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您的好友何盛云已上线 ...
-
何盛天看到王冠身侧窗户外纷飞的碎纸片时的一瞬间，大脑里的一根弦就断了。
他疯了一样地扑上去，试图阻止王冠的动作，然而北风呼啸，他还是晚了一步，只抓到王冠手中的最后一片。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紧紧攥住，生怕它也飞走。他现在整个人都扑在王冠身上，左手摁着王冠的身体，右手在王冠的掌心握拳。
而王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眸色冰冷，没有一丝情感。
如果说何盛天有什么底线的话，那就是深爱的人。
但何盛云和王冠不同，王冠对何盛天来说，总是若即若离的，何盛天的付出也一直是单向的。好像在别人触及这条底线的时候，无论他再怎么发怒，再怎么用力地去维护王冠，王冠依旧不痛不痒，甚至毫不知情；何盛云不一样，他一直站在那里，何盛天的心里总是有他的位置。这条底线比较深，很少有人可以触得到。
王冠碰了两次。
何盛天猛地回头，通红的双眼吓了王冠一跳。他一把抓住王冠的衣领，狠狠地向自己拉过来，右手就势向着王冠的肚子就是一拳。
“哎！干什么呢！”
“那是我给我哥写的信……王冠！那是我给我哥写的！你凭什么？！啊？！你凭什么？！”何盛天丝毫没有理会突然出现的教导主任，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件事：王冠撕了他给何大云写的信。
王冠没有还手。
“你们……何盛天？！怎么又是你？！好啊，你又跑来打架！给我住手！我叫你住手你听见了没！何盛天！”主任边说边上前来拉。
何盛天打了王冠三拳，全都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主任把何盛天带走的时候，何盛天依然死死地盯着王冠不放，语无伦次：“我没做那些事，是你一个人说的……你一个人说的，所有人都信了，全校都信了……你撕了我的信……王冠……我做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混蛋……那是我写给我哥的信……你还给我……”
王冠疼得弯了身子，扶着窗台，他只看了一眼何盛天，就移了眼，向着窗外。
那些纸片已经不在空中了，楼下是皑皑白雪，暮色四合，即便有灯光，也根本无法看清它们都落在了哪里。
王冠一直看着外面，穿着粗气，慢慢地调整着呼吸。
“这次必须找家长。”
教导主任皱着眉拿出手机，刚想问何盛天电话号码时才注意到这孩子哭得厉害。
“你哭什么？不是你打的别人吗？你和王冠怎么回事，我看他也不是闹事的孩子啊？”
何盛天只是控制不住地流泪，倔强地不发出一点声音。他不断地吸气，每一次都颤抖得不行。
“……哎行了！哭什么哭！你还是个男子汉么！明天再叫你家长过来吧！你回班吧！”
何盛天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说，出了主任室以后，他拿出手机，打通了何盛云的电话。
“喂？小天？”
“……”
“小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哥……呜……我想回家……我想回去……哥……”
“啊？你怎么还哭了？你在学校吗？你在那儿等着哥现在就过去啊！别哭小天，你告诉我怎么了，我不挂手机，你说，我听着，别哭。”
“不用了……你直接过来吧，我等着你。”
何盛天挂了电话。
他没有回班拿书包，也没有去班主任那里请假，直接下了楼往外走。这个时候已经上晚自习了，校园里很静，一半夜色浮动，一半灯火通明。
何盛天走在明明暗暗中。
到了门口没多久，何盛云的车就到了。然而没有假条何盛天是出不去的。保安大叔见这俩人隔着电动门深情地（误）对望，也有些为难。
何盛云道：“叔，我已经给他们班主任打过电话了，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敬业的保安大叔确认之后，终于放行。
一出去何盛云就急忙拉过弟弟，紧张道：“怎么了？跟哥说说，啊？”
“哥，我想先回家。”
何盛云闻言，叹了口气，说：“好，我们回家。”
到家以后两人直接进了何盛天的房间。正在客厅看电视的何爸何妈虽有疑惑，也都被何盛云巧妙地解答了。所以等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何盛云已经做好了长谈的准备。
何盛天的心理准备做得更全，他要说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说说？嗯？别哭了昂……”何盛云说着，用手为弟弟擦去了眼泪。
“哥，我先跟你说，我喜欢男人。”
何盛天脸上的手瞬间停住。
“你说什么？”
何盛云放下手，却见弟弟闭了双眼，又是一行清泪下落。
他心疼得不得了，急忙又为弟弟拭去眼泪，说道：“你先别哭……小天，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哭什么？你应该好好跟哥解释一下，而不是像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只知道哭，这不像你啊。”
何盛天做了次深呼吸，觉得情绪稳定下来了，才敢看着何盛云。
