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被强迫中二的我》我自浮云

29、【第二十八章】

　　库洛姆从小就是一个孤单的孩子。
　　从记事起，她就生活在一个偌大但毫无人烟的房子，照顾她的是换了一个又一个、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保姆和佣人。
　　她甚至不记得他们的脸，也不知道他们投在她身上的同情怜悯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还什么都不懂，但是懵懂天真的年纪里却早早就品尝到了孤单的味道。
　　后来她怀着激动到无措的心上了幼儿园，老师上的第一节课是关于我的爸爸妈妈。
　　她听着别的小朋友争先恐后地说着，气氛一片欢乐。然后惶恐不安地轮到她时，她沉默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爸爸妈妈。
　　等库洛姆再大一点的时候，终于知道了其实所谓的爸爸妈妈，就是那对她只见过寥寥数面的夫妇。
　　孩子们都说她是一个孤儿，一个没有爸爸妈妈要的孤儿，她生气地想要辩驳，但是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因为她甚至都喊不出爸爸妈妈的名字，因为她甚至都记不得爸爸妈妈的模样。
　　她的妈妈不会在睡觉前给她温柔地哼摇篮曲，不会在上学前叮嘱她穿多穿少注意什么；她的爸爸不会抱着她玩举高高逗她开心，不会瞒着妈妈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
　　库洛姆每天早上睁开眼睛，迎接她的没有爸爸妈妈温暖的问候，只有一整座房子的沉默和孤单的自己。
　　她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把她生下来是为了什么，但是她孤单地一个人走了那么久，却从未心怀怨恨。
　　她感谢并爱着她的父母，感谢并爱着这个世界，尽管他们给予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孤单和伤害，但是她总是试着去温柔地拥抱他们。
　　但是她的温柔并没有获得相等的温柔，只有更大的伤害和冷漠。
　　那天爸爸妈妈难得回家了，她开心地想要去给他们买礼物，回来的时候却听见他们在谈论想要再生一个男孩子，把她送给一户生不了小孩的亲戚家。
　　原来她真的没有爸爸妈妈。
　　原来她的存在从来不被需要。
　　小时候无意认识的风叔叔在得知她家出了问题之后，写信让她先暂时去他表侄女家住。
　　她和她的爸爸妈妈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不甚相熟的陌生人。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但是她此生最感激的事情，就是她能够遇见云雀恭弥，这个几乎改变了她整个世界的女孩。
　　初遇算得上是搞笑，后来的发展却如同电视里的狗血肥皂剧一样。
　　云雀恭弥是一个看上去很残暴凶恶的人，虽然长着一张漂亮地像画出来一样的脸，但是周身的气势却恐怖地让初见的她快要吓破了胆。
　　一开始她不明白像风叔叔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有一个那么凶残的侄女，后来却慢慢地明白了，云雀恭弥其实也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云雀恭弥在她们遇见的那一天晚上立下了保护她的誓言，从此以后就真的尽力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虽然方式方法让人有些不尽人意，但意外居然有几分反差萌。
　　云雀恭弥关心人的方法非常别扭，尽管偶尔直白地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在这些方面却会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草壁哲矢跟随了她多年，自然对自家委员长偶尔的蹭的累心领神会。
　　而在日益亲密的相处下，敏感的库洛姆也大致知道了云雀恭弥的脾气规律，也因此更加更加地贪恋着云雀恭弥给予她的温暖。
　　她固执叫她的名字，她很喜欢。
　　她别扭到不行的关心，她很喜欢。
　　云雀恭弥的所有一切一切，她都很喜欢。
　　多么幸运她遇见了她，在她快要绝望，快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她的温暖成了救赎她的唯一的光。
　　但又是多么悲伤她遇见了她，她那样依赖着云雀恭弥，依赖着她苟延残喘，和她多待一秒都让她惶恐，她觉得这种温暖随时会离她而去，因为云雀恭弥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得到了温暖的孤单的孩子会害怕那温暖伤害到自己，因为他们太孤单了，受不了一点伤害。
　　她惶恐不安地汲取着云雀恭弥的温暖苟且，却仍旧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后来爸爸妈妈居然罕见地打电话来找她，对她好言相劝道上次的事情不过是一个误会，希望她能够回家聊聊。
