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个人的折腾 ...
-
牧小仙经过两天的缓冲，虽然心中还是郁郁寡欢，总算是恢复了理智。她就是这样，哪怕生活只给她虚渺的希望，她的心中也不会有怨愤。
霍大夫的医馆很忙碌，加上妻子的身孕，状况一直不稳，所以，牧小仙最忙的时候仿佛连时间都感觉不到了，镇上有那么多的需要她去医治的人，她也慢慢放下了自己的苦楚，偶尔，田诗恋还会跟她视频，最近这个丫头也是有些奇怪，仿佛有赶不完的通告和活动要做，两个人聊天的时间是一次比一次短暂。
只是，单独面对范左俊的时候，总是多少有些尴尬，她深深知道，这样阳光干净的他，上天一定会给他安排最合适的女孩的。那个人，绝无可能是自己。
9月的雨水忽然多了起来，真是有些离奇。这天，牧小仙照样是深夜回来，医馆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的，她心里还在想着是不是老板回来了？又或者是来了什么病人吗？
大厅内果然是来了好多人，都是非常陌生的面孔。只听见大厅隔壁的小诊室里面传来哭喊声，声音有些嘶哑疲惫，仿佛在经历着不可忍受的痛苦一般。
她放下医箱，进了诊室。灯光下，霍大夫正在紧张的为妻子手术。范左俊毕竟不是学医出身的，傻愣着，也不知道做点什么，见到牧小仙，赶紧凑过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原来老板娘是在娘家受了惊吓，一直感觉肚子痛，霍大夫也是挺沉稳的医师，但是事情临到自己头上，反而有些乱了分寸，镇上又离得市区医院很远，所以，只得先回了自己的医馆。
牧小仙稳住气，看了看老板娘，霍大夫也让了一下，“准备催生吧，孩子恐怕要早产了。霍大夫，您别担心，问题不大啊，您要是紧张，在外面等着也行。”
霍大夫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己的妻子怀孕才7个月，这样早产下来，孩子会不会有问题？大人身体能否受得住？这些，他焦虑万分。
老板娘突然咬牙睁开眼睛，向牧小仙摇了摇头，对着自己丈夫说，“不要走，一个人，害怕。”软软的声音，突然想起6年前，自己的那个孩子，她卑微乞求着，只希望有人可以救救孩子，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样的痛，她懂。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等老板娘的气息稳定了一些后，牧小仙说：“姐姐，你放心吧，我有办法，你只管把自己交给我就行。”望着深深对望、两手紧紧相扣的这两个人，她突然觉得神思恍惚，胸口好像是被什么碾轧般，疼痛如绞，难以呼吸。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也有这么幸福的女人呢？自嘲般笑笑自己，不过是一个孤儿而已，出了事情，永远都是一个人扛着、顶着。
只可惜光阴苦短，逝不再返。也许就是因为他人的幸福和知足，才会惊觉当年自己的遭遇，那时，毁灭的何止是她这个人，同样当年的事情，也永远刻在她心头的隐秘伤口，没有人可以察觉到，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防备和麻痹自己。
手术很顺利，3个小时后，老板娘诞下了一个小婴孩，一看，把霍大夫喜得合不拢嘴，赶忙对着牧小仙一阵磕头致谢，牧小仙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外屋的人也开始在忙了，照顾孩子照顾产妇，一派喜气洋洋的全家福。
这样美好的家人团聚的画面，她有些多余。于是，默默回到了二楼的休息室。此时，楼下好像是炸开了锅，爆竹声响彻夜空。
牧小仙觉得头又开始痛了，没走几步，突然软软地晕倒在地。
醒来，已经在床上了。早上范左俊敲门，见半天没人开门，撞开门才捞起晕倒在地的她，刚输了液，精神缓和了些，面色总算有些红润。
霍大夫进来，看着牧小仙，问她好些了没，字字清晰地对她表示感激。昨晚上那样紧急的状况，她沉着应对的样子，霍大夫很是敬佩。说着，将手里的一本古籍给了她，说：“小牧，我很敬佩你的医者心肠，这本书，是我们霍氏家族流传下来的，本来是不传外、只传继承人，但是，你救了我妻子和女儿一命，一方面，我很想感谢你；另一方面，也希望这本书对你的临床有所帮助，对你的医术有所精进啊。”
牧小仙微微一笑，“霍大夫，我很感谢你的信任，但是这本书是你们祖宗先辈留下来的，我一个外人，要是从里边学习医术的话，实为不妥当啊。”
