受到爸爸强硬的反对，一开始只宣称妈妈是位重要的客人。妈妈喜欢通信，放出去的鸟儿时常为她捎回信件，爸爸因此给她在屋顶开了一条通道，拉动房里的绳子，就可以打开木板。”
　　光是手指已不足够，他开始去吻她的鬓发。
　　“我跟雅拉不同，你知道的，我向往外面的世界，渴望像天空中的小鸟到处飞。偶然一天，失去了主人的鸟自屋顶落下，我便盯上那块开合的木板，终于我顺着绳子爬了上去，头一次在全城最高的地点俯视四周。海湾倒映出了更明澈的浅蓝色，海面延伸得更远，街道上的行人我能一只手拎起，可是最最真实的，是羽翼拍打着从我头顶经过的声音……”
　　阿尔曼声音沉哑：“你的愿望实现了。”
　　她不知何时倒在了床榻边，红晕扩散到耳边，“因为你。我们在一起，总是有数不胜数的第一次。”
　　“我很高兴。”他喟叹着，捂住她脸颊的手背赤光飘忽闪现。
　　六月的晚风清歌浅唱，挟走醺暖室内的最后一线光照。

　　这时候，在一片黯影中，宫殿的侧门走出两个仆人，她们负责运出一天的饭菜残羹。统一挨家挨户接收的车夫，在其中一人的监看下把木桶一一搬上马车。
　　过没多久，安静的街道上走来了宵禁后的第一批巡逻卫队，领头的卫兵循例查问，另一个体态略胖的女仆上前应对，就在二人分开之际，女仆悄悄把东西塞进了对方手中。那人看了她一眼，女仆的嘴唇无声动了动。
　　乌云不着痕迹地盖过了盈月，灯火阑珊的城镇被覆上一层更厚重的罩纱。
　　离宫殿一个街区之隔的府邸里，厅堂、走廊灯火全无，唯有楼上一个偌大的房间还打着灯，房门没关紧，细不可见的门缝传出阵阵颓靡的声浪。
　　门被敲响了。
　　两遍、三遍，被打断房事的男子拉开了门。
　　“怎么回事？”阴影下，一对锐厉的湖绿色眼睛似能喷出火来。
　　来人瞥了下门后，男子顿了顿动作，领着他进了隔壁房。
　　兀自点灯的男子有着一头暗金长发，身材修长外貌英俊，曾是城里一众姑娘的倾慕对象，不过一年前他娶了财务大臣的女儿，让女孩们暗许的芳心破碎。
　　“失踪的公主和一个男人现身在了宫殿。”来人向男子报告，递出手中残布写成的信笺，男子接过打开，“他们还带着一个小女孩。”
　　男子胸膛连连起伏，又扫了眼上面的文字，双眼射出危险的光：“真好得很啊。米拉，龙的新娘。背叛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