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扁舟》沈于

1、第 1 章 乔寻再见到

　　乔寻再见到余生的时候，是在一个宴会上，说是宴会，其实不过是一家企业老板的女儿庆生，特地把认识的人给请了过来，说白了，充场子而已。
　　仲舟倒发现了在不远处站着不动的乔寻，和身边的余生说了句‘我过去一趟’，就朝乔寻走过去。
　　“刚才就觉得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你，怎么样，在B市发展得还好吧？”
　　乔寻微笑：“这几年除了累点，一切都好，这不，上级又把我调了回来，说是公司缺一个总经理的位置，我瞧着我前途似锦，这就回来了。”
　　仲舟揶揄他：“哟，不当艺术总监要当大众情人啦，你在公司指不定要把里面那些经常见不到男人的单身女士们迷得不要不要的，小心人家要你负责。”
　　乔寻扑哧一笑：“我乔寻有这样大的魅力么？魅力可没仲舟你大吧，身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还想知道，你现在这个女朋友，是谁呢。”
　　仲舟指着他，一副你真阴的表情，然后转身招呼着余生过来。
　　“小鱼，你过来。”
　　叶余生听到仲舟在叫她，这才拿着装了半杯红酒的玻璃杯走了过去。叶余生站在他身边，仲舟顺势揽过她。
　　“小鱼，他你认识吧？”
　　叶余生看了仲舟一眼，实在不解仲舟那句‘他你认识吧’这句话的深意，再看乔寻，哟，这不是她的前男友么。
　　叶余生凑近仲舟：“他，我不认识啊。”
　　仲舟乐了：“乔寻，你瞧瞧小鱼，这么快就把你忘了，可想，你以前有多伤她的心了。”
　　叶余生内心一阵鄙夷，又开口：“好久不见啊。”
　　“确实是，好久不见。”乔寻举起酒杯，和她的酒杯碰了碰。
　　叶余生小抿了一口红酒。
　　这个男人，明明二十七岁的年龄，看起来却像个刚进大学的可口学弟，除了成熟点，什么都没变，四年没见，原以为物是人非的，但可非的，应该是物而不是人吧。叶余生想到四年前，乔寻牵着许今的手对她说‘我们分手吧’，那个阵势，好像真的是来告诉她，你看，我和你分手了，我照样有人爱。呵，典型的缺爱。
　　乔寻也喝了好大一口红酒，那种滋味，难以言状。
　　‘他，我不认识啊’这句话，就好像好早以前就听过，这句话同样也是出自她的口，那个时候他介绍她给乔津认识，她就是这么说的，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么，转转转，结果转到他的身上了。
　　“既然我们在这里撞见了，大家都开心，前面是用餐厅，不如一起用个晚饭？”仲舟提议。
　　叶余生说：“我没意见，正好我也饿了。”
　　乔寻摇了摇酒杯，装深沉道：“那……就一起用晚餐吧，挺怀念这感觉的。”
　　仲舟满眼鄙夷，却笑得甚欢。

