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魔头和他捡的娃娃》天苍苍

1、第一章

　　1个月。
　　魔王在路边发现一个娃娃。刚刚铲除一个比他要坏很多倍的的魔头，吹着口哨心情愉悦的回魔教总坛。这条路人烟稀少，娃娃看起来刚刚满月，胎皮还未褪尽就被狠心的人扔在路边，哭的震天响。
　　按照惯例，魔王自然不是心软之人，他心似铁，血似刀。他好整以暇让马夫停车，下车踱步到娃娃身旁。娃娃似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哭的愈发委屈了。魔王走到娃娃身边，低头看它。
　　娃娃此时已经停住魔音贯耳的嚎啕，小声抽泣着。魔王觉得这娃娃很识时务，且眉眼清秀，日后相比会是一枚翩翩佳公子无疑，遂善心大发，纡尊降贵俯身抱起娃娃，回了魔教。

　　6个月。
　　俗话说：三翻六坐八乱爬。当初魔头在路边捡的那个娃娃，现在已经顺利的学会了他的第二大技能，坐。魔头对此颇为稀奇，据魔教两个护法八大护卫说，他当初生下来就会跑了。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娃娃都像本座一样天赋异禀啊，魔头摸着下巴颇为自得。这个娃娃竟然这么笨，怪不得刚满月就被扔掉。罢了罢了，反正魔教家大业大，而且都收留他这么久了，就继续养着他吧！
　　于是魔头给娃娃命名为莫知，然后又正式通知两大护法八大护卫，他要收养这个娃娃。
　　两大护法和八大护卫都惊呆了，自从老教主死后，他们连哄带骗好不容易将魔头给拉扯大，前段时间魔头第一次下山，他们分了两拨人，一拨在山上提心吊胆的等着魔头回来，一拨人远远跟着他，就怕他初入江湖被恶人骗。结果到现在，一个魔头还没能成功放心，他还又给弄来一个，还准备收养他？！
　　可是魔头心意已决，他们不舍得看到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难过，只好欢（wei）欢（wei）喜（qu）喜（qu）的应下，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收养礼。

　　十个月。
　　小娃娃转眼已经磕磕绊绊的会走个两三步，嘴里也时常吚吚哑哑的说些什么。果然如魔头所料，娃娃越长越好看，白嫩嫩的小脸蛋圆圆的，又软又滑，眼睛大大的，扑闪扑闪，笑起来可爱的不得了。
　　魔头虽说收养，真正养他的人是两大护法和八大护卫。但不知怎的，小娃娃最亲近的人却还是最亲近魔头。每天都要跟魔头玩很久，而且跟魔头在一起的时候就尤其开心。
　　山上岁月十分清净，魔头素日无甚大事，小娃娃好歹是他大儿砸，所以他也就顺着小娃娃的意思每天陪他玩一会儿。至于其他时间，一个好的魔头要学的东西多着呢。武功总要练得吧；奇门遁甲要略知一二吧；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说三步成文，也要信手拈来吧……反正要想成为一个完美的魔头，要学的东西有很多。

　　一岁。
　　魔头把当初抓到小娃娃的时候当做是他的满月――其实是护法照顾娃娃时在裹着他的襁褓里发现了八字，那天正好是满月――以此算日子，迎来了小娃娃的周岁生辰。娃娃乃是魔教的下一代，魔头决定给娃娃举办一个声势浩大的抓周礼。作为父亲，魔头还准备了很多抓周用的东西，包括刀剑戟鞭，长枪棍棒，还有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等一切他日后需要的东西。
　　两大护法和八大护卫一看忍不住傻眼，这哪是抓周礼，整个一启蒙礼啊。无奈魔头喜欢，而且也不能说这些东西不合适，就又准备了些其他的，热热闹闹的等待吉时。
　　吉时开始，娃娃也被抱了出来，宽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上百件各式各样的东西，小娃娃许是看着好多好多人，欢喜的咯咯笑。
　　护法把娃娃放在桌子上，娃娃摇摇晃晃站起来，有些茫然，魔头今日一袭大红锦衣，脸上也难得带些少年的兴奋。
　　“娃娃，去。”魔头抬抬下巴，冲着娃娃道，“随便拿，这些全是你的。”
　　“乖乖，挑你喜欢的拿，用小手拿~”
　　“是呀，乖娃娃，去挑一个啊……”
　　护法和护卫都在一旁逗着娃娃，娃娃歪歪头，看见坐在主位的魔头，给了他一个甜蜜蜜的笑，慢慢悠悠在桌上挑了一把玩具剑，紧紧攥在手里，摇摇晃晃走到魔头面前。
　　魔头是坐着的，娃娃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呀……”娃娃的小脸上露出些惊奇，他伸出小手，把剑放在桌子上，推了推。
　　“给本尊的？”魔头挑挑眉头，拿起来问到。
　　“咯咯……咯咯……”娃娃看它拿起来，拍拍手笑，然后重新站稳，往前迈两步，走到桌子边沿，向前一扑，倒在魔头怀里。
　　“咯咯……”

