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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白銀之王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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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之43:白银之王9
有人说,数十年前的大战,是异能者的黄金时期。
圣院的那三位导师,是所有异能的顶点,在此之後,基无完人。
物换星移,令人仰望的存在已相继离去。
剩下的其中一位珍贵的遗产,就是他眼前这个人。
满室的玫瑰馨香,混合着汗水与润津的味道。
怀特把自己的白色长袍扯下,一把抱起衣衫不整,满是疲惫的路德。
路德蜷曲着身子,有些不自在的挣扎。怀特见状,揽起路德纤细的腰肢,让他脖子後仰,舒展僵直的身躯。像是安心了。肌肉逐渐放松,怀特感受到路德的重量慢慢负在他身上。轻轻地把路德的头颅靠在肩膀上,温柔地在黑色的发旋上落下一吻。
年幼的他,因为受到冲击,无法开口说话,连多年养育他的教母克劳迪亚都束手无策。
心病是无法透过外力解开的,只能依靠自己。
怀特想起来那个总是一身灰衣,满脸调侃微笑的坛金。居然办到了。
第一句学会的语言,他说出口时,留下了难以名状的泪水。他第一次感受到声音是如此强大。浑身颤抖,指尖感受到喉间的震动。
不是咒语,甚至不是圣言,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字。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路,德。
他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一个人名,直到第一眼看到路德,老实说,他非常失望,那个人的弟子不应该这样的,穿着朴素,一脸颓废,镜片蒙上了万年的尘灰,就像是从杂物间钻出来的鳖脚学士,讨价还价的嘲讽表情,简直侮辱坛金的强大。
唯一和坛金相同的是眼神,他们都不畏惧权威。
不同的是,在所有人眼中,坛金本身就是权威。而路德,只能算是一个劣质的遗产。
坛金治好了他的失语,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克劳迪雅让他看遍了所有的光之圣典作为谢礼。
那个人,只看了两眼,就全背起来了。成千上万的圣言,对一个符咒师来说毫不费力。所以,当路德做了相同的事情,克劳迪亚一点都不意外。
「青乌那小子,一定很开心的。我找到线索,能让他多年来的研究成功。」
他当时不知道青乌是谁,也不知道把圣言背下来能改变什麽,直到那种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大战後,坛金与青乌一战成名。但,成名并没有让两人快乐。
坛金从原本嬉皮笑脸的调性,逐渐变得郁郁寡欢。即便如此,每隔几个月,还是会来惯性骚扰他与克劳迪亚。
只是这次对了家长般的抱怨,用尽他所有语汇,描绘出一个怀特从未见过面的人。
有一次坛金带了酒,把自己喝个烂醉,克劳迪亚看不下去,受不了酒味,一脚把他踹到马厩去跟稻草相亲相爱。
「我和那个把自己逼死的笨蛋,都栽在自己徒弟身上…….」
「为了,为了徒弟丶啥都不要了。」
怀特难得看到坛金如此失态的样子,迷迷糊糊把自己喝得烂醉,一下哭一下笑,满脸通红,连酒壶都举不起来,老实说,怀特并不清楚酒醉之人到底讲些什麽,身为符咒师,遇上酒也只能投降。
「先说好啊……你是那女人的,我可不跟那个疯女人抢,不过你学了我的艺,就算是我半个门生了,如果那孩子以後出什麽意外,你要保他周全,办的到吗?」
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孩子」是谁,只能懵懂的说,「好」,然後把吐了一地的秽物收拾乾净。
过了几年,等到他真的能顺理成章的去圣院时,填的是坛金的名字。他先闯了一个祸,逼得叔父不得不以进修的名字让他暂时远离教会,而圣院是中立的,叔父没有理由拒绝他,後来接洽的学士告诉他,坛金已经失踪很久了,但留下一个弟子。
面若槁木的学士伸出枯黄的双手,缓慢地翻阅圣院的名簿,越前面等级越高,斑驳的羊皮纸散发出一个浓烈的味道,像是等了一个纪元这麽久,终於在倒数几页看到了那个他在也熟悉不过的两个字。
路德,约三十岁,初阶学士,登记於符咒师坛金的门下。
怀特其实是讶异的,那个呼风唤雨,能拔山倒海的全能符咒师,弟子到了三十几岁,都还只是初阶学士。
老学士撇撇嘴,说路德是学院的屈辱,一般初阶学士再怎麽不济,最晚也会在十八岁升阶。而路德已经年过三十,还停在初阶的位置,连称号都排不上。
老学士感叹的说,这可能是坛金这辈子做过最糟糕的决定,因为身为符咒师的弟子,却无法催动符咒,根本形同废人。
很多人为了坛金的盛名而来,却因为看到路德而失望离去。
「你要换短期指导吗?」老学士趴在榉木台上,举起沾水笔,握笔的手微微颤抖的抄写怀特递上的副本。「如果是,早早决定,圣院已经不同以往,厉害的走的走,失踪的失踪,就是一副空壳。」
怀特相当意外,像是终於能一吐长年的怨气般,也可能是因为他并非圣院的人,老学士能说说心里话也就是现在了。
「阿,老人家年纪大了,闲话听听就好,别乱传话。」老学士慢条斯理的把超好的副本盖上章,指导栏位上还空着。
「决定好了吗?决定的话就不能改了,那些老怪物,是不会放过你的这块肥肉的,毕竟光之教团也相当有钱。」
「老先生您觉得怎麽样,关於路德大人。」怀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老学士一定知道些什麽。刺眼的日光,透过花窗射进大学堂,让怀特原本就如明澄蓝天的眸子,更染上一层星雾般的光芒。
「你要我真话,还是奉承话?」
「请您直说。」怀特没有把握,能从路德身上得到什麽,但想起总是挂念心爱弟子的坛金,在马厩里哭鼻子的丑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路德到底有什麽魅力,能得到坛金全部的宠爱。
「那孩子,只要不要待在圣院都好。在圣院就是地狱。他和坛金一样固执与聪明,我没看过第二个记忆力和理解力比他好的人,这能让他吸收所有圣院的知识,但固执就是他得不到任何有形的成就。」
老学士的告白,像是一根刺,扎在怀特的心头上,他非常单纯,别人对自己善者,自己将恒善之。自己有能力来圣院,坛金却不在了,这点让他感到郁闷。随着情绪涌上的怒气,需要有地方发泄,向路过的学徒问了竞技场的方向。
果不其然,怀特将在场的弱气学士们一一驳倒,在打飞第五十个挑战者後,他第一次看到路德的身影。
「我知道那些人是怎麽说我的。」路德单指推了推眼镜,表情冷冽而性感。
坛金的劣质品,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然後,路德的身影,就再也无法从怀特的心头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