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怀屋料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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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时，江户又呈现出不同于白天的繁华夜市。
喧喧嚷嚷的人流擦肩而过，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霓虹灯在大厦顶端闪耀着冰冷的光芒，照亮了江户夜晚的天空。看不见星子，没有一丝云彩。
山崎凉走在路上，换了一身道服，束起马尾，两个宽大的袖口中都塞满了除妖的咒符。一个年轻男人走在她身边，穿着灰色和服，两手相互拢在袖中，灰眸淡淡地打量着江户大街上的景色。
“……变了很多啊。”
“嗯？”山崎凉侧过头，“变了很多？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都在江户吗？”
“……吾辈已经离开江户很多年了。”麻蛋淡淡看了她一眼，“最近才回到江户，被夏目大人收养了一段时间。”
“这样啊……”山崎凉一边说，一边低头从袖中取出那张请柬，再次看了看上面写的话。
怀屋，是江户一家很有名的怀石料理饭店，在歌舞伎町附近。听说那里的怀石料理相当美味，一旦吃过下次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再来，而且是无法克制的想来吃。当然，那里的怀石料理价格不菲，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的。
似乎不知何时有听说，某某大叔为了吃一顿怀屋的怀石料理而倾家荡产的悲哀故事。
正在姑娘低头看请柬的时候，有几辆警车呼啸着从她身旁的马路上飞奔而过，带过一阵冷冽的风，警笛刺耳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夜晚的喧闹当中，没有人注意到。
当然，她也没有注意。
两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很久，终于远远看到了怀屋的招牌，那个在夜色下被霓虹灯簇拥的绚丽招牌上写着大大的“怀屋”二字，高高挂着，好像生怕过路人看不到似的。
“一会儿只要给吾辈来一根玉米就好了。”麻蛋淡淡道，“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了。”顿了顿，“你家的木头好难吃，连做磨牙棒的质量都没有，一啃就碎，满嘴的霉味。”
“……哼，姐姐我可是个被剥削的无产阶级啊，一分闲钱都没有，哪里去给你弄高级磨牙棒？你就将就些吧，跟着姐姐我就是要吃苦受罪的，没看姐姐现在正准备搞革命，到处诓钱诓吃吗？今晚给你叫十根……不，五十根玉米，好好存着，一年都不用吃了。”
“……”
来到怀屋饭店门前，有专门的保安替她拉开了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关上门的那一瞬也将初夏夜晚有些许闷热的空气挡在外面。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堂，亮丽得一时有些刺目。六米之高的顶上挂着绚烂的吊灯，脚下的大理石是金白相间的纹理，有些反光和冰冷。大堂很安静，只有五六个工作人员。大堂那边时常走过一些穿着西装革履的天人，此刻正向刚刚进来的两人投去不屑和鄙夷的目光。
“您好，请问您有预订吗？”一名前台小姐迎了上来，微笑着问道。
“我有请柬。”山崎凉没有理会那些天人，从袖子中拿出请柬，递过去。
前台小姐快速地扫了一眼请柬，立即堆起十二分的完美笑容，做了个手势，“好的，请二位这边来。”
二人跟着前台小姐，往大堂的左侧走去。麻蛋跟在山崎凉的后面，四处看了看，波澜不惊的灰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同时皱了皱鼻子，低声道了两个字：
“……好臭。”
“这里有妖怪吗？”姑娘用除了二人之外无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她。
“……倒是没有。”
“……”
前台小姐将他们领到大堂左侧一个小厅，那里有数张绒皮沙发，在小厅里不太亮堂的灯光下，愈发显出高雅的格调。
“请二位在此稍等片刻。”前台小姐微笑道，“已经在为您安排套间了，方便您与安平大人的谈话，不过因为安平大人还没到，还请您耐心等候一会儿，稍后我们会有专人带您前往。”微微一顿，“请问您是否需要一些点心来打发一下时间呢？”
“不用了……”姑娘刚想拒绝，结果前台小姐再次摆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完美微笑，“您是我们怀屋的高级客人，可不敢怠慢了您。我们怀屋的饭前点心也是极为美味的，既不会让您过于饥饿，也不会让您因为享用了点心而感到太饱，请您务必尝一下我们怀屋的饭前点心。”
说着，没有给山崎凉反应的时间，前台小姐转过身去拍了拍手，立即有一名服务员不知从何冒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茶色托盘。
托盘里装了三样点心：水信玄饼、三色团子和鲷鱼烧。
前台小姐将三样点心放在了山崎凉面前的茶几上，看了一眼在她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麻蛋，微微一笑，“请慢用。”
“……多谢。”
山崎凉注视着前台小姐和那名服务员渐渐走远的背影，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开了口，对一旁的麻蛋道：“真是相当热情呢。”
麻蛋皱了皱眉，没说话。
“怎么了？没有你喜欢吃的点心？”姑娘自顾自地拿起一串三色团子，“我虽然不喜欢吃没有蛋黄酱的东西，不过这个团子我小时候一直都喜欢吃的，里面的红豆馅特别甜，哥哥也喜欢吃。”顿了顿，端详着团子，“不过这个怀屋也真奇怪，听说料理很高级，结果上来的饭前点心这么普通。”
麻蛋闭上眼，安静了一阵，再度睁开眼时，灰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点心，味道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意思？”山崎凉一愣，回过头去看她。
“和吾辈在江户大街上闻到普通小店卖的点心味道不一样。”麻蛋盯着她手中的团子，“但是吾辈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总之就是不一样。”
“如果是怀屋料理的话，肯定加了一些他们秘制的调料吧。”姑娘认真思考了一阵开口道，“就像用臭水沟的水和自来水管的水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吧，我觉得你就是闻到了这样的区别。”
