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爱情》山风依旧

27、第二十五章 最难忘的是旧情（已修剧情有变） 楚婉君和张

　　楚婉君和张秘分开极远的坐着，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到张秘直直看向她的视线。
　　无声的叹口气。
　　楚婉君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张秘很美丽，不算明豔动人却也赏心悦目。可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美这个原因，所以楚婉君一直谨言慎行，不多说，不多做。工作的时候张秘还懂得收敛，私下面对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简直就是煎熬，最后楚婉君只能选择非工作尽量不和张秘碰面。让李果来做生活助理其实也是存了隔了自己和张秘的考虑。而像出差这样的特殊时期，张秘随时随地都跟著她，为了不刺激她不伤到她，楚婉君站起身要走。
　　“BOOS？”张秘急忙开口，“您不擦背了吗？”
　　“有些累了，你再泡会儿吧。”说抬脚就走。
　　李果跑出浴室一段路还是有点恍恍惚惚。她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莫名其妙又忐忑，脑子里乱七八糟好像有很多东西塞在里边，却不知道是什么也无法理清楚。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和脚步的节奏一样有些凌乱，好复杂，想不明白还是不要想了，找哥去。
　　敲门，张程开了个缝儿，又马上匆忙关上，还大喊，“你、你等等我穿件衣服！”
　　李果捂著嘴忍著不哈哈大笑出声，张程刚刚就套了个沙滩裤，还是很花的那种，哈哈哈笑死她了。
　　再次打开门，张程脸有些羞窘的不自然，“我以为我叫的客房服务到了呢。快进来吧。”把李果让进来，张程又偷眼瞅了下镜子，用手扒拉了好几下把头发扒拉顺了，才跟着进去了。
　　李果回过身眼睛弯弯尽是笑意的看着他，淡茶色眼眸里都是喜悦，满是调侃的开口，“是什么客房服务啊？”
　　张程哪会不知道她，简直哭笑不得，“你就笑吧你个小坏蛋！净瞎想，我是叫的酒。”
　　也是应景，张程刚刚关上门不久，门铃就响，打开门是他叫的酒。
　　“嚯！这么多瓶？！”李果咋舌，随手拎了几个瓶子看，“红白啤都有啊！”
　　“那是我的你别动，”张程从她手里拿过来，酒这东西他连碰都不想让李果碰到。
　　没有为什么，在他心里李果就是不能沾染这些。
　　他走到小柜那里，拿了一罐特意用热水温着的露露递给李果，说，“呐，这个是你的。”
　　李果看见杏仁露一愣，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下一样。接过来，暖暖的两只手里握着，低着头没去看张程。
　　不论是酒还是杏仁露，张程都是下意识的就去做了，像是习惯，他习惯了给李果温杏仁露，习惯了在她因好奇而想要碰触酒的时候阻止她。
　　就好像……他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依然还是16岁，依然还在学校。
　　李果摩挲着温热的瓶体，不禁就想起高中那时候……
　　那时候的冬天很冷很冷，雪总是下的很大，偏偏她怕冷，不管穿多少手脚总是冰冰凉。
　　暖气片总是只有微微发热，窗外的风却那么凶横，吼叫着，好像他们只要敢出去就要被刮起来卷上天，消失在不知何处……
　　冷极了的时候，她就跑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上一罐热水里的杏仁露。
　　站在银装素裹的操场边上，小心翼翼的打开，看着冒出的水蒸气夹带着杏仁的苦味打着卷飘散在空气里，然后才捧着暖热的罐子慢慢的啜饮，那种浑身被暖流流过的感觉就像重生。
　　后来有一天，张程在她冷的瑟瑟发抖的时候，死啦硬拽的把她拉到了操场上。
　　她又冷又气，这么冷的天把她拉到北风呼啸的操场上干什么啊真是！是不是恶作剧？！刚要发作就见张程从怀里掏出一罐杏仁露。
　　她愣住，看着他打开，然后塞到她手里，热的。
　　很热。
　　热的烫手。
　　是他放在怀里的关系吗？
　　看着他左右乱看，看天看地看周围的风景就是不看她，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最后他示意她喝，她犹豫着疑惑的喝下一口，他才问，“暖和点了吗？”
　　原来，这饮料是他特意要给自己的……
　　那时候他年少，她懵懂，青葱岁月，喜欢就可以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切都单纯的没有杂质。
　　那些被他捧在手心上珍惜的日子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抬头看了眼前的这个人，李果又低下头。感恩、愧疚、自责，情绪统统堆积，眼睛里蔓延着酸涩火辣，她很怕自己哭出来。
