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琼瑶）似缘似劫》泯殇

11、结盟

　　房门在眼前合拢，胤禛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漆黑的宫殿轮廓，“有通知皇上吗？”“回四阿哥的话，嘉贵妃娘娘早就已经派人通告了，但是...”永和宫的一等侍卫哈库上前低声道。

　　未尽的话语被胤禛止住，胤禛叹了口气，嘉贵妃果然是已经明白了，才会这么果决地回房。“高福，你跟爷走，魏安，留在永璇身边。”

　　“是。”

　　“爷？”魏安有些迟疑地皱皱眉，微不可查地做了个手势。胤禛目光一沉，点了点头。

　　所有或明或暗，或幸灾乐祸，或袖手旁观，或隔岸观火的人们都不会知道，这座皇城的天，就在那位不漏锋芒的四阿哥点头的刹那间，彻底变了。

　　“还有...”胤禛轻轻蜷了蜷手指，向魏安扬了扬下巴。魏安示意地凑过来，听明白后，抿着嘴，沉声应道，“是。”

　　阿哥所外，胤禛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高福眨眨眼，注意到了这位爷所看的方向，那里，是现在的皇上唯一的嫡子，七阿哥永琮的住处，“爷？”

　　“走吧！”胤禛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往自己的院内走去。黑暗中，留着一条缝隙的房门轻轻关紧。回到阿哥所，已经有个粘杆处的下属等在里面了。

　　脱下披在身上的外衣，高福接过来挂好，又倒出一杯茶水放在桌上。茶水已经冷了，高福皱起眉，下意思就想端出去从新烧一壶，被胤禛淡淡地瞥了一眼，心下一惊，这才立在一边站好。

　　茶杯盖擦过杯沿，胤禛轻轻抿了一口，低声询问，“二哥怎么了？”一身黑夜的粘杆处下属垂着头，平静冷淡地声音在房内缓缓响起。

　　下属传完消息，胤禛面无表情地将茶水一饮而尽，粘杆处的下属会意地点点头，下一刻便失去了踪影。高福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与自家主子争斗了大半辈子的对手，小心地控制着自己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高福。”茶杯放到桌上的轻响打断了高福的想象，被叫到的人低下头，“四爷有什么吩咐。”

　　“应该是我问你，八爷有什么吩咐吧！”胤禛微微向后仰着，狭长墨黑的凤眼里跳动着烛火的影子，“他还是不信我吗？”

　　“四爷...”高福仍旧没有抬头，“八爷没有那么想，您应该早就明白的。”

　　“我知道，他要帮我。”胤禛微微侧过头，看向房内的那张小榻上，似乎这里还坐着那个人，用着满不在乎地口气说，"你在钻什么牛角尖。"

　　“四爷，已经很晚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高福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天你回去的时候...”胤禛低声道，“告诉他一句话...”

　　垂在身侧的手掌虚握着，高福静静听着，轻轻眨了眨眼。

　　“好了，去歇着吧！”胤禛挥挥手，转身向床上走去。身后的高福将烛火熄灭，低声告退，房门缓缓合起。柔和的月光从逐渐缩小的门缝中翩然撒过，桌子上的水迹终于干涸。

　　乾隆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皇八子永璇晨发风寒，皇七子永琮偶染风寒，皇四女嘉儿初发风寒。

　　满朝哗然。

　　刚经历了一场丧子之痛，乾隆还未缓过神来，就被接二连三的噩耗打地眼前发黑。死死瞪向来传送消息的小太监，乾隆的声音阴狠，“你—说—什—么！”

　　年纪还小的小太监吓得一个劲儿地打着哆嗦，吞了口唾沫，带着哭音地将消息重复了一遍。猛地一脚踹过去，乾隆顾不得身后吴书来的叫唤声，立刻大步地走出了养心殿。

　　要去阿哥们所住的乾西五所要经过纯贵妃的钟粹宫，正给发热的四格格换上湿毛巾的纯贵妃听到大宫女说的消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她早该知道的。