　　在用餐厅的时候，乔寻遇见两个熟人，前去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位置坐下，瞅见仲舟体贴地为叶余生在腿上铺上布巾，两个人眼带笑意，特别是仲舟看她的眼神，无尽温柔。在他的印象里，仲舟虽不是冷酷无情之人，却看人总是一副别人欠他二百五的表情，尤其是在讨厌的人面前，他不会表现出来，而是用眼神去鄙夷，说话也总是尖酸刻薄，和他在一起过的那些女人们，大概是受不了他那张嘴，才纷纷离开的。他倒是奇怪，仲舟这样一个人，叶余生竟然能和他在一起四年。
　　“你认识那两个人？”仲舟问。
　　乔寻点头：“是的，他们都在一家国企工作，也是受邀来参加庆生宴的。”
　　“你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认识的人这样多，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仲舟的问题令乔寻忍俊不禁：“仲大少爷的人脉圈可比我的要广了不知多少倍，你还缺认识他们么。”
　　对于乔寻的讽刺，仲舟不怒反笑。
　　“关系嘛，越广越好，我巴不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我都认识。”
　　旁边的叶余生安静地笑了。
　　仲舟向来野心大，他巴不得这个世界都是他的。
　　“你还是这么高傲。”乔寻说。
　　仲舟哼笑着切了一块牛排送到余生嘴边。
　　“七分熟的牛排，你最喜欢吃的。”
　　叶余生笑着吃掉仲舟切给她的牛排，又切了一块牛排送到仲舟嘴边。
　　“我也喂你。”
　　仲舟含着笑吃下了这块牛排。
　　乔寻也并不觉得尴尬，他只是觉得，从来不喜欢吃牛排的叶余生，现在竟然能这么享受的吃着牛排。他可是记得，叶余生以前特别讨厌牛肉的味道。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乔寻酒量似乎是真的不行，被仲舟灌了好几杯，他就醉醺醺的摇晃着脑袋，仲舟使坏问他问题。
　　“喂，你知道谁是你女朋友么？”
　　“我知道啊，小鱼嘛。”乔寻顺带指了指他旁边的叶余生。
　　仲舟朝叶余生凑了凑：“可真不要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都不知道控制点么？你可是我女朋友，当着我的面说知道你是他的女朋友，我真想抽他一掌。”
　　叶余生鄙夷：“你整他干嘛呀？明知道他酒量不行。”
　　仲舟看了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的乔寻，耸耸肩。
　　“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他酒量不行，这都在B市发展四年时间了，还不会喝酒，我在想，他平时是怎么揽生意的？靠脸还是嘴？”
　　“他要是听到你这么问，指不定要和你打一架。”
　　仲舟立马一副高傲神色：“打呀，我还打不过他么。”
　　叶余生笑：“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你自己悠着点儿吧，我去个洗手间。”
　　仲舟目送她去洗手间，这厢乔寻醒了过来，确切的说，刚才都是装的。他倒有点佩服他的演技了，听到仲舟讽刺他她都没有出来辩驳两句，他竟然能压抑住怒气。
　　“我就说你这种千杯不倒的人，怎么可能醉。”仲舟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细细品尝，“这么看来，我家余生是真的不爱你了。”
　　乔寻拿起大腿上的布巾放在桌上，瞅见仲舟那满眼得意，也不恼。
　　“我一直以为仲先生的口味挺高，没想到，喜欢这样的二手货。”
　　仲舟的眸子一沉，神色却淡定，他放下酒杯，直盯着乔寻。
　　“那么你，和无数个女人上过床，算哪门子清高？你有对得起过她么？”他一字一字咬着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把鄙夷表露了出来。
　　“确实嘛，即使乔寻你多么有能力，可感情上永远都是作恶者，随意践踏别人的感情，你笑我花心，那我就只能笑你作恶多端，这一辈子都没有好归宿了。可不是我说得绝，我只不过在理清是事实而已。人活在世上纵然要多姿多彩的，可也不要这个多姿多彩法，乔先生，我希望你不要被自己的清高迷失了方向，即使小鱼多么不堪，我仲舟护着宠着，你能奈我何？”仲舟说得平淡，但乔寻听得出来，他说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咬着说的。
　　乔寻也没被他的话激怒，换作是以前，大概会，估计是各种各样的话听习惯了，以至于他有了自动免疫这些话的奇特功能，仲舟的话说得再毒再难听，他也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笑笑就过了。
　　“那我真是口不择言了。”乔寻说。
　　两个人对峙了不知道多久，仲舟突然发现余生已经去了洗手间半个小时，心下一沉，就放下酒杯和大衣往洗手间走去，丢下乔寻一个人在那里坐着。
　　这个宴会，算是什么？看前任和二十几年的好朋友你我惺惺相惜的样子？到底是有多反感。说白了，他最多的也就是不甘心而已，他在B市那四年，他每天都惦记着她，想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她连号码都换了。这不是做得绝么，丝毫不给他留后路。好嘛，全是他自作多情了，以为这四年里，她谁都不爱，可回来就看见她对着仲舟甜甜笑着的样子，他想掐死她。
　　乔寻喝了一口红酒。
　　说来也是自己作死，当年他牵着许今的手对叶余生说我们分手吧，那种阵势，好像被她误解了，她肯定觉得他缺爱。那她就不愿意母爱泛滥来挽留挽留他么。
　　仲舟在洗手间外的洗手台前找到叶余生。她坐在地上睡着了，兴许刚才那几杯红酒作的怪。可真狼狈。仲舟心想，俯下身扶起余生。
　　“小鱼。”
　　叶余生听到仲舟的声音，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仲舟。这样的眼神仲舟最受不了，不是说讨厌，是太让他喜欢了。
　　“仲舟，我刚才洗手，洗着洗着就睡着了。”她说得极其无辜。
　　“那你就在这里睡了半个小时，我和乔寻可是说得激烈得很呢。”
　　叶余生就笑，趴在仲舟怀里一动不动的。
　　仲舟也安静着不说话，伸手轻抚着她的背。
　　她每次安静趴在他怀里的时候，像只猫，乖极了。
　　“小女人。”仲舟忍不住喊。
　　小小的，乖乖的，他仲舟可真是喜欢。
　　叶余生闷哼着拍打着仲舟，又挣扎着站稳。
　　“谁小女人啦？我人高马大的，你才小女人呢。”
　　仲舟乐了：“好好好，我是小女人，我是小女人，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叶余生又瘫在仲舟怀里：“小仲子，我们走吧。”
　　仲舟无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