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归乡》竹了个轩

38、第三十八章

　　“恩。的确，江南那边的糕点确实更为细腻，但是我更偏爱北方的那些。说不上那种绵密的口感好一些，还是背面的糕饼的甜蜜朴实好，人各有志嘛。”夏江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各地的美食和风物。
　　傅清寒听的津津有味，而楚钺鸣则兴趣寥寥，点着头在旁边，上课一样昏昏欲睡着。
　　“我更喜欢层次丰富的糕点，譬如......绫罗糕。”傅清寒观察着夏江的表情，可是一无所获，他好像是从未见到过或者听到过这个名字，亦或是伪装得极为完美。
　　“是吗？你若喜欢，我可以把绫罗糕的配方给你。”夏江不经意地说。
　　傅清寒大喜过望，开开心心地抄录了石谷特产绫罗糕的制作方法，打算等着去了京都托金富贵买好原材料就开工制作，毕竟在梦境中的那块绫罗糕的味道依旧在嘴边，可惜只是一场泡影。
　　不对！现在要做的是问明白夏江和颜江之间的关系。如果夏江就是颜江，那么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可能就不大单纯。因为被弟弟抛弃所以黑化什么的，可能性非常大。不是吗？
　　正在筹划着揭穿夏江的真面目，一直闭目养神，恢复着消耗了的术数之力的金富贵开了口，“绫罗糕这种东西算什么，商家的千面才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珍馐。”
　　本以为金富贵这样一直冷淡的人会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争风吃醋？的对白，傅清寒有些奇怪，“咦？千面？”
　　“虽不是千重滋味，但也比得过那所谓的绫罗糕。”金富贵停了修炼，倚在厢壁上，眼睛似合非合，睥睨着所有的乘客，继而取了边上放着的算盘，噼啪敲打了一番。“救了燕儿之后，跟我去京都试下便知。”
　　傅清寒不以为然。谁知道那所谓的千面是不是真的美味，绫罗糕这种吃过的美味才是正理！总在追求着得不到的东西的人最为痛苦。
　　谁都知道得不到的最好，但是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之后得了的，可能只是感觉还可以的东西，还不如选了简单的。好与不好，都比得不到好。
　　傅清寒撇撇嘴，就走过去点了熏香。
　　“谁给你的香料？”金富贵没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
　　“恩？”傅清寒不明所以，“不是你......？”
　　金富贵大惊失色，一个闪身冲了过去，抢在楚钺鸣之前一道水灵符熄灭了燃烧起来的熏香，又拉过傅清寒揽进了自己的长袍，右手一道清心符净化了傅清寒眼前的香雾。
　　“我百毒不侵的。”傅清寒挣扎着想从金富贵的手中挣脱开来，却被死死地拉住。
　　“那不是毒。”
　　傅清寒听了赶快闭气躲在了被加持了各色防御守护法咒的长袍下，头脑却逐渐混沌了起来，还是吸入了过多的香啊。
　　那个梦境再次出现了。
　　不过这一次几乎没有一点点是完整的。那香的分量太少，引发的梦境也是碎片一般的。
　　看不大清楚周围的环境，只听见一个女声，和一个男声，以及无边的黑暗。
　　那女声很是熟悉，像是那天的雾妖，带着更为激烈浓郁的愤怒，几乎震破了傅清寒的鼓膜，“你不能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是哥哥的声音，仍旧像是春风拂面，温和而又无害。
　　“颜江！你听我说，你怎么能......你......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并不欠着他，反而。你应该恨他，他那么对你。”女声更加尖锐了，沉默了多年的火山疯狂喷发出来一样，刺耳而又混乱，几乎遮掩了那声音本身清脆悦耳的声线，只留下了沙哑的伤感。
　　“没办法啊。”男声轻笑，似乎又是无奈地说，“他是我的弟弟啊，所以我要保护他。恩。何况我是真的爱着他。比爱着谁都要爱。”
　　“那......我呢......”
