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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面小人2 延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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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珒最后还是没能逃脱那些对话的荼毒,因为小人吵架的声音跟周围环境的声音还有人声混杂在一起相当有损精神状态,非常打扰他做事情,思索再三之后,他还是动用了神力过滤掉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声音,要不然他真的会考虑用自杀的方式来脱离世界去另外的此间。
这日度珒来得早,打扫了一下店里卫生之后没什么事情干,干脆就搬了个躺椅在咖啡店店门前的小花园里晒太阳。
这家咖啡店地理位置较偏,但是细看之下就不得不说店主挑选地址的眼光确实毒辣。
周边环境清静,阳光充足,三四点正好是这个季节阳光最舒服的时候,不灼人也不刺眼,暖洋洋的很舒服,而且一点儿也不吵闹,离着商务中心也不远,要来这家店吃蛋糕喝咖啡的人也很好找,店周围环境和生意简直两不误。
度珒听着耳机里舒缓的轻音乐,懒意慢慢席卷上来,他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睛,而两面小人也安静地趴伏在度珒柔软的头发里,眼皮子直打架,最后靠在一起睡着了。
度珒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察觉有人,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躯直挺挺站在他面前,背对着阳光,影子几乎把自己整个儿给笼罩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目光卓然地看着自己,度珒被吓得刚醒的恍惚劲儿全没了,忙起身下意识说了一句欢迎光临,话说到一半度珒就反应过来自己在人跟前就是个说不得话的哑巴,于是马上闭嘴转而点点头当作打招呼,指了指店门,意思是是否要进店里。
男子五官鲜明,眼尾微微上挑,显得眼睛狭长且极具侵略性,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他见度珒一连串反应下来挑了下眉毛,也对他点点头,就推门进去了。
透过玻璃,度珒能看见他朝着全是人的一桌走过去,有些男生甚至起来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什么开始纷纷大笑。
此间真是好啊。
到哪里都热闹。
度珒想,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开工,转手拿起不离身的写字板也进了店,换上了甜点师的制服,正要去烘培室,被老板叫住了。
“小川。今天做甜点的师傅因为家里孩子生病了没来,那一桌要的蛋糕和饼干刚好店里卖完了,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到时候这部分收入就算在你工资里。”老板反手指了指人最多的那一桌。
度珒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不期然对上了之前把他给吓了一跳的男人的目光。
'都是哪种蛋糕?'度珒把目光收回来,用写字板询问。
“红丝绒和蓝莓曲奇。”
度珒好奇:'红丝绒?'
老板笑道:“他们当中有一对儿刚好是交往一周年纪念日,都给那小两口庆祝呢。”
度珒了然,点头说:'好的,我现在就去做,至于这部分收的钱就不要了吧,平日里我也占了不少便宜了,真过意不去。'
见他态度很坚定,老板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时候,度珒的两个小人才慢悠悠现身。
“刚刚那个人吓死我了。”天使小人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不过怎么没看见他的小人呢?”恶魔小人问。
“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没有放出来吧。”
恶魔小人撇撇嘴:“他要是这样一闷着小人,脑子会炸的,看上去就是一个闷骚,没准儿他那两个小人都是话痨呢。”
恶魔小人所说的脑子会炸绝对不是玩笑话,这个小世界人在各个方面总是会游移不定,会想很多很多,导致做事的效率不高,脑子里的思绪一旦想太多头会剧烈地痛起来,严重一点会患上抑郁症或者精神崩溃,所以需要小人来分担思考的负荷,如果一直关着小人不放出来,对脑子的伤害是很大的。
度珒听着自己的小人讨论,走进烘培室穿上白色的围裙,衬得他身形修长,他从放置原材料的柜子里找出红曲粉,都把基本的材料准备好,开始称各个所需的量。
度珒一旦开始做什么就会非常专注,也没意识到自己成了别人嘴巴里的话题。
“那小哥长得还真不错啊。”看着烘培室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的度珒,赵之熠对身边的人道,“我一直觉着做蛋糕这种娘们兮兮的事情只有你们女生做看起来才顺眼,没想到男的也能这么赏心悦目。”
同行一女生齐丝丝扑哧一声笑出来,手机里翻出关于这家咖啡店的评价,推到赵之熠面前奚落道:“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女生都是冲着他来的?还娘们兮兮,我看就是你这种没耐心做精细活的男生找的借口。”
赵之熠瞄了几眼,哟呵一声:“还咖啡店的甜点男神?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台版偶像剧那一套呢?”
齐丝丝翻了一个白眼,收回了手机:“那你怎么不说说你们队长?”
赵之熠立马态度骤变:“那不一样!我们队长那是大家风范,男神名副其实,像那小哥那样的吧,格局太小。”
齐丝丝瞪了赵之熠一眼:“闭上你的嘴!我可是你口中所谓的格局太小的男小哥的死忠粉!小心我在你的伙食上动手脚!”
“我去!你这是公报私仇!老大,你管管她。老大?”
男人收回放在烘培室里的人身上的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国内F1的比赛还有半个月的就开始,今天闹过了以后继续保持状态准备比赛。”
“老大,这种时候就不要这么扫兴啊!”
简斐笑了一下:“什么时候你能把国内直线竞速赛的桂冠摘下来,我保证以后练习都不揪着你。”
赵之熠成功噤声。
谁不知道国内的直线竞速比赛长期霸占王座的人是他们队长?要想从他们队长手里抢过冠军,简直是痴人说梦!