　　库洛姆其实是一个非常温柔和善良的孩子，再加上本来就没有非常的怨恨她的爸爸妈妈，所以她很快就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们。
　　那一天她从来没有那么开心，仿佛整个世界都灿烂起来，原来她的爸爸妈妈并没有放弃她。
　　但是所有的一切在看见家里那户似乎要领养她的亲戚时破裂开来。
　　她一直一直小心维护着的家庭。
　　她一直一直爱着的爸爸妈妈。
　　她一直一直坚信着的一切。
　　全部都是自欺欺人，都是谎言。
　　到头来她还是孤身一人。
　　没有人需要她。
　　没有人记得她。
　　她跑出家门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身后传过来妈妈气愤的大喊——“抓住她！”
　　她从来没有听过妈妈那么尖锐的叫喊，像是恶魔在她耳边低吟，她瑟瑟发抖。
　　最后是怎么跑到马路上，那辆大货车是怎么撞上来的，她已经记不清了，也不想记清了。
　　这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是最好的结局。

　　库洛姆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是在并盛中学的天台上，看见云雀恭弥和往常一样在天台休息，她忍不住想要碰碰她，手却穿过了云雀恭弥的脸。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
　　原来她已经死了。
　　后来她看见副委员长跑过来和云雀恭弥说了她出车祸的事情，然后云雀恭弥一言不发马上冲了出去，库洛姆飘着透明的身体紧紧跟着她。
　　她看见云雀恭弥在操场上不知道在找谁，或许在找人救她吧，那样焦急到暴躁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觉得好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想要告诉她，放弃她吧，她已经死了。
　　但是她说不出口，她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她只能默默看着云雀恭弥抓着一个小男孩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然后默默跟着。
　　她想陪陪云雀恭弥，在她最后弥留之际。
　　到医院的时候，云雀恭弥把小男孩放下来后直接去找她的爸爸妈妈算账。
　　“你们不要库洛姆，我要，”
　　“我会是她永远的家人。”
　　她听着云雀恭弥那句震撼的发言，明明眼睛已经酸涩地要掉出眼泪来，嘴角却先弯了起来。
　　谢谢你啊，委员长大人。
　　谢谢你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出现，给我温暖给我救赎，谢谢你让我明白原来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放弃我。
　　谢谢你，谢谢你找到了那么孤单的我，让我不再孤身一人。
　　她站定在云雀恭弥面前，云雀恭弥却看不见透明的她，眉目间全是对于在病房里的她的担忧。
　　库洛姆红着眼眶展颜一笑，踮起脚尖轻轻地拥抱住她，然后才小声地喃喃出声，声音轻而柔软。
　　“我回来啦，亲爱的委员长大人。”
　　像离开前夕的那一个早晨一样。

　　“kufufufu，就这样死去，不遗憾吗？”
　　库洛姆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甚至已经开始渐渐消失，她正在平静地迎接自己的死亡时，忽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她刚想转过身看一看，结果四周的景物迅速变换起来，变成了在一个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周围绽放着鲜花，美丽地不像真的。
　　随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凝实起来，身上穿着一身与云雀恭弥初见时的白裙，她扭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身后是一个大树，有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请问……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她慢慢凑近过去，试探着问到。
　　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库洛姆忍不住惊讶地捂住了嘴，声音里有些慌张，“你是……那个坏蛋凤梨头！”
　　六道骸本来挂着温柔微笑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但是看着库洛姆一脸无辜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忍耐了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笑着转移话题，“kufufufu，我们现在是在你自己的梦境里哦。”