　　“娘娘？”贴身的大宫女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纯贵妃摸了摸嘉儿通红发热的小脸，想到被厌弃的大儿子和尚且年幼的小儿子，眼底划过坚定的神色，站起身，“来人，给本宫着装。”

　　永和宫。

　　纯贵妃坐在椅子上，一袭贵妃正装，轻抿着送上的茶水。

　　“姐姐怎么得空到妹妹宫里来了？四格格可是好些了？”温婉的嗓音传来，纯贵妃站起身，就见到嘉贵妃也是一袭贵妃正装款款而来，但那面色却是苍白极了。纯贵妃心下暗叹，也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儿。

　　“姐姐谢过妹妹的担心，四格格还好，只是姐姐听说八阿哥的病有些重，可是不要紧吧！”纯贵妃顿了顿，又道，“姐姐这里有一棵千年灵芝，嘉儿用不上，便来做个人情，给了八阿哥。”

　　“多谢姐姐挂念着永璇了。”嘉贵妃眼神轻闪，微微颔首，身旁的青漪便上前接过了对方的大宫女所抱着的盒子。

　　纯贵妃手里轻轻揪着绣帕，终于还是轻呼了口气，微微笑道，“妹妹，不知道，四阿哥现在在何处？”

　　嘉贵妃闻言眼神微微一寒，“姐姐这是什么话，永珹自是在上书房了。”“妹妹别多心，姐姐只是随口一问罢了。”纯贵妃自然知道对方起了警惕，毕竟若是换了自己，也怕会更不给好脸色的。

　　嘉贵妃张了张口，还未回话，便听到少年冷漠低沉的嗓音响起，“额娘，纯母妃应是有话要对儿臣说吧。”嘉贵妃抬头一看，就见到自己的大儿子面无表情地冷着张脸走了进来，忙起身迎了上去。

　　“永珹？你怎么...”

　　“七弟病了，皇阿玛很是忧心，这几日的课便都给停了。”胤禛淡淡答道，看向一旁的纯贵妃，“请纯母妃安，四妹妹可是安好？”

　　“多谢四阿哥的挂心，嘉儿还好，只是有些风寒罢了，没什么大碍的。”纯贵妃温和笑笑。

　　胤禛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嘉贵妃，“额娘，刚才有奴才说八弟醒了，正吵着要见您呢！”“永璇醒了！？”嘉贵妃眼睛一亮，便想去看看，看了看一旁的纯贵妃，微微有些犹豫。

　　“妹妹快去吧！永璇刚醒，正需要你这额娘陪着呢！”纯贵妃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手。“那姐姐还请不要怪罪，妹妹便先去了。”嘉贵妃微微颔首，忙领着青漪向八阿哥的房间走去。

　　胤禛挥了挥手，魏安行着礼，带着殿内的宫女太监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纯贵妃向身边微微点头，贴身的大宫女带着些许担忧的神色，终是福了福身，带着一起来的人也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了胤禛与纯贵妃两人。

　　胤禛坐在纯贵妃对面，淡淡道，“纯母妃可是想清楚了？”

　　“自是想清楚了。”纯贵妃微微苦笑，“只是希望，到时候四阿哥不要学着世宗皇帝的些许手段。”

　　胤禛眼神一寒，殿内的气温霎时降了下去，嗓音阴沉，“自是不牢纯母妃担忧。”语毕，微微缓和着语气道，“四妹妹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纯母妃也不必太过挂心，六弟也该回去探望四妹妹了，纯母妃还是早些回宫吧。”

　　纯贵妃微微颔首，苦笑道，“多谢四阿哥！”

　　走出永和宫，纯贵妃终还是叹了口气。“娘娘，您何必这么早...”贴身的大宫女带着点疑惑与担忧。“就算三阿哥...可您还有六阿哥啊！”

　　“你不懂。”纯贵妃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四阿哥，倒真真是那位爷的亲孙子呢！”只是祈望，看在自己早早坐上船的情分上，就算没有那位的恩宠，也不至于落个...想到这，就有是苦笑，罢了，身在皇家，一切皆是，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