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可是有些无趣？”安乐优雅落座，笑容明媚。这几个公主中也只有安乐能无所顾忌地穿如此明媚的颜色，一身石榴红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朵朵芙蓉，点点鹅黄花蕊更是逼真灵动。浓密的发间缀饰着朱红玛瑙，一点一摇，恍然之间见她粲然一笑，青涩稚嫩的面孔便有了丝丝的倾国之色。
“没有没有。”端木瑜十分惶恐，这公主也大不了她几岁，但通身的气派却是她开了外挂也得不来的好。
“你不必跟我客气，我也是有了些倦意。刚刚瞧你明明就出神了，我不再找你，怕是被别人瞧去了。”端木瑜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这才有了这年纪孩子的可爱模样。
安乐也没有笑话她，继续说道，“所以我说啊，你定是个有趣的人，跟我的皇姐皇妹不一样。”安乐身后的女官憋着一张苦脸，哎哟，我的公主，怎么什么话都说去啊啊啊啊!还好没人注意。
许是公主的坦率让端木瑜倍生好感，也稍稍放松攀谈了起来。
“这宴会怕是还要一会儿，你可给我讲讲塞北的风光？”端木瑜心中咯噔一声，塞北……
她母鸡啊……
应该跟西北差不多吧，应该可以套套现代的话吧？端木瑜在脑子中遛出高中的地理知识，捡着些不易出错误的小细节讲给安乐听，安乐此时已有倾国之姿，垂眸静静聆听的侧脸也是让端木瑜小心脏一跳。
“许是我的见识太浅薄，竟是有些想不出。”安乐秀眉略蹙，白玉般的食指轻点脑门，说不出的女儿娇态。
端木瑜抿嘴一笑，“公主说笑，如果真的能凭空想象出未到之地，那那些行者又何必行万里路呢？大约便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般的景象罢了。”
见安乐有些惊奇然后又细细体会的样子，端木瑜心下一紧，我说错错错了？!地理不好不怪我……
“你这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倒是极好，可是你自作的？”安乐扑闪着一双大眼，碎光点点引人沉迷。端木瑜急忙推脱，“我哪有如此本事，是偶然从家父那听来的，约莫是一个游于塞北的诗人所作。”安乐闻言点点头，正想问那诗人是谁，却听见萧元修疑惑的询问——
“贤妃怎么没来？”话音刚落，端木瑜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宫妃瞬间落了脸色，皇后端庄一笑，“贤妃身子不适，臣妾便让她在宫中修养。”
“原来如此。”萧元修抚了抚刚毅端正的下巴，神色略带担忧，“那朕晚上便去看看她。”一言既出，有些宫妃的脸色更黑了，连曲昭仪都是一副吃了瘪的样子，皇后笑笑，将众位宫妃的反应皆看在眼里，凤眼似笑非笑，依旧端庄大气。
安乐虽然一愣，却也没有像其他公主染上几分别样的情绪，只是偏了偏头看着高高在上却必须全盘接受的母后，眼含悲伤。似是察觉到安乐的视线，皇后安抚地朝她笑笑，继而看了端木瑜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位贤妃是？”端木瑜虽然被李嬷嬷普及了一下京城的权势，但是工程量有些巨大，而且姻亲的裙带关系更为复杂，所以……
“是被贬江府的长女。”安乐语带怀念，“但是个极为和善的人，我幼年也曾受到她的照顾。但现今，我却是很久不见她了。”
端木瑜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跟大老婆的女儿讲小老婆实在是有些怪异……
冷秋宫
“娘娘，您就起来吧。”宫女的不断哀求似一阵微风的低语在平静的湖水上飘荡，夜风骤起，散了乌云，乱了亭围的细纱，丝丝清冷的月光透过细纱温柔地落在亭内的白装女子上。
这凉心亭是当年她入宫后皇上特意所备，只因她一句“天热烦心。”不似寻常的亭子，这亭子四围细纱，内以冰釉砖铺成一张大榻，铺以数层柔软的名绸与冰蚕缎。这其中的各处细节也是均为她而设，如此圣宠，着实让好多宫妃恨得咬紧银牙。
每至夏日她便卧于榻上，轻摇宫扇，慵懒地等着他迈着让她欣喜不已的步伐慢慢走进，谈笑，赏景，甚至欢爱。年轻初尝情爱的她只觉得甜蜜，甚至他在这么于礼不合的地方在她身上游移时，她也觉得肆意开心，忘了父兄的警告也丢了入宫的谨慎。
原本她不是如此……
江秀宛侧躺在榻上，坚硬平滑的冰釉砖没有如往日那般铺上价值连城的绸缎，冷意似蚂蚁噬咬般逐渐透入肌理。
凉心，凉心，江秀宛在内心不断默念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果真是一语成谶。悔意，恨意，杀意，似一根铁线穿体刺心缠得她几欲癫狂却又只能压制。
青丝如绸缎一般铺在冷硬的冰釉砖上，一身素白梨花裙掩住了玲珑有致的身躯。双脚不着寸缕，素嫩洁白的双手正无力地抱着腿，蜷缩的身躯如幼兽那般脆弱。月光更甚，洒于面庞，眉间浓重的书卷气配上清冷的月光显得她恍若瑶宫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但空洞的双眼却是隐隐流露出几分死寂之感
她身边跪着的宫女急切得想哭，“娘娘，快些起来吧，夜寒伤身啊。”她没有应答，甚至是眨眼的痕迹都没有。突然，一滴滴灼泪落在了她素白无血色的脸上，似乎是这一点点暖意让她平如死水的心境泛起点点涟漪。
她还是没有动弹，但眼眶却涌出了滚滚热泪，眼泪从眼角流入另一只眼中，最终濡湿脸庞。唤为“汀兰”的宫女灵机一动，干燥的嘴唇颤颤吐出一句，“小小姐……娘娘，小小姐啊，求您怜惜一下小小姐啊……”
江秀宛闻言一痛，眼中泪光更甚。
“汝汝，汝汝……”江秀宛口中不断念着叶尔婧的乳名，身子渐渐紧绷，白皙无色的双手撑起全身重量慢慢起身。
汀兰忙将披风罩在江秀宛纤细的身躯上，主仆泪痕犹在。江秀宛撑着一口气迷迷糊糊地往回走，赤脚踏过昔日的锦绣繁华，不再留恋。鼻尖萦绕的甜淡香味让她下意识转向来处，她看见了——
梨花，含苞的梨花，很多很多，遍满枝头。
只不过，在她眼中还会是那般模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