“对不起，哥。我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我怕你会生气，会像那些小说里写得那样不认我……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从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对女孩子没有兴趣，反而更加喜欢……同性。我，我真的，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我改变不了……”
何盛云好久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安抚似的拍着何盛天的肩。
半晌，他舒出一口气，把弟弟搂了过来：“没事。”
何盛天愣住。
“你也不小了。而且只有你自己最了解自己。如果你已经确定了这件事，那就是真的改变不了。虽然很惊讶，有些不快……但是，哥哥不会怪你。”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原来只是天气预报的误播。
“并且，小天，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而如此伤心的话，实在是不应该。我们每个人，都有去爱的权利。爱的本质是没有差别的，所以你不必如此在意你喜欢同性。的确大多数人都爱着异性，但你碰巧就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人之中的一个了，这很正常，你不能这么消沉，知道吗？”
何盛天再次湿了眼眶。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哭出来，对何盛云说：“哥，谢谢你。”
何盛云轻轻笑了一下，紧紧搂着弟弟，拍了他两下道：“说什么呢，一家人。”
“我其实，今天这么难受，不是因为这件事。”
何盛天坦白了。
他把从一开始遇见王冠，然后看上他，喜欢他，又被他伤害，种种种种，全部都说了出来。
说完了他才意识到，他和王冠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却已经经历了好多事。
他想，有这样一种人，你在得到他之前，就已经做了很多次失去他的准备。
何盛云静静地听完，沉默良久。
他第一句话说的是：“明天我去一趟你们学校。”
第二句话是：“清了你那堆摊子。”
何盛天急忙抬起头：“你别……”
“我不动他。你以为你哥我是你们小孩子吗，动不动就打起来。”
何盛天放了心，又低下头靠在何大云怀里。
只听何大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小天，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何盛天愣住。
“大概是因为你还小，不懂爱吧……也怪王冠那混小子，我……算了。小天，哥哥告诉你，就算再怎么喜欢一个人，就算喜欢的人再怎么比自己优秀，都不能如此自卑，知道吗？你所说的什么学渣与学霸，你自己想想，这之间的距离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远吗？还是你自己一昧地往后退而不断地拉大了它呢？
“你可以喜欢王冠，但你也要知道，喜欢这种事，是要帮助你成长的，它是让你变得更成熟、更坚强，而不是让你在这里面付出了全部却迷失了自己。付出得不到回报，受到了伤害，就要想想为什么会这样，要不要继续。如果真的喜欢，甚至深爱，那就从着你的心继续走下去，不过有一点，如果你一昧地忍让，就等于你默许了他对你的伤害，他会变本加厉，不知道珍惜。这对你会造成更严重的打击。所以，爱要有底线，有自尊，把自己放到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去，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低人一等。那是仰望，不是喜欢。”
何盛云说完，用头蹭了蹭弟弟的头，又道：“如果你还是觉得他离你很远，那就应该努力去追。妄自菲薄或者黯然神伤，都不是你应该做的。并且，作为你的哥哥，我更希望你在本该好好学习的年纪，认真读书。你可以以此作为动力，但不能因为它乱了心神。无论是喜欢还是学习，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要仔细想清楚。你又不笨，我相信你能做到。”
何盛天自己擦干了眼泪，点了点头。
￥￥￥￥￥￥￥￥￥￥￥￥￥￥￥我是羊羊羊的分界线咩￥￥￥￥￥￥￥￥￥￥￥￥￥￥
无厘头小剧场31·葛格和底迪的福利
“哥，我想先回家。在这边不太好……”
何盛云闻言，叹了口气，说：“好，我们回家再弄。”
到家以后两人直接进了何盛天的房间。
何盛天猴急地坐到床上：“你带纸了吗？不然没办法擦啊，会流很多。”
何盛云（靠近中）：“当然带了，东西不备全了不安全。”
何盛天（仰）：“行，来吧。”
何盛云小心翼翼地为弟弟上完了眼药水。
“下次再哭成这样，我可就不管你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您的好友何盛云已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