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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鹿死谁手(3) 见她笑得像 ...

  •   “怎么回事!”裴齐丘果然怒了。瑶婀倒也无惧,笑着让他坐下。

      悦耳突然站起来,笑着拉住他的衣襟,对他指指点点:“他,他啊!”

      “李悦耳!你在这里干什么!”裴齐丘怒斥。

      “我,我要查案啊,我要帮皓月报仇啊……帮周景玄......”悦耳面露苦笑。

      “好了,没什么好查的,回去!”裴齐丘拽着悦耳就要走,谁知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就是这样毫无情感!何事都与你无关!”悦耳冲他嚷道。他不会明白自己心里的痛苦,一种无能为力,一种无望无及。

      裴齐丘望着悦耳留下的泪水,仿佛还未伸出手,已觉得手上流淌着她的热流。

      “够了。”裴齐丘屏息,不知该如何告诉她。告诉她,他知道凶手是谁?甚至告诉她,他也是其中一个要杀她的人吗?

      裴齐丘看着悦耳微微凑近的脸庞,立马把他们分开,谁知她又凑过来,细细地看他,满是笑意,却只有苦涩,“你看,你看,他就是一个冷人,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人……哈哈......”

      裴齐丘皱眉,继续听她说:“他怎么可能让你住到他府上?他就是这样的人,我知道……”

      裴齐丘越过悦耳,看了看瑶婀,见她盈盈一笑,示意他继续听。

      “我告诉你啊,就算有人碰他一下,他也会毫无知觉的,你知道吗?”悦耳突然看盯着眼前的裴齐丘,唇角微微勾起。

      裴齐丘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却见她慢慢凑近的脸,只觉得唇上触碰到一股轻盈的温暖。

      悦耳微醺:“你看,你看他冷静的,他没反应......”却在下一刻,感觉被一股力拉了回去。

      裴齐丘抓住她的双臂,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衔住她的唇。

      冰冷被火热取代,变成驱散不开的炎气,带着透骨的香气,引着好奇心走近。

      悦耳只觉得是不是又掉入池塘里了......可是这次和上次一样啊,一点也不难受,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正在不停地深入自己的内心。

      一旦进入心间,就如何都离不开了。

      裴齐丘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却不允许悦耳如此说自己。因为他也会担心,他也会心痛,他也会在乎......可这些,好像都是关于她。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唇舌之间,伴着炽热的酒香,打破一切忌讳、悲伤与隔阂,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可是,当悦耳的唇离开裴齐丘,看见他微红的双颊和瑶婀的笑意。她顿时清醒过来。

      好像,所有事情都没解决......

      而且,更严重了?!……

      ***

      “悦耳?”李良如见悦耳发呆,微微皱眉,又唤:“悦耳?悦耳?”

      “啊?”悦耳反应过来,笑了笑,“怎么了?”

      “唤你也不应,瞧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啊,现在可真是心事重重了......悦耳一直没想明白,怎么会对裴齐丘......

      悦耳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毛孔都颤立起来,正一个劲地嘲笑她。

      “你也不小了,马上都要成亲的人了。”李良如同样心事重重地看着她。呵呵,成亲。悦耳扶额。

      海棠把水果端来,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这丫头自从那日回来后,看自己的眼神哪儿哪儿都不对,其他下人倒还好,毕竟他们一直都小心地收起自己丰富的情绪。

      “海棠,什么事这么高兴?”连李良如也发现了,不禁笑问。

      悦耳瞪了一眼海棠,却见她笑得像朵绽开的大菊花,都可以与庭院里这几株媲美了。“海棠”这么美的名字用在她身上,真是太委屈了。

      “公主,奴婢是高兴,今日在寿王这里举行的家宴真是好。”说着,还不忘向一旁紧张得要死的悦耳眨眨眼。这小妮子幸好说话着调,悦耳给了她个肯定的眼神,又拿起一旁的水果吃起来。

      “还有就是,公主马上就要出嫁了,奴婢打心眼里替公主高兴!”

      你不说会死啊!悦耳一副苦大仇深的心情,面不改色的表情。

      “是呢,快了,也该好好忙了。”李良如含笑,微微点头,又问:“王爷呢?”

      “王爷还在堂内议事呢,还有裴大人。”海棠朝悦耳再次眨眨眼。

      “知道了。”李良如见远处一女子盈盈而来,又对她微微一笑。

      “玉环见过两位公主。”女子一身轻盈火红色罗裳,手里拿着一株金色的雏菊,白皙面容上胭脂色一动,天地间像是下了一场红雪。

      悦耳不觉看痴了,手里的荔枝不偏不倚地滚到那女子脚跟前。女子弯下腰拾起来,让侍女再去端来一盘。

      悦耳只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但又记不清在何处见过。

      女子坐到她身旁,柔声道:“小姑最近起色不错,看来是恢复得不错。”

      “你是?”

      “玉环,你好久没见她了,她都忘记你了。”李良如失笑。

      “玉环?”悦耳突然觉得喉咙被吃进去的荔枝塞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惊道:“杨玉环?!”

      “悦耳,怎得直呼名讳!”李良如见悦耳激动的样子,皱眉。

      “我是李悦耳!”悦耳不知该说什么了,这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是著名的大美女杨贵妃啊!

      “小姑,真是爱逗人笑。”玉环笑说,“前些日子是玉环身子欠佳,一直未能见小姑,还请见谅。”

      “没事!没事!”悦耳四下看了又看,突然凑到她身旁悄声说:“嫂嫂,你说我哥,是不是捡到一个大大大便宜了!”

