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杀手终结者》三四天

9、洒水车（九）

　　很快，在这样诡异的沉默里三个人到达了司南在市郊的老家。莫不离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拎着自己那个巨大的背包理了理兜帽，径自推门进了他们的家。

　　“诶...她？”

　　“老公...你别管她。她一向就是那个样子，说也不会听的。我们先把大熊送走吧，爸爸和司礼在里面，也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这...”

　　“文姐，不用送我，我先走看，你跟司南法医赶紧进去吧！那个莫不离，还是看着点儿比较好，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发起神经来呢！”

　　送走了大熊，两夫妻赶紧随着莫不离进了院子。他们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莫不离，她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制止她的动作，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制止她这样的行为...毕竟她只是蹲在了那里而已。

　　“哟呵，你们家老爷子的生活很精彩嘛~侉子都有！不过这个轮胎真的该换了...80年代的轮胎用到现在早该淘汰几辈子了，你们家老爷子还敢开出去，岁数活到的人还真是不一样，一点儿也不怕死啊。”

　　“爷爷？！你不说年年检修吗？！”从屋里出来的小孩儿还没来得及询问莫不离，就听到了莫不离的话，立马炸了毛，想着自己昨天还坐着这样的老古董往市里跑了一趟，顿觉后怕。

　　尽管是被莫不离拆穿了谎言，老头却一点也不见慌乱，摇着大蒲扇老神在在的随便扔出了个解释。“检修而已...又没说一定会换零件儿。”

　　“诶那个小姑娘，你是哪儿来的，怎么随便进别人家的院子呢！”

　　装作刚刚看见莫不离的样子，老头儿立马转移了话题，小孩儿又不傻，哪儿能看不出来这老头儿打得是什么主意，先他一步上前站在了莫不离的跟前儿，拦住了她。

　　可莫不离要是能被拦下，她也就不是莫不离了。莫不离见去路被这小孩儿拦住，嬉笑一声，伸出了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摸完了还不算，又搓了搓刚刚放在小孩儿脸上的几根手指，一副回味悠长的样子。

　　“这位小弟弟，你长得这么好看，有女朋友了吗？”

　　被莫不离这孟浪的动作吓得，小孩儿立马向后退了三步，脸上立马爆出了红晕，双手抱胸好像是被轻薄了的姑娘一样。“你干什么！”

　　莫不离还没回答，小孩儿旁边的老头儿竟然先弄出了声音。“噗...”

　　“你还笑！她调戏我啊！”小孩儿又气又恼又羞，指着莫不离冲老头儿喊。

　　“咳咳...小姑娘摸你一把也就摸了一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调戏的。姑娘啊，你别搭理这小子，他除了有点儿娘之外，其他一切都很正常的。不过，你是不是走错门了啊？我们家可没你这么个亲戚啊，我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可是记性还是很好的。”

　　莫不离扶了扶脸上的眼镜，一脸的无辜懵懂。“没错，就是这里。”

　　“爸...你们没事吧？这个是莫不离...是...我们单位的同事...因为临时出了一些变故我得把她接回家来。刚刚在门口和另外一个同事多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先进来了...刚刚，没怎么吧？”

　　文笑竹走了进来，一见三个人都在院子里面站着，自家儿子还是那么个表情，一时间也有些吃不准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龃龉。

　　本来文笑竹一走进来司礼就想要告状的，只是一看到文笑竹身后的司南，他立马停下了动作。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是他一定不想在对方面前出丑的，他的父亲算一个。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在他父亲面前示弱！所以小孩儿只是冷冷地看了司南一眼，就转身回了堂屋。

　　一场风波，立刻消弭于无形，这个院子里面，只有还是高中生的司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属于不安定因素。而另外一个不安定因素——莫不离，她只是不想控制而已。

　　“这就走了？啧...”莫不离语气十分惋惜地说了这么一句，司南文笑竹夫妻两个刚刚进来，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惋惜些什么东西。

　　倒是老头儿司大林，在听到这话之后一脸高深莫测地看了莫不离一眼，然后这才招呼起他们。

　　“同事好，同事好。来来来，别客气，进屋吃饭。还不知道小姑娘你怎么称呼啊？”

　　“爸，你叫她莫不离就行。”

　　“好，小莫啊...”

　　“莫不离。”

　　“嗯，小莫啊...”