　　三岁。
　　魔教总坛近来张灯结彩，甚是热闹。娃娃，不，莫知，他无精打采的蹲在花园边上，手里拿着个小棍，戳着地上的蚂蚁。
　　“小姐，莫公子一表人才，武功又好，以后一定会对小姐好的。”一个有些清丽的女声传来，听着似是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胡说，”答话的小姐声音温婉，“只不过看外表，你便知道他会对我好了？”
　　想来是莫知比较瘦小，加之他又蹲在角落里，前面一圈花坛挡住他，是以两人并没有发现他。
　　“那可不是，且看这两天，莫公子对小姐如此温柔体贴，奴婢就看出来啦。不过，听说莫公子早前收养了一个孩子，对他特别好呢。”这个小丫头话锋一转，竟是说到了莫知。
　　“喀嚓”一声响，小姐似是折了枝花，只听她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是个弃儿罢了，又怎么比得上亲生的呢？不必太过在意。”
　　“说的也是，”小丫头放松的笑了一声，“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莫公子也是风流倜傥，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会把那个弃儿比下去的。”
　　两人还在谈论日后的生活，莫知却是听不下去了，他忽然站起身，下了那个小姐和丫头一跳。
　　莫知打量了一下小姐，长得确实漂亮。他扁扁嘴，跑走了。
　　小姐和丫头面面相觑，觉得有些尴尬，很快也离去了。

　　莫知看了看天上的日头，魔头这一会儿应该还在书房议事，不然，他不会一个人在花园玩。他犹豫了一下，但终究是觉得受了委屈，还是磨磨蹭蹭跑向书房。

　　书房里。
　　“教主，翟小姐竟然是老爷给您订的未婚妻，咱们谁也没有想到，可是她现在都拿着信物上门了，这婚事我们也装模作样的准备，可这亲，您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得给个准话啊。”其他重要的事情已经议完，大护法提到了最近客居山庄的翟家小姐。
　　魔头斜睨了他一眼，又看其他三护法都是一副赞同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都说是装模作样的准备了，你觉得本座愿意还是不愿意？”
　　“那还不是她每次提起娃娃都一副不屑一顾的语气嘛……”四护法嘴里嘟囔道。
　　正在这事，他们听到小小的步伐声传来，二护法有些奇怪，“是娃娃？他一向懂事，这会儿怎么会过来？”
　　魔头也有些好奇，几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他们议事时门是关着的，只听步伐声在门口停下，过了一小会儿，门慢慢被推开一条缝，一只小小的手露了出来。几人正觉莫知小心翼翼的动作有些好笑，但是莫知的身子一探进来，顿时都笑不出了――莫知的眼圈红红，肉肉的腮帮上面还挂着一颗要掉不掉的泪珠。

　　莫知踏进门，看见平日里关心他的人都在，并且一个个心疼的看着他，“哇”的一声哭了。
　　众人大惊，魔头一甩宽大的袖子，掠到莫知身边，弯腰抱起他，转瞬又回了座位。
　　众人都急切地安慰莫知。要知道，这个小宝贝从小就乐乐呵呵的，这么大哭还是第一次，可把大家吓坏了。
　　莫知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在了魔头的怀里，他兀自哭着，两个小手攥成拳头揉着眼睛。
　　魔头被他哭得心烦意乱，双手捧起他的小脸，粗鲁却又十分轻柔地抹了两把莫知的眼泪，厉声喝骂：“不准哭了！再哭把你喂狼！”声音虽厉，却掩盖不了浓浓的心疼。
　　莫知一听，哭的更厉害了。他毕竟才三岁，刚好能明白平日大人们说话的意思，却辨不出真假。如此，他便认为，魔头是真的不要他了。
　　对莫知来说，魔头亦父亦友。虽然他一直喊魔头哥哥，但对现在的小莫知，魔头扮演的是父亲的角色。就算平日里是几位护法陪他的时间比较多，但他心里明白，他是魔头的，魔头要是想把他丢掉，那他的小世界就塌了。

　　“教主，你不要这么凶！”
　　“是呀教主，你干嘛这么凶！娃娃不怕，来告诉爷爷谁欺负娃娃了？爷爷去打他！”
　　“娃娃乖哦，小宝贝不哭不哭……”
　　四大护法七嘴八舌，一边埋怨魔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哄着娃娃。