      玉环掩面一笑,又见李瑁和众人走来,不觉更是羞怯。

      悦耳突然想到杨玉环最终惨死在马嵬坡的乱军之中,不禁心疼地看向李瑁。结果没看到李瑁,反倒是看到最近一直躲着的人了。

      裴齐丘看见悦耳的眼神,倒也很识相地闪开。

      “公主,大人来了。”海棠这丫头真当自己瞎啊,嚷嚷个没完了。悦耳瞪了一眼她,见她偷笑一下,又叹了口气,心想: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瑁、杨洄、裴齐丘三位,坐在悦耳她们对面,因是家宴倒也无拘束了些。

      “听闻齐丘和悦耳的婚期已定了?”李瑁说完,还不忘朝悦耳一笑。

      只听裴齐丘淡然地夹菜,又淡然地说道:“是。”

      “是?那是几日啊?”杨洄可受不了裴齐丘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三日后。”也不知自己怎么嘴突然这么贱,悦耳顺口一说。

      她看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确切而言是只有裴齐丘莫名其妙的眼神。他那什么眼神?悦耳不禁瞪他一眼,见他毫无反应,又低头默然地用膳,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三日后?怎么提前了?”杨洄突然问。

      “母亲病危,父皇也想着冲冲喜吧。”李瑁眼眸渐渐黯然,玉环则心疼地看一眼他,两人欣慰地相视。

      “冲喜?”杨洄一脸不信,见李良如对他摇摇头,又转回笑脸说道:“是啊,是啊!一定是这样!”说着,杨洄端起酒杯,向悦耳敬酒:“那就先给永宁公主道喜了!”

      悦耳虽不很喜欢这个姐夫,但看在李良如的面子上,仍洒脱一笑:“好……”

      半个“好”还没出来,裴齐丘就站起来,对杨洄说:“微臣替公主干。”他不看悦耳的表情,只是拿起杯盏一饮而尽。杨洄不禁冷笑。

      悦耳觉得裴齐丘有些奇怪,也说不上哪里,就是有些不像他。她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一缕化不开的愁绪,像他笔下的浓墨。

      “哐!”碗具摔碎在地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奴婢,奴婢奴婢该死!”悦耳看见一小丫头跪在自己身后,颤抖着拾起一片片残破的碎片。

      “没事。”悦耳一笑,对一旁帮忙的海棠说:“换个新的吧。”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记忆里的女子,拾起掉落的东西,端起笑容,又叫来侍女。

      “换双新的吧。”她淡淡地说着和自己同样的话语。

      换双?是......筷子吗?悦耳猛地抄起桌上的筷子,仔细端详起来。

      皓月确实碰过她的筷子,可是,那筷子被那名侍女也碰过,那她,那她若是出了事,不就可以确定......

      悦耳愣住,不知为何会往这上面思考。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在她视线中,皓月碰过的,唯有那双掉落在地的筷子。

      裴齐丘一直注意着悦耳,见她失神地望着一处。莫非,她筷子上有什么?暗夜十七又开始新的行动了吗?

      “公主,换双筷子吧。”丰喜抬手要拿起,却被悦耳阻止。

      “不,我......”悦耳一抬头,对上裴齐丘的眼眸,见他朝自己微微点头。

      悦耳慢慢松开手,不明白他眼里的是什么,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吗?他也猜到了吗?他怕自己被再次下毒?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胡思乱想,可因为这个想法而激动,也更加恐惧。这种恐惧是对于真相,也对于皓月是否代替自己而死。

      悦耳微微颤抖起来,一顿家宴下来,她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海棠见悦耳胃口不好,只能给她熬上粥,正要推门进屋,却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接过,听那男子低沉的嗓音,“我来吧。”

      “是。”海棠微微叹气。

      裴齐丘缓缓走入屋内,往日灯火通明的房间,现在只有两盏烛火,今日风大,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熄灭似的。

      “海棠吗?”悦耳抱着双膝,听闻有人来了。

      “是我。”裴齐丘听见她的声音。她的声音也会这么轻吗,像是飘在空中的枯叶。

      “你。”悦耳借着烛火看着裴齐丘慢慢走来的身影,在她的床前停下。

      “你今日也没吃什么,海棠也在担心你。”裴齐丘毫无意识地说了个“也”,因为最担心的人,是他。

      他把碗递来,可悦耳却眼神无力地看向别处,“是吗......我,不是很饿。”

      裴齐丘坐下来,见她低垂的发,贴着额头,一根一根细碎地分散开来,那双曾经灵动的双眸隐在发中,虚无地盯着地上,好像正等着时间在一分一刻从眼前流淌而去。

      外面的风声渐渐大了,这场急雨终于来了。电闪雷鸣之间,烛火被缝隙里灌进来的风瞬间拍灭。

      悦耳猛地一惊,身子不禁一颤。

      “别怕。”是裴齐丘的声音,悦耳肯定。

      她感觉手臂被一把抓住,随即跌入一个火热的怀抱。她的柔软贴着他坚实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跳,大脑立刻又是一片混沌。

      他触碰到了自己的双颊,应该是通红的,还好没有光。可她不知道,他的脸不比她好到哪儿去。

      再次浮上心头的那股冲动,驱使着他向前去温暖,那个曾经温暖自己的人。他的唇在刚要触碰到她时,却触碰到一阵湿意。

      她感觉他正拂去自己突然而至的泪水,而后又换成一阵深深浅浅的温凉,不断地吻去了接踵而至的热泪。

      她不禁伸出安静的双臂,缓缓触碰到他的背,颤抖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可他好像不容她有丝毫犹豫,将她拥紧。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可现在不是一人眼里的无助,而是两人的互相慰藉,似乎显得不再那么难以应对。

      任由雷电侵袭的夜晚,星辰在两人的内心浅笑,因为它们相信,总有一天会在夜空上再次相遇。

      谢谢你,裴齐丘。悦耳在心里偷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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