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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一朝心死为谁愁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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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散的黑发,单薄的白衣。
淡淡的白色绣花,像是散发出浅浅香气的白菊,诉说着我此刻的心境。
逆舞,不在我的身边,有几天了?
只恨我这几日都是浑浑噩噩地度过,竟把他离开的时间忘了……
正想叫人来问问,就听见翠蝉的声音响起来:“小姐,该吃药了。”
“嗯。”轻轻应了一声,我走离窗边。
她放下药碗,见我只穿了件白袍,急急忙忙去给我拿披肩:“小姐,现在的风还冷着呢,可不比三四月,您小心着凉。”
我笑,无声,唯有,悲凉。
坐下来静静地吃药。
原来,我还活着。
只不过,我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舞。
没了心,死了情,我活着,至多也不过就是一个躯壳罢了。
“小姐……”她见我许久不语,凄声哀求道:“您说句话好不好,翠蝉害怕这样的您……求求您就说一句话吧……”
喝了药,我抬头与她对视,略微茫然。
她眼中带泪地望着我:“小姐,您自从醒过来就不曾说过一句话,翠蝉真的是很担心啊……您不要吓我们了……”
“翠蝉,你这是干什么!”进来的玉蝉见此情景,急忙上前拉开翠蝉,小声责备道:“慕公子吩咐了,小姐需要静养,你哭哭啼啼做什么!”
“我,我……我心里难受,小姐她…一句话都不肯说……”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好担心小姐……”
“别哭了,慕公子不是说了,待到小姐自己想开口,自然就会说话了。”玉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嗯……”翠蝉点点头,仍旧抽泣不止。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我来伺候吧。”玉蝉推推翠蝉,让她先出去。
“可是……”后者显然不放心,朝我看过来。
“没事的。”她保证道,“过一会儿你在再送饭来,小姐刚喝了药,现在还吃不下。”
“好。”翠蝉看了看我,才满脸担忧的离开。
我垂首,嘴角苦涩:舞……我似乎,又让大家,担心了……你也为我担心了,是不是?你一定要好好看清楚,我会为了你,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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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东风和暖,桃花娇艳。
许久以来第一次踏出房门。
我站在碧落阁的窗边,遥望苑中的美好风景。
“蛮儿~”身后传来红魇欣喜的声音,典型的人未到声先至。
他出现在楼梯口,依旧一身鲜艳的红衣。
而我,却恍惚想起另一人身着红袍的模样,风华绝代……
眼睛微微刺痛,我垂眸,浅浅一笑。
舞,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夜一身喜服的你,是我的夫君。
“蛮儿?”
许是见我不语,红魇皱皱眉,走过来,“怎么不理我,难道见到我不高兴吗?”
还是这般的孩子气,似乎很久没见他这样了,自从……我负了他的情意……
心中一动,我抬头,凝眸而视,手不自觉抚上他的脸。
好看的眉,丹凤的眼,秀美的鼻。
这样的相貌,分明是妩媚有余、俊朗不足,是个阴柔的美男子才对,可是就这么看着,却一定不会将他误认成女子。
魇,原来,你也是个美貌的男子,同他,一般的美。
只是。他,惊为天人;你,魅惑人间。
“蛮儿?!”他拉过我的手,可怜兮兮地瞅着我,“鸢后才一解禁,我就过来看你,可你怎么都不说话,让人家好伤心哪!”
他不依不饶地道,话音未落已经将我搂进怀里:“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多担心,见也见不到,问岚歆他也不多说,我真的……”
心头一紧,我抬手捂住他的嘴,轻轻摇头:不要说了,对不起……
“蛮儿……”红魇轻轻拥着我,埋首于我的发间,“……叫我一声好不好?”
推开他,我转过身,不去看他的表情。
魇……
“为什么?”他不甘心,伸手扯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回怀抱:“你好坏,总是欺负我……”
颈间微凉,他,又为我哭了。
伸手环住他的身子,在背上轻轻拍一拍,放手。
他亦松开我,笑得失落:“你又骗我,明明答应过,要叫我魇的。”
是啊,明明答应过。只是,很多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
所以,对不起,魇。
因为,我若开口,想唤的,只有,舞。
“启禀花司……”翠蝉小心地开口,紧张地看着红魇,“慕公子吩咐过,请不要勉强小姐……”
岚歆么,他倒是想的周到呢。
“哼!那家伙就是这么讨厌!”红魇不服气地撇撇嘴,回过头来对我又是笑:“那蛮儿陪我去看看桃花,可好?”
“启禀花司,慕公子吩咐过,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可走动过多……”
“那去吃点东西吧,也快中午了。”
“启禀花司,慕公子吩咐过,小姐的饮食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制定……”
“他怎么这么多事!”提议一一被否决,红魇已然到了爆发的边缘。
我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指指桃林,又点点头。
然后,冲玉蝉点点头,她便会意地拉着翠蝉离开。
这下红魇倒是高兴得紧,一张笑脸得意一路:“还是蛮儿好,不像臭岚歆,就会碍事!”
