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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画中仙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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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美女多如云,最是倾城暮千山。
这句话在天下流传了几百年,整个修真界为了暮千山疯狂的男人不计其数,偏偏没几个人见过暮千山的真面目。
暮千山的名声,是天下第一画师宋城传出来的,传闻有一天,宋城经过天目山脚下,忽见山上有人凌空而来,身姿飘渺,容颜绝世,身后有人在唤:“暮千山你给老娘滚回来!”
暮千山当下回了头,嫣然一笑,却又是远了。宋城被那风华绝代的面貌所惊,提笔作画,将暮千山的风姿绘进画中。三百年前的江南画展中,宋城当日即兴所作的画拔得头筹,暮千山名动天下。
百年前仙魔一役里建功无数,却归隐梵净,不问世事。
好吧,我承认我长得好看,可我是个女人,本事大着呢,照这说法,空有美貌,那不就是个小白脸?这算怎么个事?!
“得了吧,就您那胆子,杀只鸡怕都难。”这是大徒弟长芥,到了叛逆期,不听话,喜欢辣手摧师,尤爱杀鸡儆我。说着,他手起刀落,那大公鸡连嚎都没来得及嚎一下,脑袋就掉了。
忽然一只手似是安抚的摸了摸我的头,塞了一颗饴糖在我嘴里,“师父不怕,东孚保护你。”这么贴心,一定是二徒弟,暖男一枚,时常背着大徒弟给我发糖。
我得意地冲大徒弟挑了挑眉,他拿眼横我,阴阳怪气的,“师弟你还敢给师父喂糖呢?养刁了她,一个人能顶一百只耗子,糖罐子里可是连一点糖末子都刮不出来了!”
“可……可我昨日瞧着还有许多……”二徒弟面慈心软,软软糯糯。看的我心头一颤,只想伸手去捏他的脸,却在大徒弟的眼神威胁下堪堪停住了手。
“是祥伯偷的。”
“祥伯伯从来不吃甜食。”二徒弟在我身边蹲下。
“啊……是三宝偷的……”我面不改色。
“三宝作为一只灵宠,居然还会开锁?!”大徒弟慢慢走过来,隔在我和二徒弟之间,“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二徒弟温温吞吞开口,语重心长,“师父,你从小告诉我们,不管犯了多大的事,都要勇于担当。”
徒弟绕膝,我不得不低头,蓄出泪意,“好吧,是我。昨日长芥做的糖醋鱼寡淡了些,我就吃的少,饿了半夜,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趁你们睡着,我就……”
“您就吃空了糖罐子,顺带拿走了几个甜瓜?!”大徒弟嗤笑了一声,似是不满我嫌弃他的手艺,“得,我说错了,您哪是能顶一百只耗子,您是耗子精,能赶上一千只耗子!”
却是二徒弟被我感染,清亮的眸子里一片氤氲,“师父别哭,东孚今日就下山给你买糖去……”
“东孚乖啊,找你师兄要钱去。”我趁机指引。
“喏,写张字条,我好算账。”大徒弟对二徒弟的要求从来就没有不应的,然而对待我甚是不善,尤其是买糖这一件事。
我正惊异于他为何突然这么爽快,却听得他在我耳边阴恻恻地笑道,“师父,你跟镇子上的花魁认识吗?”
“不认识。”我闭了眼打坐。二徒弟扯扯我袖子,“师父,花魁是什么花?”
