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青春梦》九九风铃

3、第三章：干警父亲（二） 痛断肝肠的

　　“很遗憾！我们已经尽力了，他伤的太重了，你还是进去多陪他一会儿吧！”医生安慰道。
　　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让令狐磊的母亲愣得站在门口像是一木头。
　　“爸，爸，我是小磊啊，我们来看你了，你一定会没事儿的。”令狐磊冲到病床边抽泣着用手轻轻晃着父亲的手。
　　令狐磊的母亲缓过神来，慢步走近床边，只见病床上的老谭正输着氧气，倾斜地躺着，浑身多处包扎，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禁掩面而泣。
　　“老谭，老谭，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们娘俩来看你了，你可别吓唬我啊！”
　　令狐谭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床的两边早已哭成泪人的妻儿，既而缓缓地用手把氧气罩摘了下来，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你们来啦，见到你们娘俩真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小磊啊，上天还是眷顾你爸的，还能在弥留之际见到你们，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爸，都是小磊不好，一定是我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嚷着要去北京了。”
　　“老谭，我们哪儿也不去了，我们就一直陪着你，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爸，我已经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我要你看着我考上警校，也当一个像你一样做个出色的警察。”令狐磊泣涕如雨。
　　令狐谭颤颤巍巍地把右手够到孩子的脸上，用拇指拭去他的眼泪说道：“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还是个孩子，但你不是，因为你是爸的孩子，你爸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应征入伍当了一名战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哪还像你这般哭哭啼啼，像个娘们，不准哭！给爸笑一个。”说这番话的时候，令狐谭显得如此的坚定。
　　令狐磊强颜欢笑，却如昙花一现般转而又沮丧起来。
　　“你爸做了半辈子的警察，行得正，走得直，对得起这身警服。老话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只是苦了你们娘俩，秀，你怨我吗？”
　　“我不怨你，我一点儿也不怨你啊，老谭，嫁给你我从来不后悔，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令狐磊的母亲紧握住丈夫的左手，视线从未离开过丈夫迷离的双眼。
　　“我想我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有你们这样的妻儿作伴，我欠你们太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欠你们太多的承诺，这一次我又食言了！不是我不守信，也不是爸爸不好，爸爸是多想对你好点儿啊！”令狐谭看着身边的妻儿，睁大双眼，强忍泪水，只是任由它在眼眶里打转。
　　谁让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谁让他做了邻里乡里惩奸除恶、乐善好义的“大侠”，任何时候他都必须表现得坚强如钢，尤其在早已哭成泪人的亲人面前。
　　“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警察，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令狐磊马上接过父亲的话茬，表示着自己的敬意和爱意。
　　令狐谭脸上又荡起一丝笑容。收起右手，缓缓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金黄色小铃铛，上面还拴着精致柔顺的红绳子。
　　“孩子，你很聪明也很听话，好好念书，以后一定能够大有作为，做个有担当的男人，你要记住，人活一辈子很短暂，要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不一定非要做警察。我手里的这个风铃是你爸我十多年前当警察的时候，局里限量版定做的，还刻着我们令狐家族的姓氏，带着它能护你平安，就当是爸提前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你以后想爸爸的时候，拿出来看看，爸爸就会在天上看着你，爸再也不能陪你练摔跤了，”令狐谭语重心长却又好像竭力要从虚弱的身体上抽出最后一丝气力地对孩子说，“你以后就是这个家唯一的男子汉了，你要承担起照顾妈妈和奶奶的责任，你能做到吗？”
　　令狐磊泪眼朦胧的紧紧看着父亲说完这一席刻骨铭心的话，尽管在他这个年纪很多道理和世故他都不怎么明白，只是不住的在父亲跟前点头允诺……
　　“恩，小磊一定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念书”令狐磊紧紧地拽着父亲的手和他手里的铃铛，恨不得把年少的火热都传递给走在寒冷边缘的父亲。
　　话音落毕，只觉得父亲的双手没了力气地往下沉，但看父亲已闭上双眼，僵硬的脸上画上了满满的笑意，眼角的泪水缓缓流淌在他和蔼的面容，之后再没迹象。
　　父亲第一次流泪了，却是在他灵魂通往阴阳岔路口的瞬间留下了他的不舍和爱。
　　悲伤的气氛一下升华，渗透在空气当中让人窒息，母子两人相拥而泣，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令狐谭因公殉职，又是一名优秀的干警，屡立功绩，经过家人的同意，被安葬在k市烈士陵园公墓区。而k市也是名校林立，最好的当属k市师范大学。
　　突如其来的厄运让令狐磊的奶奶经历了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令狐磊的母亲四十来就守了寡，于是他们都希望家里唯一的独苗能够安安稳稳，不要再做警察了。令狐磊身系父亲嘱咐，面对还沉浸在悲痛当中的亲人，也就听从了他们的安排，好好读书，不考警校了，考个医大、师大或者出来就是坐办公室的……
　　沉浸在曾经离别的那一幕，一种酸酸的感觉从心底里一涌而上直达鼻腔，令狐磊不禁潸然泪下，此刻的心情虽然无比复杂，但他心里还是高兴多一点，因为这是他对父亲郑重承诺所实现的第一步。
　　“孩子，你别太难过了，你爸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的成绩骄傲的。”
　　“妈，为了这一刻，我让爸爸等了三年啊！他今天终于看到了，”令狐磊抹了一下眼泪继续说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因为太高兴所以哭了，你让我和爸单独待一会儿吧！”
　　令狐磊的母亲理解孩子的心情，没再做逗留轻轻地关上房门。
　　令狐磊把风铃放在全家福的照片前，取来两个杯子，一前一后放在全家福的前面，紧挨着放在风铃旁边。然后从床头取来一听罐装啤酒，把酒杯满上，对着风铃和照片中的父亲开始了长情的告白：
　　“爸，三年过去了，你在上面还住得习惯吗？你在那边是不是又忙得不可开胶了？
　　谁说不是呢！你要是能闲得住，你就不是‘大侠’了。
　　爸，今天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它就放在你跟前，你看得见吗？
　　你不是跟我说当我想你的时候，看一看风铃你就会出现吗？我想你一定能看见……
　　它就是咱市区的师范学院，这样我就能离家里近一点，我还能经常去烈士陵园聆听你的教诲。
　　我放弃了考警校的机会，选择师范你不怪我吧！
　　小时候你就常跟我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你走后我再也做不到了！
　　你这一走，让年迈的奶奶失去了她唯一的儿子；
　　你这一走，让妈妈平添了多少白发；
　　你这一走，让我失去了这个时间上最爱最爱我的亲人………
　　爸，小磊想念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