　　魔头看着越哭越厉害的莫知和边上叽叽喳喳的四大护法，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偏偏他这个大魔头一个都奈何不了。四大护法是魔头的长辈，从小就很疼爱他，而这个嚎啕的莫娃娃，唉，不提也罢。
　　魔头无可奈何，抱起娃娃运转轻功，来到后山密林。
　　莫知还在哭，小脸通红，声音都快嘶哑了。魔头心疼的不得了。他坐在树杈上，左手把莫知揽在怀里，右手自上而下轻轻的给莫知顺气。
　　“好啦，莫娃娃，不准再哭了。”魔头低头亲亲莫知的小脸蛋，轻轻诱哄。
　　莫知抽抽噎噎，觉得自己特别可怜，就像大人们常说的，心都要碎了。
　　“乖宝，你且告诉本座，是谁欺负你了？”魔头看着这个小宝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危险。
　　“哥……哥哥……你……哇……”莫知吭哧吭哧没说出口，又哭了起来。
　　“说，本座如何？说了，本座才能给你算账。”
　　“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娃娃了……哇……”莫知越说越觉得委屈，始终停不下来哭声。
　　魔头勃然大怒，这肯定是有人在莫知面前说三道四，不然莫知不会这样伤心。想着，他勉强按下心底震怒，哄道：“本座何时说过不要你这话！这么大的人，长没长脑子！”
　　莫知听到魔头的话，努力抑制住继续大哭的欲望，指控道：“你刚刚还说要把我喂狼！”
　　“……”魔头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打莫知两巴掌，但看他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咬牙忍住，道：“骗你的！快说，谁告诉你的这话？”
　　“什么……什么话？”
　　“本座不要你了。”
　　“哇……你……你……你真的……不要娃娃了……”莫知再次仰起脸大哭。
　　“闭嘴！本座是问你谁说的本座不要你这种话！”
　　“是……是那个……那个小姐……说的……”莫知暂缓哭声，抽抽噎噎回答道。
　　“哪个小姐？”魔头一时气的头昏脑胀，竟想不起来那个所谓的“小姐”是何人。
　　“就是……就是那个……和你生……生娃娃的……小姐啊……”莫知还在抽噎，“她……她说……你……你有了……亲生……亲生的娃娃……就不要……不要我了……”说着，莫知扁扁嘴，眼泪又留下来。

　　莫知又要再哭，魔头只好按捺下心底马上去找翟小姐算账的欲望，难得温声安抚道：“不准哭了，本座不会不要你。”
　　“真……真的？”
　　“真的。”
　　“骗……骗人的……是……是小狗。”
　　“……是小狗。”
　　“拉……拉勾……”莫知盯着一张小花脸，伸出小手指。
　　“幼稚。”魔头看着眼前的小手指，不肯伸手。
　　莫知嘴角下垂，扁嘴……魔头迅速伸出小指与他勾住，免得这小祖宗再哭起来。
　　莫知这才破涕为笑，扑到魔头怀里，蹭蹭脸，声音还有些闷闷的，“那哥哥你有了亲生的娃娃也不能欺负我……”
　　“不会。”
　　莫知听到魔头的保证，心头的大石缓缓放下，便觉得疲累无比，搂着魔头的脖子，接着便睡着了。
　　魔头看着莫知睡着还紧紧抓着他衣服的小手，脏兮兮的脸和哭得红肿的眼睛，低声道：“不会有亲生的，只有你。”
　　魔头搂着莫知从树上一旋而下，迅速而平稳的回到山庄。
　　四大护法都在前厅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急忙上前。
　　“把那女人赶出去。”魔头狠声道。
　　大护法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明白肯定是翟小姐对莫知做了什么，眼里又划过一丝阴狠，便道：“理由呢？”
　　“心术不正。”

　　五岁。
　　夏天，莫知热得摊在凉椅上。魔头一身轻爽的在旁看书。
　　“我想学武功。”莫知喃喃道。
　　“为何？”魔头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问道。
　　“学了武功就不热了……”
　　“……”魔头总算分给他一个眼神，“当真要学？”
　　“要！”
　　“不准半途而废。”
　　“好！”

　　八岁。
　　三年来，江湖上最轰动的事莫过于魔教跟翟家的决裂。
　　据说，翟家小姐本来和魔头有婚约，还是老教主订下的。但是现任教主以翟家小姐心术不正退婚了，还传出话来，说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嫁进魔教，像翟家小姐这种女人，回炉重造八百年魔教都不一定要。
　　此话一出，翟家家主大怒，与魔教断交，并且在生意场上多做打压。可是魔教不是省油的灯，一来二去，反倒是翟家一点便宜没落着，还赔进去不少。
　　江湖人津津乐道了三年，流言才渐渐平歇。不过翟小姐是找不到好亲事喽。