霍大夫哪肯让她推辞，把书留下后说，“小牧，你就当我借给你的，你读完后，帮我指点指点，里边有许多地方是需要改进的，毕竟时间也久远了，需要融合现代的医学思想，你就当是帮帮我啊。”刚说完，旋即离开了。
这几天，医馆出现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霍大夫在当地很有威望，做人也很踏实厚道。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镇上的人都纷纷来道喜。似乎因为这件喜事，接连着几天也没有生病的人需要去医治的，牧小仙索性在房间里读起了书，将霍大夫送的书规规矩矩的做着脚注和总结。
家里多了一枚千金，小小的孩子也不哭闹，逢人便是笑呵呵的模样，很是懂事乖顺。大家都说是霍大夫做了很多好事，所以命好、闺女也好。
牧小仙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救助过不少人、一生也未曾去伤害过人，为什么当年自己腹中仅仅2个来月的孩子也保不住呢？难道真如别人骂她的是扫把星、是一个倒霉的人？她从不认命，只是，每当孤苦无依的时候，她心里五味杂陈，仿佛是突然没了主心骨的房屋，轰然倒塌。
这一天，她看书入迷。
“牧小仙，在读什么这样好兴致，我喊了你三声都不应？”一个声音平静地响了起来，“我从天而降，几个月不见，是不是觉得我更加英俊潇洒了呀？”
这清越的语声，肯定是陈阳。
果然，他穿着简单的藏蓝色衬衣，似笑非笑，还真是变得好看了些。
牧小仙眨眨眼睛，再次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终于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欢欢喜喜地喊道：“陈阳，你来了！快坐吧，说说你最近都好吗？”
陈阳嘴边勾起一个邪邪的笑，将牧小仙从座位上提起来，慢慢地收起双臂，将她圈进了怀里。一边说：“好久不见，老朋友。”
站在门口的范左俊愣了一下，随即把陈阳掀过来，一拳打过去，顿时，三个人都傻了。陈阳有些晕乎，这是怎么回事？
范左俊有些难为情，说：“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那个男人呢，看来是打错人了，哥们，你没事吧？我刚下手稍微重了一点点啊。”
聪明如他，陈阳觉得一阵寒栗从头到脚，原来那个男人又早他一步过来了。范左俊口无遮拦地把靳睿辰当天的行为描述了一遍，听得陈阳背上的寒毛根根乍起，他冲着牧小仙一顿怒喊，“你这个女人，真是，几年前这样，几年后怎么还这样懦弱！不行，你这次得跟我走。”
“等等，你们这些个男人啊，怎么都这样去说小仙呢，什么几年前几年后的，她人这么好，我就不信是得罪了你们哪里了！”范左俊为牧小仙鸣不平。
“什么？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你鸣什么不平哪！”陈阳果然被逗得有些愠怒，转向范左俊有些肃然地问道。
牧小仙有些看不下去了，缓和说，“你们别贫啦，陈阳大老远过来，是客人；小范是和我一起奋斗的战友，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啊。这样吧，我请两位吃饭，相逢一笑泯恩仇，如何？”
陈阳还是有自己的办法，一顿饭的功夫，妥妥的说服了牧小仙回翼城医院的事情，他的口才不去做外交官尤为可惜了。
告别酒镇，告别了生活平静的地方，她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准备好面对？
在路上，牧小仙叹了口气，说：“陈阳，你说人生要兜兜转转多久才可以找到自己呀？我有时候会突然发现自己都不像是在活着。”
“你就是想得太多太多，你表面上是放下了，其实，心里还压着过去种种痛楚，你又不愿意说，这又是何苦呢？”
牧小仙说，“陈阳，你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是很伤人的吗？我宁可放在心里一辈子，也不愿意看到他去承受指责、唾骂和亲人的背弃。我其实挺害怕自己沉不住气的，我很想说，可是，我宁肯他误会我，从此，幸福快乐的活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背负这些痛苦过完余下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个人的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