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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梦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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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
瞳环视着周围,似乎是在野外,跟瞳所处的现代完全不相称的茂密森林,各种瞳没有见过的奇花异草,随风摇曳着,天空也是出奇的湛蓝,没有一丝阴霾,洁白的不可思议的云彩肆意的飘荡。
唯一让瞳感觉不舒服的恐怕是那股即使身处在森林如此茂密的环境中也难以消散的血腥味吧。丝丝的血腥味不断地在空气中弥漫。
这里到底是····?
瞳这样想着,却看到了不远处,有两个高大的人影走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人影低垂着头,后面赤红的却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斑的战袍也无力垂着,手中没有拿任何的武器,腰上挂着战剑,金色的头发上也沾染了丝丝血迹,前额上原本应该柔顺的金发却因为血液的凝固而纠结成团。因为垂下了头,所以瞳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却觉得越发的熟悉。
在后面的那个人手中拿着黄金的战矛,穿着黄金圣衣一般的铠甲,有些淡绿的头发上也像金发男子一样沾染了血迹,脸上也满是战争的硝烟,但依旧能够看出这是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他没有像前面那个男子一样垂下头,脸上没有任何能够看出他现在心情的神态。只是沉默着跟在那个金发男子后面而已。
两人快要走到瞳面前时,瞳慌忙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却发现两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并且对她熟视无睹。
金发男子终于把一路上都垂着的头抬了起来,看清金发男子脸的那一瞬间,瞳有些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
自己,是梦见了Rider生前的事了吧······
虽然知道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自己的Servant Rider,但是瞳还不免细细审视。
湛蓝的瞳孔中有些许的浑浊,一直从没放松的眉头都彰示着现在的狄俄墨得斯完全不受理智的支配。
一直背对着身后男子的狄俄墨得斯,终于缓慢的回头。
回过头的狄俄墨得斯猛地举起拳头,狠狠地拽住另一名的男子战袍的领子,用瞳从来没有听过的憎恶的语气冲着男子大吼:“为什么杀她!你有什么资格动她!”
而另一名男子并不说话,任由他拽着,俊秀的脸偏向一边,沉默着,即使手中有战矛也并没有对狄俄墨得斯出手的准备,反而手一松放开了枪芒上还沾有鲜血的战矛,手无寸铁的任由狄俄墨得斯处置。
“回答我啊!阿喀琉斯!”不知丝毫疲惫的吼着,不知为何,瞳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双向来清澈的如同大海一般的双瞳布满了血丝。“你知道我亲眼看着她死却不能上前救她的这种感觉吗?克里特岛上她救了我一命,但这一条命我却欠了她十几年,现在连可以向我索命的人,我都失去了!她到底做错什么了?!”
瞳看向被狄俄墨得斯拽着战袍的男子,这就是杀死赫克托耳的大英雄,阿喀琉斯吗?
“说话啊!说啊!”吼着吼着,渐渐像失去力气一般,狄俄墨得斯无力的放开了阿喀琉斯的战袍,不断质问着,愤怒到极点的狄俄墨得斯举起拳头,就往阿喀琉斯脸上打。
阿喀琉斯一把接住狄俄墨得斯的拳头,甩开他的手,反而拽起狄俄墨得斯的衣领:“你看看你的拳头软成什么样了!我有什么资格?我凭什么?就凭我即使看着最重要的敌手终于如我所愿被打败,也是悲伤多于激动!即使看着最好的战友在这里颓废不堪,拽着衣领对我质问我也能一言不发!”狄俄墨得斯听后,终于忍不住眼睛里不停打了好几圈转的泪珠,晶莹清澈的泪珠缓慢而无助的流了下来,阿喀琉斯放开了拽着他衣领的手,狄俄墨得斯再也没有力气站着了,蓦然跪了下去,任由泪珠横流。
许久后,看不下去的阿喀琉斯狠狠地一皱眉,从地上猛地把狄俄墨得斯拽起来,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曾经刺伤战神阿瑞斯和爱神阿芙洛秋忒,但现在却萎靡不振的战友,几乎是咬着牙对他说:“狄俄墨得斯!你给我清醒点,这里是战场,不是克里特。在战场上,她以一个战士的身份逝去了,这有什么不对吗?对,她的确没有任何错,但她是特洛伊的大王子,她有自己必须担负的责任。她是我必须打败和跨越的对手,我也是她必须跨越和打败的对手,只要特洛伊和希腊不想再继续保持这样僵持的状态,那么我和她其中任何一个人,必须死一个,这个你我都明白,她若在,这特洛伊城不要说十年,给你二十年,三十年,你都攻不下!她死,希腊胜券在握,我死,希腊败局既定。我并不多么团结,但我想跟她堂堂正正的来一场单挑,她也是一样的,这个你不会不知道。现在你却来质问我?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堂堂阿尔戈斯的君主,现在匍匐在地泣不成声,若她还在,她看见这样的你,难道会夸你吗?”
瞳看到,狄俄墨得斯的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
一口气说完后,阿喀琉斯回头欲走,却又停住了脚步,“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她,我姑且说一句,她最后的时候,是笑着走的,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狄尔’。”从铠甲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
一块已经沾满血迹的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绢布,扔给了已经站起来的狄俄墨得斯,“这是她嘱托我给你带的东西,自己看完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颓废吧。”说完,阿喀琉斯头都不回的走了。
狄俄墨得斯来到瞳所站的一棵树下,倚树而立,脱下了手上的战甲,轻轻地打开血迹尚且新鲜的绢布,里面已经殷红的不成样子,但是依旧能够辨认出的,淡雅的字迹:可能你看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吧,所以我把我一直想对你说的话,写在这里。狄俄墨得斯,我爱你,爱了你十几年了,但是,我爱了特洛伊,却已经爱了二十六年了。如果有来生,我没有出生在特洛伊,而是出生在阿尔戈斯,就好了。不过,我暂时,不想在地狱见到你。
瞳不知道为何,能够看懂自己从未见过的外国文字,即使是自己这个事不关己的人,也不由得眼眶一酸。
狄俄墨得斯则是握紧了绢布,但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泣不成声,“我该谢谢你吗?阿喀琉斯······”
瞳看着自己房间沙发上的金发男子,以及他微微挑起的嘴角,心里想着梦中的景象,觉得狄俄墨得斯应该是珍惜现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