简斐见队员不再闹他,又静静把目光移向了烘培室里已经把烤好的蛋糕取出来的青年身上。
度珒做的红丝绒颜色非常好看,蛋糕拿出来的时候顿时整个烘培室里都飘着淡淡的一股子醇香,他从冰箱里拿出事先那好的用玫瑰汁做的奶油,往蛋糕夹层里添。
红丝绒蛋糕并不需要在外部抹奶油,这样它原本瑰丽的红色就完全看不见了,因为红丝绒一向是情侣之间会选择的一款蛋糕,它的装饰一般都暧昧又令人心动,奶油散发着淡淡的玫瑰味,掺着蛋糕本身的香醇,勾得老板和服务员都进来频频朝着那蛋糕看。
“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做甜点的天赋,要不是这蛋糕是给客人的,我真的很想独吞。”
度珒笑了笑,这无疑是对他最好的赞美了。
最后在红丝绒上放上两朵鲜红欲滴的玫瑰,切成好几份以后,度珒就将其交给了店里的服务生,继续做蓝莓曲奇。
那红丝绒一上台就引起了一阵惊呼,惹得度珒重新抬头朝那边看,见中间被簇拥的一对小情侣,度珒失笑。
此间人也真的很有趣啊。
偶然之下,度珒的目光又跟那个人撞上了,这一回,度珒反过来微笑着朝他点头,不想那个人也给了回应。
做好蓝莓曲奇以后,老板叫来顶替接班的甜点师已经到了,于是度珒就转而给他打杂,因为下午客流量较多,度珒也没那个精力再去关注其他事情,等到了交班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那堆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桌子残留着的是最后一位客人的餐盘,与老板和员工到了别,度珒站在店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对两个小人笑道:“我们回去吧。”
恶魔小人说:“今天你跟那个闷骚眉来眼去的,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度珒被呛住了。
天使小人紧接着揶揄:“对啊,好默契的哟,四目相对哦,火花四溅。”
度珒:“……”
他忽然觉得有两个相处和谐的小人真的是比两个势不两立的小人还要闹心。
恶魔小人又说:“你知道你在忙的时候,那个闷骚一直盯着你看。”
“对啊,跟狼见了肉似的。”
“看样子他就不怎么喜欢甜食,之前蛋糕都没动,但是你做的红丝绒和曲奇倒是吃了,我敢打包票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再来的。”
“我觉得照着我们主人的性格,要拿下也只能温水煮青蛙吧?”
“煮青蛙啊煮青蛙。”
度珒:“……”
简直不能愉快地玩耍。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的内在极端性格会是你们这样的荡漾。”度珒一想到自己的想法有这种潜在的趋势,他就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恶魔小人不以为然:“主人你的性格与特质已经定性,我们包括此间小人的存在不过是一种思维的发散,有为主人分担思考负担的义务,极端性格与思维只不过是一种模拟与参照,表面上你看此间小人都不同,但是看多了就会发现其实都是大同小异,只不过参照原主人的性格而有略微的不同罢了。”
天使小人点头:“我们只是辅助你把多余的情绪和想法都发泄出来,不让它们成为大脑的负担而已,这才是我们存在意义呀。”
度珒闻言,摸了摸小人们的脑袋。
半个月后。
在店里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度珒离开前为前门换了一张风格的牌子,转身就吓了一跳。
简斐就正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请问,客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简斐微微垂头看着矮了他一小截的人,似乎并不惊讶他需要用笔与板子来维持正常交流,他慢慢道:“我妹妹简微两天后生日,你能为她做蛋糕吗。”
语气淡得度珒几乎都要怀疑他说的其实是陈述句。
‘客人,蛋糕的订做需要找老板谈,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做生日蛋糕这一类是交给甜点师做的,而且近期我就要开学忙于学业,恐怕在学期内我都无法来这里了。'
简斐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度珒心里有点没谱。
他是真的看不透这人,真是希望他的两面小人能出来,起码能让他知道他两个小人在想什么从而猜测他要干嘛。
“那,真是可惜。”
简斐的语速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不紧不慢像是漫不经心在自己花园里散步的国王,但是语气里一点儿都没有遗憾的意思,度珒抬头看了一眼简斐,这个人也正面神色淡然地注视着自己。
'那,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简斐没发话,却往旁边站了站。
“吓到你了,抱歉。”
度珒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简斐又笑了笑:“我妹妹挺喜欢你做的蛋糕的。”
嗯?
似乎是看出了度珒眼里地疑惑,简斐慢慢回答:“你之前拒绝了一个女孩子索要电话号码的请求,还给她一块蛋糕吃。”
度珒记忆力还算不错,想了一会儿就知道是谁了,事实上那孩子在那之后几乎天天都来,半个月前才不见的,度珒猜测应该是学校开学早,所以没时间了。
'那是你妹妹?'
简斐点头。
'你们两个长得真不像。'度珒失笑调侃。
简斐对度珒的揶揄无动于衷:“那之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
'那真是可惜。'度珒也觉得那小姑娘挺可爱的,生日前一天特地拖她哥哥过来,他却已经要准备开学了。
'不如这样吧,那小姑娘挺可爱的,我也蛮喜欢,跟她也算熟,这蛋糕就当作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我家里也有烤箱,我做好了之后直接寄过去,你看怎么样?'
简斐没答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度珒以为他担心寄过去会把蛋糕弄坏,解释道:'不用担心蛋糕会坏,有那种专门送蛋糕的。'
简斐忽然问了一句:“你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吗?”
度珒愣了愣。
简斐却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来写了一个地址给了他,道了句再见转身就离开了,留度珒一人原地懵逼。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坐在度珒肩膀上的两个小人都不厚道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