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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祈雨 ...

  •   烈阳高照,祭天台上,幡旗迎风招展。
      台下,千百官兵有序排列,恭敬地看着大路正中的年轻君主。
      “王上,请吧。”蓝袍的道人左手持幡,右手摇铃,为君主开道。
      君主三跪九叩,神情虔诚,额上冒出细密的汗。
      他身子本就不够健壮,如此行礼已有半个时辰,额头已经渗出血色来,但他仍未放弃。
      在位三年,天公不怜,一场雨也不曾下过,是君王失德,还是王朝命数将尽,王城之外的百姓早已饿殍遍地,已经无力在意。
      哀声遍野,瘦骨如山,君主十分不忍。
      于是向来不信鬼神的君主也只能盲目一试,设祈雨法会,遵从道人指示。
      身体摇摇晃晃,脑袋昏昏沉沉,然而他并不能因此倒下,因他知道,底下文武百官有不少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更知道,身为一国之主,不能因这一点苦就此退却。
      他抬头看了眼还有两丈之远的供奉案,咬紧牙关,继续恭敬参拜。
      “幽朝三年无雨露,天子萧霁祈仙术。心诚意足问神阶,云雨真君来相助!”
      一铃响,一幡动,萧霁又上了一个台阶。
      如此,终于登上了祈雨台。
      道人将指粗的金香点燃,奉予萧霁:“王上,请。”
      萧霁看了一眼,脚掌撑地起身,却不想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正好跪在道人身前。
      “王上!”那一声响并不轻。
      侍从和百官欲上前扶住,却被道人呵斥着退下:“不可坏了法事!难道你们还想惹怒天神,还想让王上再来一回?”
      萧霁吞下齿间腥味,冲众人摆手:“孤无碍,此事耽误不得,都听仙长的,也请诸位多为我朝百姓着想。”
      萧霁接过金香,向天祈求降雨。道人在他身侧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如此持续到金香燃了一半,底下的官员都开始偷偷打哈欠的时候,还是没有神迹发生。
      萧霁不死心,仍保持着敬香的姿势,神色却有了些许异常:堂堂天子,人间君主,如此卑微求神祈雨,神明难道真的一点也看不到吗?
      萧霁死死望着天空,湛蓝之下云层稀薄,几不可见。
      道人仍在不停地摇铃舞幡。

      “你说这祈雨能不能成功啊?怎么那么玄乎呢。”等得不耐烦,底下臣子们开始偷偷咬耳朵。
      “我倒是希望成,就怕有些人不希望。”
      “你这话是何意?”
      “我们这位新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良善了,加上圣容儒雅,不像先帝俊朗凌厉,这样的王如何镇得住那些前朝老狐狸?”
      “这简单的祈雨法会还有这层讲究啊?不过我倒是看好王上,虽说王上不信鬼神,但祭拜一事从不含糊,我不信是因为这种事导致我朝三年无雨。”
      “就是,与其说是君主失德导致国运不济,不如说是朝堂不合之气导致我朝式微!”
      “嘘,这话能在这说吗,都闭嘴吧!”三朝老臣被这些个年轻的同僚的气得直咳。
      虽然离得远,百官也低声议论,但这咳嗽声实在太响亮,毫不意外,萧霁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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