我掩嘴偷笑:只怕这话让岚歆听到,哭的就又是红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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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王仍未决定王储的人选啊。”上官夕鸢挑挑眉,“看来,他是想等自己快进棺材了再做最后的选择呢。”
南煦黎恭敬地一鞠:“恳请鸢后支持我。”
“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淡淡扫他一眼,如视玩物一般的眼神,“说吧,你想怎样。”
“谢鸢后!”他微微激动地道,“如今宫中只我和南煦锦势力相当,只要能除去他,皇位可以说就是囊中之物了。”
“只要除掉一个南煦锦吗?”鸢后再度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
“可南煦锦好歹也是一国皇子,可不是说除掉就除掉的。”
“这……”南煦黎一愣,一时语塞。
见他不语,她悠然道:“你下去吧,这事我会找人去做的。”
“多谢鸢后。”他行礼,微笑离去。
“主子。”
“这件事,交给红魇。羽国的事,他也该好好处理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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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红魇在花林小坐,置身于花海之中,我望着一树树盛开的桃花,如点了胭脂,当真美得醉人。
“蛮儿,好看吗?”红魇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点头,静静微笑。
他起身,走向桃树,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支桃花。
淡淡的粉色花朵,乖巧地开着。
“配蛮儿的白衣,正合适。”他突然翻手一挥,细碎的花瓣便随着他的动作飞舞起来。
我惊奇地望着他,视线被花瓣迷乱。
清香四逸,闻一闻,赫然发现刚刚还追着红魇衣袖飘摇的桃花,此刻已留在了我的衣服上。
“喜欢吗?”他笑得温柔,抬手轻轻摩挲我的脸。
喜欢?我低头看看衣襟上的桃花瓣,再次点头。
是呢,我很喜欢。这桃花,真的很美。
我也笑起来,只为了掩饰,眼底的那一丝落寞。
红魇,我想你不会知道,若不是舞在我身边,我有的,也只能是,喜欢,仅此而已。
“小姐。”
翠蝉和玉蝉端着准备好的点心走过来,向我投来询问的眼神。
我点点头,示意她们将糕点放下。
“蛮儿,你怎么知道我饿了?”红魇看看桌上的可口点心,笑得眉开眼笑。
傻瓜,你自己说的姐姐一解禁你就过来了,又怎么可能吃东西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拿起一块桃蓉糕,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眼中满是欣喜,“嗯,我这就吃!”
静静望着此刻的红魇,心却不由自主地抽痛一下。
舞,你都没有来得及,尝一尝这桃蓉糕呢。
小啜一口热茶,那袅袅的热气似乎氤氲了我的眼。
微微模糊的视线,迫使我低下头,用力地眨一眨。
“怎么了?”红魇探过身子,轻声询问。
我轻轻摇头,仰起脸给他一个微笑:没事。
手中的茶盏被他夺过去,还煞有其事地放在鼻下闻一闻:“嗯,好香,蛮儿真坏,都不给我喝!”
我空抬着手,显然以来不及阻止他。
只听到他“噗哧”一声,将喝进去的茶尽数喷出:“啊,好苦!”
低低地笑着,抬头看他:不给你喝,就是知道你怕苦。
“蛮儿好坏!也不先告诉我!”他甩甩头发,很不高兴地瞪我一眼,转而又笑:“不过没关系,蛮儿喜欢的,我也喜欢。”
红魇,你真是……
我心中轻叹一声:你以自己的丑态来让我开怀,是因为,太过担心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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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云侍卫来了。”
蛮儿微微侧头,看向玉蝉身后的云裳,心想:是姐姐有什么事嘛?
初见到端坐在花林中的蛮儿,云裳有一瞬的失神。
一袭雪白的绸衣,被淡粉的花瓣轻轻点缀。
精致的容颜,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向她投过来。
“给蛮主子请安。”云裳过回神,道:“主子有命,令花司红魇前往羽国,助南煦黎。”
“让红魇去羽国,帮那个南煦黎,为什么?”蛮儿回头看向红魇,发现他面色深沉,眉头微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魇领命。”红魇起身,恭敬地道。
“主子还吩咐,请蛮主子多休息,不要过度劳累。”云裳又看向蛮儿,恭敬行了一礼,“云裳告退。”
蛮儿微微颔首,担心地望着红魇,只因她明白,让红魇去羽国,并不只是为了帮助南煦黎那么简单。
为什么知道?这大概,就叫做,直觉。
“蛮儿,我先走了。”红魇起身,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要好生吃饭呀,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点点头,她看见红魇满足的笑容,不由垂眸:那笑容太明亮,会刺痛她的眼睛。
“蛮儿……”红魇喃喃低语,终还是无言离去,只留下那个失落的背影。
直到他离开许久,蛮儿才缓缓抬头,望着无际的天空,淡淡地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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