　　“梦里？”库洛姆怔怔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这样吗……”
　　“kufufufu，现在可是我在帮你吊着一条命哦，”六道骸看着库洛姆一脸怔然的模样，忍不住一声轻叹，目光却慢慢悠远起来了。
　　“凪，你想活过来吗？”
　　活？
　　库洛姆有几分茫然地眨眨眼睛，显然有些弄不懂六道骸这个问题的意思。
　　从前她觉得活着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因为她一向孤单一人。
　　后来有了委员长大人，她的世界忽然就五彩斑斓起来，她懂得了哭，懂得了笑，有了朋友，有了家人，有了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虽然过得比以前要开心了很多，但是库洛姆却仍旧有一个小小的遗憾。
　　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长时间的孤单和让她渴望陪伴，长时间的被人遗忘让她渴望被人需要，被人记得。
　　但是没有人。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温柔地笑了起来，“我啊，并不想要继续活着哦。”
　　“为什么，生命可是很宝贵的。”六道骸忍不住皱起了眉。
　　“因为没有人需要我活下来，”
　　“我生下来就是一个注定被抛弃的人，我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
　　“但是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老实说，在得到温暖之后我就更加害怕了，”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温暖又哀伤。
　　“害怕这种温暖有一天会消失，害怕恢复一个人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会萌发出强烈的希望被人需要的感觉，能够让我有理由继续活下去，”
　　“但是没有啊……”
　　六道骸却渐渐理解了女孩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出口说道，“kufufufu，可是如果你离开，云雀恭弥会伤心的吧？”
　　“委员长大人……”库洛姆有些怔怔地眨眨眼睛，眉目里却渐渐晕开一圈又一圈无奈的温柔的痕迹。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但是我却不是她唯一的家人，”
　　“我只不过是个累赘，我只会拖累别人。”
　　“靠着她给予的温暖我苟延残喘了那么久，但是我不希望成为她的绊脚石，她的弱点。”
　　“她应该自由自在地在天空翱翔，而不是被我绊住了手脚，”
　　“我最喜欢看见的，”
　　“是她咬杀草食动物时的意气风发，而不是面对我的时候的别扭的关心。”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需要着她，依靠着她，所以偶尔也想帮她做些什么事嘛。”
　　“所以我要放开她，让她能够展翅翱翔，去往远方，”
　　“——尽管那是我永远到达不了的天际。”
　　她说到最后却俏皮地笑了起来，不见半分悲伤，褪去了平时的羞涩沉默，就像所有普普通通的正正常常的女孩子一样。
　　“那可不行啊，到时候我怎么和那只小麻雀交代啊……”六道骸看着女孩子一副洒脱地准备赴死的模样，轻叹着喃喃道。
　　这个女孩子坚强到他都有一点心疼了。
　　库洛姆朦朦胧胧听见六道骸的呢喃，转过头有几分奇怪地歪头，“你在说什么？”
　　“我说啊——”
　　六道骸走到库洛姆面前，异色的双瞳闪烁着妖治诡橘的流光，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灼伤人的眼睛。
　　“我来成为你活着的理由吧。”
　　“什、什么？”库洛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显然有几分不知所措。
　　“你不是希望被人需要吗？”六道骸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姿态闲散，语气却是一本正经，“凪，我需要你。”
　　“需、需要什么的……”库洛姆脸一下子涨地通红。
　　“kufufufu，我可是真的需要你呢，只有你才能让我从轮回的尽头回来 ”
　　“让我短暂地存留于此。”
　　“而且你可不是小麻雀的累赘哦，她可是自愿来保护你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你逼迫她的。”
　　“如果你想要帮助她的话，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需要以你的生命为代价。”
　　“凪，我可以给你力量。”
　　六道骸的声音里仿佛藏着浓浓的蛊惑，但是脸上的笑容又是那么的温柔和包容，让人忍不住就乖乖溺毙在他异色的双瞳里。