　　如今莫知已经八岁了。八岁的孩子已经初初有了分辨善恶的能力，开始明白江湖人是要分黑白的。
　　长老和护法的教育太成功，莫知成了一个恪守仁义礼智信的乖孩子――与魔头正好相反。
　　魔头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黑的白的还不都是他，黑的白的还不都是他的乖娃娃。
　　莫知却不这么认为。他小小的脑袋瓜里面刚刚接受好人有好报，天道好轮回的观念。而往常的生活让他第一次如此明白，魔头是坏人。
　　要说魔头有多坏，莫知说不上来，因为魔头做事时想来不让他掺和，所以他其实从未亲眼见过魔头作恶。
　　眼见为实。莫知告诉自己。然后在他向魔头求证的路上，他看到了魔头一掌打死一个人，一个每天来山庄送菜的和蔼可亲的伯伯。
　　莫知毕竟还小，亲眼看到魔头杀人吓得说不出话。
　　魔头意识到莫知在的时候并不在意，自顾自命令人将尸体处理掉。却不想莫知坚定了魔头当真是个名副其实的魔头的想法。
　　莫知决定，他要帮魔头改邪归正。
　　从此，魔头过上了每天听莫知讲孔孟的痛苦日子。

　　十二岁。
　　魔头躲在后山树上纳凉。蝉鸣吱吱，烦得他不得了。
　　也是奇了怪了，从娃娃八岁起就每天拽着他讲孔孟，一天两天他还当是这娃娃过过夫子的瘾，这一连讲了四年可就真是苦了他了。
　　每天只有他做正事娃娃练武的时候他可以得片刻清净，其他时间娃娃追着他念那些酸腐文章！
　　为了躲娃娃，他现在都知道扫地丫鬟的小翠和马夫小王每天躲在后花园的角落里偷情，二长老午歇喜欢脱光，护法每天轮班去厨房偷烧鸡等一系列山庄秘事！
　　要不是上次躲出庄玩了三天回来听说娃娃哭了一天之后两天没开口说话见到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他早就跑出去了……
　　唉╯▂╰，魔头悠悠的叹口气，儿大折磨爹啊……

　　十五岁。
　　莫知偷偷跑下山。没带魔头。
　　经过这七年的努力，魔头一点长进也没有，莫知有些气馁，但一想到魔头日后可能会遭到天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继续追着魔头跑。尤其是他现在武功越来越好，追着魔头没有以前困难了。
　　即便如此魔头都没有改变，莫知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教得不对，决定下山偷师――山上就那么些人，早些年长老教他，现在他读遍藏书楼都能教长老了。
　　山上，魔头拿着一张纸咬牙，混小子！吩咐人叫来长老护法浩浩荡荡下山。
　　纸上几个字龙飞凤舞甚是逍遥：我下山寻师！不日归来！
　　莫知找到最好的书院，在最好的夫子授课室外的一棵梧桐树上猫了好几天。晚上回到客栈休息，整理心得――他带够了钱出门，包的最好的房间。
　　这日，莫知猫在树上啃着栗子糕听到几个学生趁着夫子还没到闲嗑牙。
　　“听说魔头又下山了！”
　　“真的吗？好久都没听过魔头的消息了，还以为他销声匿迹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听说他十年前就能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死伤无数”
　　“当年崔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不就被他搞得家破人亡吗？”
　　“也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腥风血雨……”
　　莫知听到这里顾不得可能会吓到那几个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跑到客栈拿行李去寻魔头。
　　魔头刚启程不久，再加上拖家带口浩浩荡荡，才走到第二座城。
　　莫知一路敢来风尘仆仆――真的风尘仆仆，春天风大，莫知一身尘，脸都花了，而且吃了一嘴土。
　　看到魔头的第一眼，莫知顾不上拍拍自己身上的土，劈头就问：“您为何下山？”
　　魔头本来看到莫知一身脏污正心疼，这小娃娃娇惯着长大，这怕是他最狼狈的一次了。结果莫知都不给他心疼的机会。
　　“那你又为何下山？”魔头喝了口茶，慢悠悠的反问。
　　莫知莫知急着赶路这会儿正渴得厉害，坐到魔头旁边抢过魔头的茶碗就喝。
　　魔头到底还是心疼，招招手让一旁恨不得扑上来抱着莫知哭的长老命人送来茶水点心，然后拎着莫知进了内室扔进了浴桶――然后洗下来一桶脏水。
　　莫知也不害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待莫知洗刷干净又吃饱喝足，再次问魔头，“您下山到底干嘛？”
　　“找你。”魔头说的理直气壮。
　　“我不是给您留书了？”
　　“本座怎么知道不日归来，究竟是几日？”
　　莫知无奈，“那您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你回本座就回。”魔头说的潇洒。
　　“我要跟夫子好好学一下授课的技巧，学好了才可以回去，您先回去吧。”
　　魔头纳闷得很，“你为何非要学授课？难道去当夫子不成？”
　　“还不是为了您。”莫知看魔头不甚明白，想着自己也长大了，说的话魔头应该会放在心里，坦白道：“我希望您改邪归正，不再作恶。”
　　魔头一听，不知该说什么好。
　　莫知见魔头神色晦涩不明，还以为自己直白的话惹他生气，害怕的不得了。
　　到现在，他才明白，他以前缠着魔头讲一些大道理是因为魔头从来都不跟他甩脸子。所以他一直没意识到，他是如此害怕魔头生气，害怕魔头一气之下丢下他。
　　莫知惶惶不安，魔头只觉自作孽。
　　“本座……不，我从未作恶……”魔头忽然开始说话。
　　莫知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
　　魔头见此，叹口气，甩袖离开。

