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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原国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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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国绿林遍布,夏天非常凉爽,特别是皇宫,邻近圣地绿之座之处,多有参天巨木。树影摇曳。
中原国国师青乌的庭院,突然刮起几道疾风,坛金的灰白长袍流连飘降。一落地就是一阵霹哩趴拉的叫骂。
「我说~明明有一颗可以遮阳的大树,为何你家一年到头还是热得跟火炉一样啊?蛤~这有理吗?大侄女,给我凉茶。」完全不顾两人的眼光,坛金开始自顾自的宽衣解带。
青乌头也不抬把水杓往青蒿怀里塞「去池里随便捞点水就好。」
「你确定要这样对我?」坛金冷眸一眯,但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敢在小孩面前脱光,就不要喝我家的茶。」
「我怕你吗,你敢捞我就喝。」说说而已,虽然这宅子就他们三人而已,他还是要脸,他家最乾净的,可能就是这一池青莲了。以为他不知道?真是不坦率。
青乌叹了气。「下次从正门进来」依旧无视这个嚣张的存在,照看着壶里的沸水,低头抄写药帖。
坛金脱到剩一件衬衣,还是觉得热,看着冒烟的药壶,很想把火给熄掉。接过青蒿恭敬端上的茶,热的,热的热的热的。学医炼丹的为什麽都不怕热?
「我想怎麽进来就怎麽进来,大侄女,你师傅没救了,师伯这次想了新花招给你解解闷。」在廊下洒了一地符纸,花花绿绿的图样,跟本人的形象完全扯不上边,一翻手,五颜六色的纸片幻化成空中的飞花。
青蒿笑着追着轻盈的彩色,也跟着风中彩色起舞。
坛金一脸得意,「怎麽着?老子对小女孩还是很有一套的吧?」青乌抬头看着,笑意在冷淡的面孔上稍纵即逝。
「师傅,这个可以拿来折纸鸢吗?」宫内生活对小女孩来说无聊透顶,看到小玩意简直眼睛都亮了。青乌其实是心疼的,虽然这个朋友从来没正经过,但多年以来心里一直都十分感谢这位三不五时就来串门子的好友。
青乌瞧了一眼「拿去当壁纸贴都行。」
「小侄女冰雪聪明,这招挺不错。」坛金拾起一张较大的纸,一翻手,一只漂亮的纸鸢成形,握着青蒿的手,往天空射去,纸鸢在一望无际的蓝天展翅。都已经初秋了,晚夏暖意迟迟不散。
「你这国师,当得真是不风光,热的话,跟那混帐殿下要个冰块不就得了?」
天空蓝到不可思议,连朵云都没有。
「我这辈子,不会再求他任何东西,就算是区区冰块也一样。」打开锅,朝里天上净水,看到白花花的莲子,夹了颗放入口中,觉得不够熟透,青乌又把锅盖阖上。
又是莲子汤?喝不完的莲子汤。难道这一对师徒都吃不腻吗?看着一池张狂的红莲,坛金无语了,好吧,这里唯一能吃的应该就是莲子。「我说你,要赌气是一回事,不为自己想,也为侄女想一想。」好热,真的好热,要不是顾及闺女的教育,早就脱个精光了。
「你又没教她东西,喊人家侄女,讨师伯叫你要脸吗?」青乌发现坛金带了个木盒,掀开看到一叠整齐的符纸,无奈得把挚友的好意,默默的收在药柜最里面的夹层里。
两人沈默了一阵,只听见走廊女孩的笑声铃铃当当,以及火炉里的滚水声。
「我收徒弟了。」坛金语调严肃。
「…..你这副德性…..收徒弟?」不是他想开嘲讽,而是太了解朋友的心地。扣除掉话痨这点,缺乏耐性,聪慧的人通常没什麽同理心。
「你没资格说我,你能收我就能收。」一把火烧上心窝,炉里的莲子尚未透烂,坛金就盛了一碗准备开吃。
「人怎麽样?」
「一个傻小子。」一口囫囵吞下,被苦涩上了舌根「我去,白糖拿来。」
「怎麽会收到一个傻小子?」青乌伸手一挡,阻止坛金往碗里加第七瓢砂糖,夺去了糖罐「过量伤身。」
算算时间,圣院的招生考试就在最近,这算是年度大事,每年参加的人没有千也有七八百,难道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瓷碗见底,青乌沥了点汤汁,把沈淀的糖块给兑开,坛金接过又饮了几口「算了,不提也罢,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太聪明不是好事,你自己知道。」