　　“所以，活下来吧——”
　　“哪怕只是为了我。”
　　库洛姆听着六道骸朝她发出来的诚恳的请求，心里满满涨涨地几乎要溢出什么来。
　　但是先一步溢出来的却是眼角支撑不住的眼泪。
　　是温暖的温度。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库洛姆总算活了下来，因为车祸而空缺的内脏器官被六道骸用幻术给填充完整，各项生命迹象都稳定下来，连医生都为此啧啧称奇。
　　看着在躺在病床上面色逐渐红润起来的库洛姆，守在病床前的云雀恭弥总算松了一口气。
　　披着小男孩壳子的六道骸为库洛姆加固完幻术准备离开时，她犹豫了一下才喊住他，“六道骸。”
　　六道骸仰着小小的脑袋看着她，声音和这具身体的年龄严重不符，“kufufufu，有什么事吗？”
　　“你要照顾好她，”云雀恭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比起请求更像是命令，“我把她交给你了，但是如果你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说到结尾的时候，六道骸眼前一闪而过的是浮萍拐的寒光。
　　为云雀恭弥的暴力所折服，六道骸有些无奈地扶额，“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好照顾库洛姆的。”
　　因为库洛姆最终还是被六道骸给挽回了性命，所以剧情还是只能如原著发展下去。
　　“哼。”云雀恭弥收回浮萍拐，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说起来，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和你讨教讨教，”六道骸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以前认识我吗？”
　　“不认识。”云雀恭弥直截了当地否认了。
　　“kufufufufu，那就奇怪了，”六道骸看上去非常玩味地笑了起来，“你给库洛姆取的名字为什么会是我名字的倒写。”
　　云雀恭弥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解释清楚，觉得麻烦后烦躁地皱起了眉头，不爽地说道，“十年后我见过库洛姆。”
　　六道骸一怔，然后才慢慢说道，“所以，你才知道库洛姆会出车祸的事情，而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云雀恭弥罕见地沉默了，良久才扯着嘴角笑了出来，“知道又怎么样？”
　　“到头来我还是救不了她，保护不了她。”
　　直到这个时候才无力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自不量力，剧情的力量是那么强大，她一只小小的蝴蝶想要撼动，不过是笑话罢了。
　　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知道未来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你过早地知道那些让你悲伤或是遗憾的事情，想要阻止却有心无力时——
　　只会换来更大的悲伤。
　　“不是这样的哦。”
　　忽然传过来熟悉的声音，云雀恭弥抬头看见库洛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大病初愈的脸色带着几分倦倦的苍白，但是唇畔却牵起来温柔的弧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坐起来朝着她弯唇一笑，然后伸手环住床边的云雀恭弥，声音闷在发间，像是在撒娇一样。
　　“我可是非常非常感激着委员长大人你呀，”
　　“谢谢你，谢谢你找到了那么孤单的我，让我不再孤身一人。”
　　“委员长大人你，是我永远的家人。”
　　云雀恭弥的嘴角也不自觉轻轻翘了起来，然后也小心翼翼地拥住了她，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一样。
　　【系统公告】库洛姆好感度＋30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云弥攻略成功，达成库洛姆亲友结局【永远的家人】
　　【系统公告】六道骸好感度＋10
　　“kufufufu，不好意思。”气氛正温馨起来的时候，有一个人尴尬地打断了她们两个情感的交流。
　　于是六道骸同时接受到了云雀恭弥不爽的眼神和库洛姆疑惑的眼神，顶着两道目光压力山大的六道骸有些头痛地扶额，然后才慢慢说道。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一句——”
　　“你们的小伙伴来了。”
　　云雀恭弥和库洛姆听了他的话一愣，转过头就看见窗户外面看着她们的拥抱膛目结舌的沢田纲吉一行人。
　　云雀恭弥：……
　　库洛姆：……
　　#这个时候就应该再刷一发女主角的性取向#
　　#原来男主角是过来打酱油的#
　　#百合不约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