“非礼勿听。”正襟危坐。
“前些日子他托了镇子上水生哥传话,说有些日子没见着师父您了。”大徒弟忒无良的笑着,总感觉他在铺垫些什么。
“不许打听。”我连神识都不用,就知道大徒弟定是在给二徒弟灌输些不好的东西了,张开眼,伸出了手去,摸摸二徒弟的小脑袋,幽幽道,“为师前些日子忙,倒是怠慢了你们,这课业,可是有些日子没检查了啊……”
大徒弟神色躲闪,心虚地看我一眼,“课业啊……我当然……当然是有用心去做的啊……”说着几步走远,“师父我先去做饭了!”只留下二徒弟蹲在我跟前念经似的背着课文。
我颇感欣慰,想着我暮千山居梵净刹百年,养了两个徒弟,一个三宝,可算是养出个像样的出来了。
这时大徒弟突然又折回来,却是一脸春风得意,嘟囔着,“险些忘了正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塞给我一个红帖子,笑得一脸谄媚的小人嘴脸,“前些日子镜铁山庄胡庄主下了帖子,请师父明日务必要去尝尝他们的鹧鸪宴。”
我抬手表示拒绝。我才不过四百岁,大徒弟就火急火燎的誓要给我娶媳妇。时常替我应承下这些帖子,以美食甜品为名,行相亲诱骗之实。这个小王八蛋,他就不怕我一个不高兴就把二徒弟给拐了吗?总归我踩过几次坑,如今却是不肯上当了。
大徒弟躬了躬身,一把捞起他,抄起他转身就走,“听说那鹧鸪宴,甜的能腻死个人了……”
于是第二天到了饭点,我带着阿福和三宝准时出现在了镜铁山庄门口。
然而也只是在门口了。
“暮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听闻暮前辈剑法无双,破月一出,肃杀十方,取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门口的小厮热烈地讨论着。
“血腥。”过了约莫有一炷香,我冷冷道。
“啊,原来暮前辈竟是喜欢杀人于无形之中而双手不见血,兵不血刃,营造一种优雅宁静的氛围……”又是一炷香过。
这时我略略回了身,朝着三宝伸出了一个手指头,三宝会意,立刻从祥伯手里挣脱出来,几个箭步上前,将那几个小厮掀翻在地,对着他们呲牙咧嘴。
“这是……这是什么怪力乱神的生物?”
“好像是……是北极地区罕见的雪狐!”
祥伯垂手肃然道,“是雪狐。我们先生的坐骑。”
那几个小厮顿时带着一种看神仙一样的表情看着我,我也不好意思拆穿三宝一路撒娇让我和祥伯轮流抱它给它充当坐骑的事实,只带着三宝向里走进了大门,顺顺它的毛,“看在他们能认出你的份上就不要吃它们了,回了梵净刹给你鸡腿。”
“啊,这畜生居然吃人……难怪暮老前辈容颜不老,竟是喝了人血?”
而三宝并不理会,只嗷呜一声,怕是觉出被骗了,大徒弟管着这梵净刹所有事物,当然,也包括我,我都自身难保,上哪给它弄鸡腿。
却说这镜铁山庄的鹧鸪宴我是连个照面也没打,就被庄主连哄带骗请到了房里。这年头男子做庄主十分不易,因而我想着他应是个胸襟落阔豪气干云的小伙子。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我和他都把人生谈到了尽头,太阳都还未落下。而他这一个时辰里竟向我倒了四次。
“暮前辈为何满目忧郁之情?”他关怀的看着我,又是羞涩,“难怪世人称道梅下雪画中仙,前辈就是这般,也还是清艳动人呢……”
“胡庄主身子不好,还费着神与我说话,惭愧的很。”我站起身,准备告辞。“我看这日头……”
“千山……”胡庄主娇娇地一喊,却又是一个恍惚向我身边歪来。
要糟!我果断的往旁边躲了躲,却发现旁边已是墙面,避无可避。
祥伯,你在哪?我好想你!
“娘亲!”一道清脆的童音在旁边响起,沉入心底。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包子,温热的身体死死地抱住我的腿。
我愣了,胡庄主呆了。
他衣衫破旧,小胳膊小腿都露在外面。此刻还是三月,桃花都还没发苞,他身上冻得青紫,却仍是抱着我不肯撒手,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儿望着我。“娘亲,我再也不淘气了,你不要抛下我!”
胡庄主顿时怒了,再没有那般温柔忸怩情态,只插了腰指着我鼻子骂,“暮千山,你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还跟老子玩骗婚?好你个老东西,看着人模狗样的,竟是个假道学老色鬼!”
我顺了顺气,俯身柔声问他,“可是受了什么惊吓?怎可胡乱认娘亲呢?”
而他只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似含了满天熠熠星光,委屈的小脸耷拉着,惹人犯罪,“娘亲不要丢下我……”
我再度顺了顺气,孺子不可教也。没去听胡庄主骂骂咧咧,只注意到这小孩子左边的眉骨上似是有许多青痕,而未待我深想,却是被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黑压压一群人吸引了注意。
闯入者服饰各异,看着应是白道打扮,不过,他们现在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胡庄主瞬时摆出了一庄庄主的架子,肃然,“我镜铁山庄未曾下过帖子,尔等岂敢不请自来?还不给老子滚出去?”
“今日叨扰实在是抱歉,望公子海涵。不过,还请公子莫要干涉我们行事为妙。”为首的紫衣女子拿着长剑指向我,一脸傲然,“那位道貌岸然的白衣姐姐,对,说的就是你,快把你手边的孽障交出来,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正扒在我身上瑟瑟发抖的小包子,见我看他,他又把脸往我身上埋了埋,手上也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