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归乡》竹了个轩

4、第四章

　　跟着小二走到了后厨，本以为整个酒楼空空荡荡，后厨积下的盘盘碗碗应该不会太多，很容易就可以脱身，但是到了后厨才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始料未及。
　　傅清寒看着面前堆了整整四桶，比自己还高的盘子，胃里忽然翻涌起来一阵诡异的感觉，差一点吐了出来。
　　厨师端着盘子吃着肘子，坐在旁边看着傅清寒蹲在一边洗着大量的盘子，边说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傅清寒努力屏蔽着旁边唠叨的厨师絮絮叨叨的话，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这一大堆有生之年才能清洗干净的盘子，感慨着自己的运气果然是被那个老人......年轻人全部拿走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啊.......说好的作为女主角接受仙人传承，大杀四方，广开后宫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这明明是灰姑娘被继母和姐姐反杀的剧本啊。
　　腹诽着这家黑店，傅清寒认命地小心翼翼地擦着盘子，生怕打碎了一个再被老板娘加上几个月的工作。忽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
　　好奇地跑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原本空空荡荡的酒楼内坐满了各色食客。
　　秋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吓了一跳的傅清寒说，“正好现在忙起来了，你就去帮助阿丘去上菜吧。只不过注意不要离开酒楼。”
　　“好。”傅清寒端起旁边的食碟，上面随意放了几块糕点，错落有致，芳香扑鼻，不是人工制造的香精的甜腻味道，而是小麦和红豆的甜香。
　　傅清寒端着盘子，走向了楼上的春夏秋冬四阁，早上在春阁时还不明显，如今坐在春阁饮酒笑谈的两个富家子弟，潇洒翩然地坐在竹质的桌椅上高谈阔论，更是衬出了这里浓郁的春色。
　　只不过不是青楼的春色，而是初春新叶嫩绿青涩的春色。
　　放下了食碟，那边高个子的富家子看了傅清寒一眼，就转过头去，不知是为了什么，矮个子那个倒是目不斜视，只看着手中的酒杯，吟着并不高明的诗，好像是在卖弄什么。
　　“秋风秋月秋时酒，南风南溪南庄宴。”
　　所以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傅清寒努力挤出来一个甜美的微笑，就匆匆离开了春阁，继续送着各种小食。
　　夏阁中坐着一个少女，戴着面纱，一个人看着台上敬献歌舞的歌女们。
　　见到傅清寒进来，少女看了一眼，然后就站起身拉着她坐下。
　　“你好啊。”少女巧笑倩兮，“你也是这里的歌女吗？”
　　“并.....并不是......”傅清寒回答，“为什么觉得我是......歌女？”难道是女扮男装被识破了？可是所有的电视剧里不都是只要拿块布遮一下再画个妆就能完美地变成雄姿英发的少年吗！
　　“哦，我以为秋娘这里不会有男人工作。”少女神色闪烁了一下，继续笑嘻嘻地说，“那你能陪我呆一会吗？我一个人很孤单。”
　　“可是我要工作。”虽然很想待在这里休息一下，顺便观赏一下远胜过正午时寥寥的歌舞表演，但是傅清寒作为一个欠了债的有责任心的人，绝对不能......可是既然这个女孩子喜欢，那么就做一回三陪也......不赖？
　　“那好吧。”少女好像有些失落，但是也没有多说，“那有缘再见吧。”
　　没有意想中的挽留，傅清寒只好走了出去，却没听见少女轻声地说，“姐姐，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秋阁和冬阁里面的光影看不大清楚，小二一个人进进出出，端进端出一个个盘子，好像里面呆着两只饕餮，正张开血盆巨口吃着东西吧。
　　楼下忽然有客人叫了点心，傅清寒轻车熟路地端着精致的如意糕和桂花糕送了下去，正是下午奇奇怪怪的那两人。
　　坐在左边，缺了一半眉毛的人死死盯着傅清寒，傅清寒被盯得浑身发冷，过了一阵子就感觉到从丹田传出来一阵温热的暖流汇入了自己的四肢百会，驱散了那人眼中的寒气。
　　那人也没说话，就拿着筷子挟了快如意糕就囫囵吞了下去，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满足非常。
　　右边那个人则是笑容满面，“哎呀，辛苦了。”说完，就从钱袋中拿出了两块碎银子，丢了过去，“赏你了。”
　　看着银子直直地冲着自己飞过来，傅清寒感觉到自己被完全锁定在了那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躲闪的机会。
　　但是那种压迫感很快就消失了，甚至让人觉得是一种幻觉。
　　“大爷，我们这儿是不让他们收赏钱的。”神出鬼没的秋娘走了过来，举重若轻地接住了那两枚碎银子，轻松一送就放回了桌上。“大爷就怜惜奴家一下嘛。”
　　妖媚入骨的声音让整个大厅中的汉子们都软了骨头，只有直面着秋娘的两个人才知道自己究竟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
　　“是啊！兄弟，老板娘都发话了。”
　　“给美人个面子，我沧浪刀客将来也可以给你个面子。”
　　“啧，沧浪刀客？我悍北刀皇也把话撂在这里了，给老板娘面子就是给我面子！”
　　笑面的人也站起身来，四处拱手，“是在下唐突了，我自罚三杯给各位赔罪。”
　　那冷面的人仍旧是盯着傅清寒，傅清寒也不甘示弱，直直地瞪了回去。
　　秋娘看着两个人相互瞪着，掩面失笑。
　　“谢谢各位了，今晚就由我请客吧。”秋娘福了一礼，就领着傅清寒下去休息了。
　　忙碌了一整个晚上，傅清寒整个人都觉得虚脱了，躺在床上浑身酸痛。
　　秋娘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开了门进了房间。
　　“好了，今晚不要在这里休息了，去那边的房间吧，有个客人要来。”
　　虽然万般不愿意，但是既然是自己欠了债，也没有做那些欠债大爷的本钱，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好。”昏昏沉沉地收拾了东西，就慢吞吞走到了另外的房间。
　　秋娘眼看着傅清寒去了隔壁的房间，然后坐在门前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下，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才缓缓站起身来，回身却见到了夏阁的少女。
　　“恩？霜儿，你为什么来这里？”秋娘很是疑惑，“你与她......应当是没见过的啊。”
　　少女横过自己的长剑，冰蓝色的长剑流淌着凝练的光华，让人在春天感受到了冬日的绝望与肃杀的气势，只是看着秋娘就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压抑感。
　　“我为何来这里，与你何干？”被唤作霜儿的少女丝毫没有被秋娘的亲昵打动，而是冷冰冰地回复，“舞月的前楼主而已。怎么还管得了我呢？”
　　“霜儿，我......”知道自己对不起眼前的少女，秋娘没有针锋相对，而是明显地示弱了，“思涵她......”
　　少女依旧咄咄逼人，“哼，舞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必管我做什么，你也没有资格管我做什么。”说完话就转过身去，轻灵地跃出窗户，避入了黑夜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想要拦住她的秋娘无计可施。
　　蹙着眉头，秋娘不免露出了哀伤的神情，纵然曾经翻云覆雨，如今也只是个徒有其表的酒楼的主人，即便纸醉金迷，也改不了当年的错误。
　　“对不起。”秋娘看向窗外，又看了一眼沉沉睡着的傅清寒，没有再说些什么，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桌上的画像，忍不住叹息着。
　　明月依旧清辉落地，春风依旧寒意淋漓。
　　少女走在沉默的城中，另一个睡在舞月的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