　　“莫不离。”

　　莫不离态度近乎执拗地纠正着老头的称呼，可话里却没有半点激动的意思，仿佛只是在和老头儿聊着什么家长里短一样。司大林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精，见她这般冷静自持的执着，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弧度，心里暗叹，他们家来的，都是人物。

　　“小莫不离啊...进屋吧？”

　　年纪大了有一个好处，学会了妥协，又学会了不着痕迹的坚持。

　　莫不离也不是个不识抬举的人，见好就收这项功夫，她比谁练得好。虽然老头儿的称呼还是差强人意，可也妥协了，既然他退了一步，那她就跟着退一步，笑着进了屋。

　　老头儿放过了莫不离，可不代表他就不追究这件事儿了，恶狠狠地瞪了身后的儿子一眼，用眼神表达了一下‘等会儿再收拾你’的意思之后，也跟着进了屋。

　　垂着眼睑，莫不离坐在低矮的餐桌前，不等任何人开口，自觉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夹起了一块鱼就往嘴里送。司礼可没见过这样的人，立马皱眉头。

　　“我爷爷还没坐下呢，你就先吃了？这样很不礼貌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莫不离对于长得好的人，总是多出那么几分容忍。

　　“知道你还...”

　　“我不乐意。”莫不离话里的理直气壮，让司礼气得内伤，他还真的没见过这种半点道理不讲的女人，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怎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无赖一样的女人？

　　“礼礼，你不要跟莫不离吵了，快点坐下来吃饭吧。”文笑竹可不想让刚刚出狱的莫不离把自己的家搞得一团糟，只能让自己的儿子受点儿委屈。

　　莫不离可懒得管他们家的这点儿事儿，在监狱如鱼得水的她，觉得那就一点不好，伙食太差！今天一出来，她本来是想先去城里把自己喜欢的那些小馆子全都逛个遍的，可这刚踏出了监狱的大门，立马又被警察给堵住了，还给接到了人家的家里。虽然当初抓她的人并不是今天来的这两个，可她对这些人还真是没有什么好的感官，过去在监狱那十年，她为了给自己减刑，不知道和他们打了多少次交道，真的是厌恶到了极点。

　　“爸，她就是这样，你多担待点儿。”文笑竹立马跟自己的公公解释，不过司大林也是老人精，立马就察觉出来这里面有事儿。儿子儿媳都是规矩的人，哪儿能认识像这个姑娘这么叛逆的人？必然是有求于人了，不然哪会儿这么忍着她，虽然他的儿子和儿媳都是和善的人，可也都是不是那种没有脾气的人。

　　更何况，这个姑娘现在可是给自己这个长辈没脸，他儿子就是再混，总不至于孙子都站出来维护了，自己都不出个声的吧？这么一看，他儿子儿媳，不光是有求于人，所求的还不小啊，不然哪会受这么大的气呢？

　　“没事没事，吃饭嘛吃饭，等着我做什么，都快坐下吃饭。”老头儿只能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唯独司礼这个小朋友不明白一向讲究礼仪的大人们怎么突然之间什么也都不说了，难道就因为来者是客？

　　再不情愿，司礼小孩儿还是在老头儿司大林的一个眼神之下收敛的情绪，坐了下来拿起了饭碗和筷子。

　　几个人很想吃饭，可是桌上的菜被莫不离扒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谁也不想下筷子，看着都觉得恶心。在看到莫不离那个狼吞虎咽跟几十年没吃过饭的样子，谁也没好意思跟她去抢食，无奈地叹口气，司家人只能干扒米饭，看着莫不离一个人在桌上横扫。

　　这一扫可不要紧，这桌上的饭菜一点儿没剩下全进了莫不离的肚子，连菜汤都被她拿去拌了饭。本来老头儿是蒸了一大锅米饭，他们家三个男人，饭量都不小。可现在，大半锅的米饭全都进了莫不离的肚子。几个人扒完了米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在那里端着碗看莫不离风卷残云一般地扫尾。

　　吃到后来，莫不离终于发现饭锅都空了的时候，这才罢手。把碗往桌上一推，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文笑竹哪儿能让辛辛苦苦接来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溜，立马跟了出去。

　　“你去哪儿？咱们可是说好的，现在你要反悔吗？”

　　“你放心，我这个人虽然说话不算话，可这次答应你的事儿肯定能做到。”莫不离卷起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看得旁边的司礼‘噫’了一声，挂上了一脸的嫌弃之情。

　　“那你这是...？”

　　“你们家小气，饭就做那么点儿，我没吃饱，我得出去再吃点儿。这才半饱，晚上我肯定睡不着。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还不吃一顿饱饭吗！”

　　“你在这儿呆着，想吃什么，我们去给你买。”

　　“笊篱街的肉夹馍、红星路的炖羊排、鸿来顺的包子...四十个一种馅儿来十个。对了，还有郭八火烧，给我夹上驴肉。你要是顺路，去回街那块儿那个绿色招牌的川菜馆给我来份儿麻婆豆腐带回来。隔壁那家回人馆子的大盘鸡，我改天自己去。不过你可以帮我带份儿那的奶茶回来，要甜的不要咸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