　　莫知心慌慌，正准备追出去却见大长老踱步进来。
　　几个长老一直在门外偷听，知道莫知坚持的理由也是哭笑不得。
　　“娃娃。”大长老坐下来，语气深沉。
　　“大爷爷？”莫知有些慌乱，他做错了吗？
　　“你以为咱们莫家庄是做什么的？”
　　“不是魔教吗？”莫知不明所以。
　　“你以为教主是什么人？”
　　“魔头？”
　　“唉……”大长老一声长叹。
　　“咱们莫家庄是天下第一庄，掌握天下经济命脉，富可敌国。”
　　“那……那魔教？”莫知有些傻眼。
　　“莫教不就是魔教咯。”
　　“魔头？”
　　“莫教的头儿咯。”
　　“四大长老？”
　　“老教主的弟弟咯。”
　　“八大护法？”
　　“八个贴身护卫咯。”
　　“那为什么要这样称呼？”
　　“因为教主小时候觉得这样好玩咯。”
　　“不准你再咯！”莫知被大长老的语气气出火，“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是不是……想把我赶走？”
　　大长老原本气定神闲的看着一向精明的娃娃变得傻不拉几挺好玩，逗得正开心被他一声吼吓了一跳。
　　接着就见莫知神情低落，像是要哭。
　　“不准哭！”大长老下意识一声喝骂，然后看着莫知眼眶又红了一圈。
　　“大丈夫哪有哭的！”大长老板着脸抽出一条丝绢给莫知擦脸。
　　“你个小没良心的，小时候给你擦尿，大了还得给你擦泪……走？你想走哪去？魔教不是你家？！”大长老凶巴巴骂他，擦泪的手却温柔得很。
　　“小王八蛋，从你八岁开始，每天轮换有人追着喊着求着让你学算账，你溜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还敢埋怨了？早干嘛去了？！”
　　大长老絮絮叨叨骂他。
　　莫知彻底傻了眼。听着大长老把他逃避学算账的各种“阴谋诡计”骂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大长老根本停不下来了……
　　“大爷爷……我饿了……”莫知赶紧装可怜。
　　“等着，爷爷让人给你送饭。离家几天都瘦了……”
　　看着大长老立马停下来着急忙慌让人给他送饭，莫知松了口气，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为何总觉得我会丢了你？”魔头蹲在房梁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莫知吓了一跳，今天心情大起大落，他完全没了平时的防备。
　　“您要娶妻啊。”莫知不高兴的说。
　　“我不会。”
　　莫知抬头看了魔头一眼，“那我也不信。”
　　“那你怎样才信？”
　　“……您……娶我？”
　　……
　　……
　　……
　　“好啊。”
　　“……真的？”
　　“真的。”
　　“算了吧，我爱您，您又不爱我。”
　　“……爱。”
　　“？！您也爱我？”
　　“……恩。……你……什么时候这样想的？”
　　“这样？哦，我爱您，去年，所以我才坚持让您改邪归正，怕您日后真的受天谴。……您呢？”
　　“……刚才。”
　　“您确定吗？”
　　“确定了。”
　　“哦。”

　　后记：莫知十八岁时，莫教办喜事，凡莫教产业，当日登门即送喜饼。几近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