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从前有只鲸》AAAA4

42、领域之力4 球球

　　小心翼翼将度瑾放到床上掖好被子，乌廑把度珒额头上的碎发一点一点捋清楚，才面无表情地抬头盯上了在门口飘着就是不敢靠近的海豚。

　　“说说具体情况。”

　　“哦哦好的，是这样的。”海豚闻言连忙回答，“那个伪意识因为无法自己进入离人身体进行操控，所以找了一个别的此间的灵魂来顶替，诱哄着他与他签订了一个单方面的契约，因为跟我们一样别的此间灵魂都是不属于这个此间的，一时之间世界意识也没有办法分辨出区别来，它就趁此附着在了这个离魂的灵魂上汲取他和我的能量来壮大自身。无论伪意识如何扮演一个系统，最终目的就是想要让傅溪逐渐取代眷顾者的位置，只要眷顾者身上的气运被傅溪剥离改附加到傅溪身上，那么伪意识就可以以傅溪为媒介吸收掉这些气运，虽然这样的操作很麻烦，但是是最为保险的方法，现在世界意识已经无法剔除伪意识，也就只能……拜托你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趁虚而入。”

　　“这这这……这不怪我啊！我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个伪意识在我即将成功完全获取掌控权的刹那就强势地插了进来，连给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抓着那个离魂按着我融合的轨迹直接就把离魂归位了，估计它也是之知道只有那一次机会，所以特别生猛，当时我都傻了你知道吗！大概伪意识就是这样才躲过世界意识的，然后慢慢壮大自身，直到世界意识都拿它没办法了它才敢暴露出来——不，正是因为拿它没有办法，才发现了伪意识的。”

　　乌廑沉思。

　　这样一来，伪意识已经与离魂密不可分，想要将离魂完整无缺地带回它应该存在的此间，有点麻烦。

　　而且早晚伪意识也会寻到机会吞噬掉离魂，取而代之。

　　但是跟他耍心眼？

　　不存在的。

　　当夜，乌廑直接趁着傅溪回房间与系统开始单独对话的空档，直接强行闯进了傅溪的灵魂海里，在伪意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就被乌廑直接扼住了咽喉。

　　李溪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系统信誓旦旦保证只有他能进来的系统空间，就这么被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闯入并且抓住了系统，他能够感觉到从系统处传来被握在手心里操纵着生死的恐惧。

　　“你……你是谁！”李溪被吓了一跳，大声质问。

　　男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目光淡淡放在了系统身上，用神力直接压制住了它的所有行动。

　　区区一个伪意识，他还不放在眼里。

　　原本在李溪听来还有点软萌的系统音此时此刻却尖声大叫：“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细察之下还能感觉出声音里的颤抖。

　　“李溪？”

　　李溪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乌廑确定了以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在了伪意识身上：“你真是好手段，妄图以这种方式来猎取灵魂，好将来取而代之。真是野心不小。”

　　乌廑可以模糊了一些信息，反正李溪对于他们的事廑本来就知道得不错，甚至有可能还是系统告诉他的错误的东西，但是他这样模棱两可但是推敲并没有错的话倒是很快让李溪升起了警惕心。

　　“什么意思？”

　　“溪溪！你不要相信他！他、他是来追杀我的！对！他嫉妒我所附带的能力！他……”

　　“你以为它跟你签订的契约是公平的？这样一来它就会如同寄生虫一样从你身上汲取灵魂力量，知道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出事吗？它一手策划安排的，看你这样的年纪好片，还利用了你们那边普遍流行的小说模式，加上可以回去的诱饵，三言两语的你还不是乖乖就答应了它的请求，嗯？”

　　李溪心下一惊。

　　他全部说对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李溪！”

　　“现在它已经完全跟你一体不可分割，等到将来你帮助它达成了某种目的，你以为等待你的是什么？回归？不存在，只有死亡。”

　　李溪脸色煞白，他呼吸乱了几下，随后强行压下恐惧，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呢？”

　　伪意识听罢忙回答：“对！溪溪，我跟你相处了这么久，我不会害你的！”

　　“你当然不会害他。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完蛋了。”乌廑冷冷道。

　　“想知道你父母的现状吗？”

　　李溪眼睛一亮。

　　乌亲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招手，一面光晕立在李溪面前，渐渐浮现出了李溪一直以来想要知道的事情。

　　“爸！妈！”

　　看见画面里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的中年男女，苦苦守候在一个病床边，眼里全是疲惫与执着，他们佝偻着脊背，叨叨絮絮不知道说些什么，女人憔悴的面庞上泪痕尤为明显，他印象里最为注重形象的母亲此时此刻蓬头垢面，一双眼睛肿起看上去尤为滑稽，李溪却只觉得心酸，所有情绪杂糅在一块儿积压在并不大的胸腔里无处发泄，女人紧紧抓着病床上昏迷的人不放，仿佛这样就可以抓住他已经远飘的灵魂，让他快些醒过来。

　　“李溪！你不要相信他！他是幻化出这些画面骗你的！”

　　李溪怔怔地盯着光晕里的画面出神。

　　“李溪！”