“……臭水沟的味道吾辈还是知道的。”
“嘛，不管那个安平田究竟要干什么，先填饱了肚子才是正事。”山崎凉放下手中的三色团子，端起另一个装了鲷鱼烧的白瓷盘，“别忘了啊，麻蛋，一会儿我们要吃他个片甲不留，谁让他那么大方请我们来怀屋呢。”
“……吾辈觉得还是不吃……”麻蛋看着姑娘把鲷鱼烧往嘴里送，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想她话未说完，不知从何处伸出来一只手，猛地一下拍掉了姑娘手中的鲷鱼烧，连同白瓷盘一起打落在地。
瓷盘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鲷鱼烧也都全部掉在了地上。
山崎凉吓了一跳，蓦地回过头去看时，正触上一双微微缩紧的黑眸。
“……”
“……我最近是不是命里犯凶啊为什么总是遇到你，之前你把我抓紧警察局我都没说你什么了，现在你连个点心都不让我吃，是不是被欧巴桑附身了啊副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干嘛那么凶巴巴的看着我，看到我有的吃不开心啊？给我憋着。”姑娘说出一连串的话，说完才发现最重点没有问到。
“……喂，十七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涨工资了吗？还是涨税金了？来怀屋吃喝玩乐吗？”
“……”
男人今天没有穿真选组的制服，只是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半挽到手肘处，配着一条黑色长裤，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一根用黑布缠起来的奇怪棍子。
出乎意料的，男人没有吼她一句“我叫十四郎不是十七郎”，只是紧紧盯着她……脚下的鲷鱼烧。
山崎凉注意到土方十四郎身后还跟着一个金发少年，穿着一件超人T恤，也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鲷鱼烧。
她忽然想起来，这个少年就是上次扛着加农炮炸了她章鱼小丸子的那个熊孩子啊。
几个人之间寂静了一阵，终于还是姑娘忍不住开了口。
“你们是幽魂吗？不会说句话吗？”
“……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男人终于抬起了眸，看着她，微微缩紧的黑眸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寒意，“吃的也好，喝的也好，一个都别碰，听见了吗？”
“……我吃东西不用付钱，你管我。”
“吃了就会死哦。”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
“……”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男人开口道，声音低沉而沙哑，“怀屋料理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信不信由你。”微微一顿，目光往旁边一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金发少年正蹲在地上把鲷鱼烧一个一个捡起来。
“……喂总悟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把它们带回去啊，”少年一边捡，一边面无表情道，“我要把这些捡回去，每天给土方先生的饭菜里都加一些，这样土方先生就会很快死掉了，不是挺好的吗。”
“……总悟你个混蛋小子！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金发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旁的姑娘打断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她有些烦躁，“什么有不干净的东西，说清楚一点好吗？不要故弄玄虚来吓人！”
“就是……”男人话未出口，在远处听到动静的前台小姐急匆匆跑了过来。
“山崎小姐！您没事吧？我刚刚听到很大的声音……”
前台小姐跑到小厅里，恰好看到站着的四人，不由得愣住了。视线来回在另外两个男人身上移动，最终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那个……请问那边两位……是……”
“啊，”土方十四郎看了前台小姐一眼，走上前来，一手搭在山崎凉的肩上，摆出一个“我是好人”的笑容，“我是她的朋友。”微微一顿，看向姑娘，“是吧？好朋友？”
“……放开你的狗爪子。”
“……”
“我是这位的朋友哦。”另一边，金发少年做出很亲切的样子，揽住了一直没有出声的麻蛋，纯真一笑，“我们是好朋友，非常好的好朋友哦。”
“他们不是……”山崎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那个金发少年一手虽揽着麻蛋，可另一手却拿着一柄乌黑的手槍从后面顶着麻蛋的腰。少年一脸无害的笑容，看了麻蛋一眼，那双红眸中分明就是“快说你是我的小伙伴不说我就一槍毙了你”之类的意思。
“……嗯，吾辈和他，是好朋友。”麻蛋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地道了一句。
喂喂麻蛋你的骨气！你之前缠着我碰瓷我时的骨气呢！说好的拿不回蛋永不屈服呢！你也太……至少也反抗一下啊啊啊！！
不过山崎凉还是蛮庆幸，至少土方十四郎还没有拿槍顶着她。
前台小姐看着四人这般“亲密”的模样，一时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总之她没有看到另外两人是从哪里进来的，也不太觉得他们像是“好朋友”的样子。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鲷鱼烧，勉强微微一笑，“那么，请四位稍等，我会让人来清理的。”说完，就小跑离开了。
……
等前台小姐一走，四人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模样。
“……喂，总悟。”土方十四郎望着站在一旁把弄黑色手槍的金发少年，黑眸微微缩紧，“那把手槍哪里来的？”
“啊？这个吗？”金发少年睁大眼睛，好像不明白他的话似的。然而，下一瞬，他的红眸中却闪过一丝杀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乌黑的槍口对准男人，扣动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怀屋料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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