　　当她终于意识到她曾经伤害了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的时候，张程已经退学很久很久了。
　　再没有人一遍遍的给她讲化学题，再没有一个人会默默塞给她一罐能让心都暖起来的杏仁露……
　　再也没有童话……
　　送走了服务员，张程转回身看李果盯着饮料罐子不动，又径自拿过她手里的罐子，自然而然的打开又递回去。然后才自己开了一罐啤酒，灌下一口大呼过瘾。
　　瞬间那股杏仁特有的苦味儿和啤酒的苦涩混杂，李果到底没忍住眼泪，快速擦了，才轻轻喝一口，热度传遍全身。
　　“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
　　张程勾勾嘴角冲她笑，“你每个习惯我都记得。”
　　低柔的语调，英俊的脸，仿佛情话一般的句子。
　　童话再临了吗？
　　张程已经转回头看电视，李果有些怔愣。她不是16岁的那个懵懂少女了，她知道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代表了什么，何况是张程这样的男人。
　　李果和自己说，李果，不论以后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欠了他的，你得认。
　　“哥，你和我回去吧？”
　　张程看电视，没回头，也没说话。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电视里男猪脚对女猪脚深情告白。
　　过了一会儿，他才几乎要听不到的轻轻说，“你真这么想？”
　　“恩。”李果点头。
　　回去后会是什么生活她根本不能保证，她没什么本事，可她会竭尽全力帮他。她也相信哪怕没有楚婉君的好意，以张程的能力在哪里都可以生活的很好。
　　只是……他愿意回去吗？
　　张程又开了一罐二锅头，男女猪脚拥抱着哭的死去活来破镜重圆煽情至深，他面无表情沉默的喝着，不说话。
　　李果一时也没了声音。
　　将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张程胃里一片火烧火燎，可他却觉得疼的好，可以让自己清醒下。
　　从前太爱她所以看不到自己，现在自己仍然很爱她，可是不会忘了去爱自己。他看着李果几秒，才开口，被酒精灼烧过的声带沙哑又低沉，“那里，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他语调又轻、又低、眼神又空、又暗，说完后又转回头去看电视里隐忍着爱意还是选择离开的男猪脚，不再说话，一副不在意李果怎么回答他的样子。
　　李果被惊慌愧疚压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急说，“有我，你有我。”
　　张程定定看着李果半晌，然后才苦涩的笑了一下，抽出胳膊，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那笑容透着惨烈，又那么无奈。
　　最难忘的是旧情，偏偏她就在自己面前。
　　他的妹妹很好，善良天真心地好，可她怎么会明白，他躲在外面这么久都不回去，就是因为她。当年……算了，那些都是自己的选择，他谁也不怪。
　　“哥……”李果见张程喝光了白酒，接着就去拿红酒，伸手去拦。
　　张程躲过她的手，拉扯中连眼神都变得有些冷厉，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痛苦多矛盾！
　　他喜欢她！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变！
　　所以如果她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来招惹他！也不要说那些希望自己可以和她一起走的话，他会当真！
　　当年他当真的结局是黯然伤心退学离开伤心地，即使到了今天心里依旧会有所痛觉，那种惨烈他再也不想去尝试了，更不想重蹈覆辙……
　　他明明就知道，在她眼里自己只是哥哥。
　　然而当她和他说，一起走吧，他竟是那么惊喜雀跃，哪怕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真的有些怕了。
　　怕他始终无法放下她的心。
　　“丫头，”张程声音哑的厉害，“你好好的就成。”
　　听了这句话，李果知道他是不会和自己走的了，当年他也是说了这句，“丫头，你好好的就成。”然后第二天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他决定的事不会改变的。李果被难受压的抬不起头，不自觉的咬着嘴唇，再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婉君的提议……他必定也是看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