　　李溪看了自己父母如今的状况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可是你也说过我如今沉睡昏迷，我曾经问过我父母的情况你也只是支支吾吾糊弄过去了，现在想来，你是根本没办法把我所在的世界的现状反映给我吧，就算他是骗我的，”李溪沉默了一下，“他图我什么呢？”

　　李溪虽然只刚满十八岁，他也能够看得出来相比于着急的系统，沉着的乌廑更加让人信服。

　　就算他再没有眼力见，也能感觉的出来乌廑身上所散发的气场是他这个系统远远不能比的。

　　他自问就一普通小百姓，到底平白无故为何就被得了眼缘，被获得第二次可以活的生命。

　　他其实并不渴望什么第二次生命，对他来说连处的世界都不一样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家庭，陌生的家人，陌生的关心，陌生的人际关系，让李溪有种发自本能的排斥和恐惧。

　　什么“习惯了就好”根本就是骗人的，每每午夜梦回时，他愈发清醒地感受到被世界抛弃的虚无。

　　连根都没有了，他能指望什么呢？

　　与世隔绝的寂寞无处诉说，远远不如自己所熟知的世界来得自在。

　　这样的第二次生命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他死得莫名其妙，而系统恰好出现得匪夷所思。

　　除了“一个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的希望，他什么也没有。

　　如果当初拒绝系统可能真的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能按着系统的吩咐，扮演着他并不擅长的傻白甜。

　　既然这事情出现了一些转机，可以让他回去，何乐而不为？

　　乌廑倒是没有想到，之前很喜欢在他面前蹦哒的李溪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愚蠢。

　　“……我还可以回去吗？”

　　伪意识见蛊惑无望，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现在早就跟我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摆脱我！做梦吧！我死了你也别想独活！”

　　李溪死死咬着下唇不说话，苍白的脸色和几乎要被咬破的嘴唇泄露了他的绝望。

　　乌廑毫不留情地握紧了拳头，不意外听见伪意识的惨叫声。

　　“我只想到一种办法让你脱离伪意识的掌控。”

　　李溪眼睛一亮。

　　“很痛苦，不过你要是不想死想回去，就按着我说的来。”

　　“你说！”

　　“把你一部分的灵魂割掉。”

　　李溪傻了。

　　“割……割掉一部分灵魂？”

　　乌廑点头。之前他虽然说什么伪意识与他已经成为了一体，但事实上如果真的伪意识与李溪已经不可分割，那么现在与他对话的就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幅光景，但是伪意识已经与李溪正在融合这件事情却是不假，最简单粗暴也是最冒险的办法就是把伪意识已经沾染上的部分灵魂剔除，然后一句杀死伪意识。

　　只是这样就会导致离魂的极度不稳定，违背天海神灵的自身守则，就算他此举是为了双方好，但是让罪过不大的离魂受到损害已是不争的事实，割取灵魂的做法会让天海意识对他降下惩罚，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不能陪伴度瑾太久。

　　想到这里，乌廑皱了皱眉头。

　　他并不希望打破自己亲口立下的誓言。

　　那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阿瑾的不负责任。

　　语毕，他直接联系了世界意识和天海意识，希望能够得到最限度的通融。

　　“割掉一部分灵魂……会怎么样？”

　　“回去以后会相当虚弱，你会变的在某些方面非常迟钝，无法学好一些你想学习的东西，在回归本体的时候有段时间你是有意识的但是不能动，等到你的身体习惯了时之后才有可能真正睁开眼睛。”

　　似乎看出了李溪的忧疑，乌廑又加了一句：“神灵从不说谎。”

　　李溪沉默。

　　“……我割。”

　　在李溪考虑的这段时间里乌廑刚结束天海意识和世界意识两边的对话。

　　“行。过几天我找你。”

　　“怎么找？”

　　乌廑没回答，抓着伪意识一顿搓揉，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断断续续的惨叫，李溪觉得身体一些部位开始渐渐发烫，骨头与骨头之间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压在一处，让他禁不住闷哼出来，额头一下子就布满了冷汗。

　　黑色的小球体积渐渐变小，一直到叫声逐渐虚弱下去，李溪才感觉到滚烫的疼痛才有所缓解，精神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了。

　　“先走了，过几天自然会找你。”乌廑说完就带着伪意识离开了李溪的意识海，回到了他跟度珒的房间里。

　　度珒在房内早就醒了。

　　怎么样？

　　“抓到了。”

　　乌廑说着坐在床边，撩开度珒的刘海仔仔细细打量起他来。

　　“没事。挺好。”

　　怎么了？

　　度珒很快就发现了乌廑语气里的不对劲。

　　“我下个世界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你了。”乌廑声音有点闷闷的。

　　这下度珒多多少少猜到了乌廑这次肯定干了什么事情，而他能想到的，就是无害的离魂受损。

　　“阿珒，不要生气。”乌廑小心翼翼地捧着度珒的脸。

　　我没生气。度珒看着乌廑难得着急起来的脸，有点好笑。……那要不这样，下个世界，换我来找你吧？

　　乌廑惊讶。

　　你看，每次都是你来找我。

　　下次，就换我来找你吧？

　　度珒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男人，眼里盛满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

　　忽然，乌廑唇畔一勾，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灿烂的笑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