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青春梦》九九风铃

6、第六章：天堂鸟

　　下午令狐磊和胡建打点好了行李，买了些日用品，收拾好床铺，美美的睡了一觉。
　　“少侠，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要不我们去学校其他地方走走，顺便把眼镜哥也牵出去溜溜？”胡建笑着说道。
　　“哎，你嘴上就不能积点儿德吗？我可跟你说，我是良民一个，才不会跟你这个牛皮大王尿到一壶，要是和令狐磊单独出去倒也可以，但有你这个搅屎棍处在中间，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致。”王勋边翻看手里的书本边向胡建以予还击。
　　“我到市区看望一个老朋友，不是逛学校呢，明天还是开学日，明天我们再到学校逛逛吧，我们宿舍还有一个神秘人物没出现呢。”令狐磊看了看里面那张空床铺说道。
　　“哎……”胡建先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他非常郑重地看着令狐磊的眼睛，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叹了口气随后低声问道：“我知道你去哪儿，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令狐磊点了点头。
　　王勋看着这两人离开宿舍，心里觉得纳闷，总觉得自己跟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要是自己深沉老练的这张面孔比他们多经历个十年风雨，那么用“代沟”这个词来解释这个问题也就顺理成章了吧。
　　两人出了校门，在公交站台研究了一番路线去向，没多久就乘上公交车。
　　“小磊，我们是不是该买束花？”胡建问道。胡建是个爱打趣的人，对令狐磊自然也不例外，可自从三年前伯父走后，有关他的话题他都问得格外小心翼翼，胡建慢慢揣摩着这是令狐磊最大的软肋，又也许是他最大的原动力。他不愿触及兄弟的伤疤，就连称呼也一改平常，不再嘻哈着称少侠，而是像伯母像他奶奶一样亲切的叫他小磊，这应该是最适合不过了。
　　“哦……城里人会做生意，你能想到的，人家早就在山脚那儿开了一个花店就等我们亲自登门了。”令狐磊仿佛在沉思着什么，直到胡建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就知道你准备工作做得充分，很多事情你都比我想得周到。”
　　令狐磊微微一笑。
　　公交到站，两人下了车走进花店。
　　“老板，来两束祭奠用的花。”胡建走到柜台边直接就开了口，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挑选什么花，交给卖花的来选准没错。回头看小磊却弓着腰在扫视着地上摆放的一排排花束，像是刻意要找哪一种花。
　　“等等，先买一束吧，要怎么挑啊？”
　　“先生，献花选择白菊花、白百合、马蹄莲、康乃馨、栀子花、白莲花或素色的花都可以表示一种惋惜和怀念之情的，还可以加一些黄色紫色的花作为点缀，如果是古稀年长者仙逝，可适当增加红色、粉色鲜花的比例，但最好不要用带有浓郁香气和鲜艳颜色的……”
　　“行行行，就那白色的马蹄莲吧。”胡建赶忙选了那束漂亮的马蹄莲，似乎有打断老板说话的意思。也难怪，后面的话都是小磊最不愿听到的。
　　“老板，帮我把那束天堂鸟一起包起来吧。”令狐磊直起身子对老板说道。
　　天堂鸟——父亲生前喜欢的话，向来不怎么欣赏花的母亲也在替父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照看着后院的天堂鸟。
　　令狐磊想要一并给钱的时候，胡建拉住了，说道：“我是第一次来，就让我自己表示一个意思吧。”
　　令狐磊微笑地连拍了几下胡建的肩膀，点了点头各自买单。
　　烈士陵园的山脚下，高大威严的正门由大理石柱子和石条相砌而成，一副对联赫然在目，上书“革命忠烈，为民英魂”，横批“烈士陵园”，两只雕刻的石狮巍峨地屹立在正门的左右两侧，守护着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共产主义战士，祭奠着共和国无私为民的万千英魂。所以陵园由原来的烈士英雄纪念碑区新增加一个公墓区，专门安葬那些为人民做出重大功绩的英烈们。站在大门前就能让人感觉到庄严肃穆，为之肃然起敬。
　　抬望眼，长长的台阶像是以下底为轴旋转了四五十度的梯形。傍晚时分，上上下下散步锻炼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两人捧着花穿过纪念碑区，径直来到公墓区令狐谭的墓碑前，深鞠了三个躬，然后蹲下身来献上鲜花，看着墓碑都沉默了片刻，令狐磊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刻的字，好像要把每一个字都在心里重新刻一遍，既而强作欢颜先开了口：
　　“爸，今天开学了，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天堂鸟，我们家后院的天堂鸟也开得满地金黄，有空你也回去看看。还有你看，我们村的小建他说非要买花来看你，这小子出息了，成绩蹭蹭地往上串，跟我一样上了咱门省城最好的大学，我都为他感到高兴，胡叔还高兴地赏了十几个馒头给我们吃呢，说幸好我们能互相帮助才能一起在一个好的大学继续念书。可你是不是跟胡叔叔一样为我感到骄傲呢？”
　　胡建没有说话，只是看见小磊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声音也因为情感表露鼻气不通而略微变了音色，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黄色的铃铛，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着夺目的光亮，这东西是我第一次见小磊拿出来啊，看来此物非同小可。这东西适合佩戴在手腕上，显然他是不愿意随意公示于众人。
　　“三年过去了，爸，你送我的风铃我一直带在身边，依旧光亮无暇，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永远这么伟岸这么亲切，仿佛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一样。家里都很好，我就喜欢在我们市区念书，因为这样我们父子俩终于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块了，我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对不对，但至少我能经常来看你，不会再让你的坟前长满野草了……”
　　“爸，我还是流泪了，可你闭上眼睛的时候不也流泪了吗，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你面前能够稳住自己的泪水，笑着跟你说：‘爸，我很好，我们一起喝杯酒吧！’”令狐磊有些痛哭涕零。
　　令狐磊的一番深情控诉像是一连串的□□，站在旁边的胡建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知道小磊从来不会在别人包括自己面前表现出如此悲伤的情绪，这样的哀切情词只是为了把自己的话传递给天堂的父亲。
　　胡建把手绕到小磊的背后紧抓着他的胳膊说道：“伯父，我来看你了，我们都想你，你也看到了，小磊他重情义重孝义，就冲他这点，我这辈子都把他当作最好的兄弟，我也答应伯母一定互相照顾，我们俩在一起你就放心一百个心吧！”
　　令狐磊抹了一下眼睑，抬抬头试图把眼睛睁大些，好让眼眶的眼泪收敛一些，怎么能让胡建看到自己像个娘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