「既然收了,别把人家弄死。」圣院的符咒项目,原本非常冷门,入门难,又几乎单传,在坛金接正式的位置前并不是显学,但自从数年前与青乌一战成名後,求学的人几乎踏破坛金的家门,但都撑不过一个月就放弃了。
「好说,据说徒弟长大会像师傅,你别把小侄女养歪了,我还指望给笨徒弟收媳妇。」青蒿把湿皱的不成形的纸鸢递给坛金,憋了小嘴,眼眶含泪「师伯,纸鸢掉进池子里,坏了。」
「别怕,你师伯我就是为人慷慨,纸笔拿来,多画几个给你。」
青蒿咚咚地跑进书房,再咚咚的把指墨笔砚倒个满地。坛金豪迈地写了数十张,奇异的图案在白净的纸上飞舞。
一转身,坛金出其不意地用力扯开青乌的衬衣。
「你做什麽?」青乌大惊失色。
「画几道护身符啊,我又不是断袖。怕什…..」坛金被眼前的光景吓到,傻了。
白净的身子上,充斥着青青紫紫的痕迹。
坛金支吾半天,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所以他....所以你...所以…..那个……」
话说出口也不是,吞下去也不是。
「没事」青乌猛然把腰带抽回,退了几步距离整理仪容,又发现头发散了,重新系上了丝带。
「我能问一句吗,疼吗?还是舒服?」坛金好奇的问。
「你觉得呢?」青乌冷眼以对。他一定要回答这鬼问题吗?
「难说啊,你从以前就挺能忍的,啊痛痛痛干嘛揍我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挨了几个闷拳,坛金疼到眼睁不开,明明就不是习武的,力气为什麽这麽大。
「要画符,就不要脱衣服,还是你技术太烂?」
「好好,行行行。手臂总可以吧?」坛金隖着半边脸,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嘛,动粗最可耻了。
青乌掀起袖子伸向坛金,坛金在指尖沾了少许清水,顺着脉向,在手臂上画上复杂的图样,低语念了几句,剑指一划,图样发出微弱光芒後消失无踪。青乌感受到自己体内有某种轨迹在运行,越高级的符咒,走向越隐晦。
手臂收回,青乌面转阴沉「他开始盖陵寝了。」
「正常啊,不现在开始盖,难道要等到死後才动工啊?尸体要放哪?」青蒿从药柜里抓了几个丹药递给坛金,还是女孩子贴心,坛金心想。
「棺木可以塞两个人。」青乌道。
「那有什麽问题?」坛金回应。
「后妃的陵墓是另外建的。」青乌道。
「所以,你们……….呃」想问,但是问不出口。
所以,那位置是留给你的吗?刚刚的疼还没散去了……好想大吼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迎后,修改继承法,皇子必须要在竞争下活下来才能登基。」
「搞的这麽复杂要干嘛,自相残杀还不够吗?」
「他痛恨这个国家,也痛恨绿之座。」痛恨庇佑这个国家的神明。
坛金听了,差点没有吐血,但比起青乌,那位「陛下」更让人无法理解。这一切,都源自他们的那个「约定」。
而那个约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要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关於神之道楔,我知道登入『系统』的方法了,也许我死之前无法完成。这件事最难的,是要避开很多耳目。我们都被自己的盛名绑住,现在有太多事情做不了。」
「这是你收那个弟子的原因吗?」
「别看我这样,我的眼光一向很准的。」坛金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你们要怎麽瞎搞,我也从来没说过什麽,但叫那混帐别让你弄出伤来,看了晦气。」打开风行符,阵法所及之处,他坛金就是主宰。
「小侄女,以後想我了,不要理你师傅,把纸鸢往天上丢,师伯一定会来的。」坛金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扬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