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雪落，鬓上霜白》百里卿华

23、桃花扇7 救人

　　二人跟着绾娘回到小院，院中有几个年轻男子在做洒扫的活计，百里蝶飞歪头打量着这些衣着不菲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这些人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他们都没有魂魄了。”墨香只瞥了一眼，便给出了答案。
　　“啊！”
　　百里蝶飞还在惊讶中，墨香已经跟着绾娘进了屋，她也顾不得多问，赶忙跟了上去。
　　紫铜瑞兽香炉里燃着名贵的苏合香，袅袅的烟雾盘旋而上，萦绕在整个室内，让闻了浑身都懒洋洋的。
　　绾娘在一个软榻上躺下，只见她轻轻动了动手指，便有一个年轻男子恭敬的端来两杯热茶放在她身侧的茶几上。
　　绾娘以手支头，慵懒的瞥了一眼虚空，朱唇轻启：“这两天来的贵客可真多，既然来了，不如就现身喝杯茶吧！”
　　话音刚落，她的另一只手忽然抬起，五指张开，五条红线便向着百里蝶飞袭了过去。
　　百里蝶飞不防她忽然发难，慌忙之间只来得及侧头躲过，然而那红线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随着她的动作向着她的脖子缠绕了过来。
　　百里蝶飞被逼无奈只得现出身形，只见她十指轻弹，几片白色花瓣自她指尖逸出横飞过去，柔软花瓣碰触到丝线却忽然化作锋利的刀片，红线齐齐断开。
　　百里蝶飞收手站定，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顺带着哀怨的看了一眼依然无动于衷的墨香，压根就不能指望她出手。
　　“呵呵，竟然是个漂亮小姑娘。说吧，你跟着我干嘛？”绾娘放下手，眯眼打量着百里蝶飞，神态慵懒的像一只猫。
　　“妖女，昨天是不是有一个年轻男子来你这里了？”
　　百里蝶飞一出口，墨香的嘴角就再次抽动，她似乎对“妖女”这个称呼很是情有独钟。
　　绾娘风情万种的瞥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指着恭敬的站在一旁的几个男子道：“来我这里的都是年轻男人，例如他们，你看看哪个是你要找的？”
　　“少废话，就是一个穿玄色衣服也会法术的……”
　　百里蝶飞还没说完，身边的墨香却忽然动了，只见她迅速现出身形，向着层层纱幔冲了过去。
　　绾娘没想到一起来的竟然还有一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拦在了墨香的面前。
　　“是你？”
　　当看到墨香的脸的那一刻，绾娘忽然愣住了，眼中的神色瞬息万变，惊讶，激动，伤心，最后却通通都转化成了恨意。
　　墨香却不管这些，只是对着绾娘一掌就劈了下去，绾娘向后一仰，躲过了墨香的袭击，随即从袖子里抽出折扇，故技重施，向着墨香扇了过去，绯色的烟雾刚靠近墨香，便被她挥袖驱散，然后她抬腿在绾娘的手腕处踢了一脚，绾娘手中折扇瞬间脱手飞了出来。绾娘顾不得再与墨香纠缠，她飞身去抓折扇，墨香见机就往里面闯。
　　终于，她拨开了重重纱帐来到内室，云倾果然在里面，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玄色的衣衫有些凌乱，很明显是刚经历了一场激斗，只是看了一眼背影，墨香就知道是他无疑了。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墨香缓缓走到云倾身边，开口唤他：“云倾。”
　　云倾并没有反应，墨香心知他是被绾娘制住了，她走到云倾的身前，仔细打量着他，面色有些苍白，身上倒是没有太明显的伤口。
　　“他的魂魄在我这里，再过十二个时辰，他就会彻底的魂飞魄散。”
　　墨香转头便看到绾娘倚在一根廊柱上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墨香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只见她右手一翻，“撕夜”便出现在她的手心，剑身泛着幽幽冷光，令人一见之下就不寒而栗。
　　墨香抓起撕夜直直的向着绾娘刺了过去，绾娘也预知这剑的厉害，左躲右闪，几次都险险避过，然而差距在那里摆着，她再如何躲也比不上墨香出剑的速度。
　　墨香横劈一剑，绾娘侧身刚要躲过。墨香却在这时剑招急转，斜斜的向着她的胸口刺了过去。绾娘想要再躲已经是不可能了，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墨香却在她闭眼的那一刹那看到了她眼底的解脱。
　　墨香手腕微晃，长剑一偏从绾娘的肩部穿过，把她钉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绾娘抬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死死的瞪着墨香，“呵，没用的，你找不到他的。”
　　墨香上前两步，抽出长剑，绾娘的身子顺着廊柱滑落下来，半跪在地上喘息着，猩红的鲜血从肩头低落，在地上渐渐凝聚成一滩血泊。
　　墨香低下头静静的俯视着她：“为什么恨我？”
　　绾娘猛然抬头，面色显得有些狰狞，再无方才的优雅从容，她对着墨香声嘶力竭的吼道：“为什么要救顾子安和绾儿？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们就那样死了？就那样死了……也好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
　　她的声音渐渐从歇斯底里变成了喃喃自语，里面含着浓浓的绝望。
　　“你是绾儿？”
　　墨香恍然回想起十年前的事，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和十年前那个即使身处绝境也能满脸幸福和坚毅的从容赴死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妖女，别人救你还救错了么？真是不可理喻！”百里蝶飞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墨香抬手示意她不要插嘴，然后眼神悲悯的俯视着绾娘道：“十年前要救你们的人是云倾，不是我，你把他的魂魄放出来，让他给你一个了结吧！”
　　“云倾？呵，原来他是云倾，反正我都已经是要死的了，多一个人陪葬岂不是更好？”经过刚才的发泄，绾娘已经基本平静了下来。
　　墨香蹲下身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折扇，然后直视绾娘的眼睛说：“我想，云倾就在这把折扇里面吧！是你自己把他放出来还是我毁了这把折扇救他出来？你自己选吧！”
　　墨香说着扬起拿着扇子的手，有黑雾在她掌心吞吐，折扇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不要！”
　　绾娘见状猛的向前一扑，想要抢回折扇，却被墨香轻易避过，她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却也不顾满身的鲜血，挣扎着向着墨香的方向挪去。
　　“不要！求求你，我这就放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