　　后面的话听不大清楚，傅清寒就从梦中醒了过来，坐在旁边担忧着的楚钺鸣见了她苏醒过来，高兴地跳了起来，然后栽在了被子上，撞到了傅清寒。
　　“姐姐，没事吧。”楚钺鸣慌张地给傅清寒揉着小腹，“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现在已经死了。”傅清寒推开楚钺鸣，“他们呢？”
　　“金富贵不知道去哪里了。夏江去做绫罗糕了。”楚钺鸣敲着头，想着两个人去干什么，然后无奈地发现自己只能够坐在这边等着傅清寒醒来，一种无力感从心中传了出来。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不像钺和殷时归一样能够保护傅清寒，也不像夏江一样能够烹饪美食，还不像金富贵那样年少多金。
　　“恩。小鸣乖。”傅清寒揉着楚钺鸣的头发，迷迷糊糊地说，“手感太好了，比起玩具熊还要软。”
　　楚钺鸣：“......”看来我也有自己的优势的。头发软算一个......吧？
　　不过其实还是外表年纪小才是最大的优势啊。楚大鸣泪目。
　　“恩？傅姑娘醒了？”夏江端着一盘颜色鲜艳的点心走了进来，见到傅清寒和楚钺鸣坐在那边玩耍，心里满是嫉妒，却还是笑着走了过来，“尝尝看我做的绫罗糕。”
　　傅清寒捡了一块，先喂给了楚钺鸣。
　　楚钺鸣受宠若惊地嚼着卖相和味道都是绝佳的绫罗糕，大而圆的眼睛里满满的幸福。
　　傅清寒看了楚钺鸣一眼，发现他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之后，松了一口气，拿了一块就迫不及待地吃了下去。
　　唔，不是梦中那样的味道。也不是晏道长杀人如麻的黑暗料理。
　　中规中矩。
　　傅清寒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绫罗糕，冷落了一旁张着嘴等待投喂的楚钺鸣。
　　“怎么样？”夏江看着楚钺鸣失落的样子，心里的快意溢然于表。
　　“还行吧。”傅清寒擦擦嘴，想了想还是给了个好评。“不是最好，但是也不差。”
　　夏江不大在意，随手也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味道很不错，但是她说得对，的确不是最好的，那么多年前的一块，记了那么久的味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毕竟已经过去了。
　　“是啊。”夏江坐了下来，“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到青云镇。”
　　话音未落，金富贵就挑开帘子，走了进来。
　　夏江看了一眼金富贵，“绫罗糕已经吃完了。”
　　金富贵没有搭理夏江，而是径直走到了傅清寒旁边，拿出一张浅蓝色的符咒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傅清寒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阵清凉从头到脚，原本不知为何有些阻塞的药力流动重新变得顺畅无比，像是新洗了一遍，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些脂油和杂碎，只有光洁如新的经脉。
　　“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了。”金富贵用灵力在傅清寒的经脉内游走了一圈之后，下了结论，“除了云梦，这香里还掺杂了阻遏药力运行的一种药。”说完，还富有深意地看了夏江一眼。
　　夏江倒也坦然，“的确。应该是繁樱，能够专一对付竹家的《药王篇》的奇药。”
　　金富贵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说了出来，一个小小的行脚商人居然能知道医家的秘密，这样明显的破绽......夏江明显不是蠢货，为什么从这里就暴露自己？
　　“恩？”傅清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消息灵通的金富贵都不知道的秘药能够被一个行脚的商人脱口而出，很奇怪。
　　也不奇怪，若他是颜江的话，
　　“我来自洛都啊。洛都石谷。医家总部。”夏江似乎是有些无奈，“所以我知道那么多。我也知道你们都在防备着我，我就自己说咯。”
　　不对劲。金富贵仍然在怀疑着，这个家伙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味道，酝酿着什么阴谋，现在的开诚布公又是在做什么？
　　“恩。”傅清寒不疑有他，正想继续说什么，就见到马车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吗？”傅清寒被惯性带了个踉跄，支在了楚钺鸣的身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青云镇到了。”外面赶车的马夫说。
　　傅清寒一行人下了马车。
　　恍如隔世的感觉，之前来到这座镇子的时候，里面还有零星的傀儡，伪装着一片祥和的气氛，作为一个漂亮的陷阱，可惜没能成功抓了目标的楚钺鸣，只是驱走了保护傅清寒的殷时归，还让路痴楚钺鸣御风行的时候错了方向，卷入了六合村的祭典。结果倒是好的，他们救了绝大部分的村民，还得到了如意锁。
　　说起如意锁，这件传说中天机阁的至宝，作为一件神器，任何功能都没有发挥出来，可能是损坏了或者是被封印了？
　　傅清寒踏在青石板上，原本坚硬的质感居然已经变得如同泥沙般松软，一点点也没了那种庇护整座镇子的能力，不是风沙侵蚀，而是因为了什么东西，被抽掉了髓，换来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楚钺鸣知道，这是钺他用了蚀之阵以毁掉整座青云镇为代价，击退妖女林苏儿的结果。整座青云镇其实已经死去了，只有看着美好的外表，已经从骨子里腐败空了。钺他对不起这座镇子，蓄积了那么多年的历史的力量，一瞬间被抽了个干净，然后倾泻而出，破了妖女的天魔灵。
　　像是杀风景大阵，以毁了美为代价，创造出的伟力，多么大都不算过。
　　美总是至高无上的。
　　所以毁了它带来的，那种绝望无奈的力量才会那么深重，几乎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