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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临渊一步 ...

  •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安燃猛地惊醒,伸了伸僵硬的十指,开始低喘。

      “唔。”

      身边堂姐咕哝一声。她动静搞得有点大,掀了被子,堂姐虽然还在做梦,都冷得缩了起来。安燃忙把被子给她盖好。

      起身披了外套,坐在书桌前看堂姐带回来的大学教材,对着摊开的公式,发呆。

      连着和堂姐熬了好几天的夜,商定好分馆的位置、规格还有抽调师傅的名额,一直没闲着。

      她练武底子结实,堂姐可就撑不住了。哀怨地说再熬夜下去,黑眼圈重得快能和国宝相亲相爱了。

      好在终于大概规划都搞了出来,堂姐直接钻进被窝里挺尸,彻底睡着之前还低声迷糊说冷,连空调都没有,要安燃快点躺好抱团取暖。

      安萌以前冬天就喜欢抱小安燃蹭,当成小号玩具熊,香香软软的,还能自个儿生热。

      安燃本来还想再看两小时书,架不住安萌软磨硬泡,只好教她等一会儿,自己洗漱换睡衣。

      “小燃你怎么硬邦邦的……”等她回来,安萌已经有点迷糊。

      她有点无语:堂姐,你抱的是我枕头。

      她从安萌手里抽出枕头,躺进被窝,就被安萌一个熊抱缠住。安萌这才开心地砸吧嘴,分分钟呼哈睡着了。

      安燃阖起眼,困意也慢慢涌上脑。

      身下变得松软,似乎是童话里轻柔的十二床鹅绒被,她躺在绒海里不断下陷。

      眼皮隐约覆上一层冰凉。

      像是谁的手。

      拇指恰好覆在她眉间,轻柔地来回摩挲,比催眠曲更安心。

      依照本能应该一手刀砍过去,但她却有些留恋这不算温暖的温度。耳畔突然传来静静呼吸声,吐息快要喷上她耳廓。

      心跳突然就快了——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曾经离得这么近过。

      呼吸声被突如其来的呵笑打断,戛然而止。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口吻比冰川更冷漠,好比刀子,从耳孔扎入脑髓。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直到半分钟后,才迷糊清醒。

      给身边堂姐掖好被角,她自己睡不着了。

      轻手轻脚起身,换回白日练剑装束,走回剑室。行在回廊上,簌簌雪花飘落。

      夜里的深山武馆,总是特别安静。

      她突然也没了练剑的兴致,就在回廊上呆呆站着。

      前几天大伯说,杜家大小姐去B市考察新项目了。他本来赶去想谢人家今年增加了对武馆的投资,结果人都没撞见。

      大伯还挺开心的,拍拍安燃肩头:阿燃啊,看到没,你用心教人家,人家就会给你回报。以后要更上心教杜大小姐,让她始终对武馆感兴趣,记得了?

      安燃低头不说话。

      大伯想了想又叹口气,虽然杜衡没坑咱们,不过还是把武馆收回来更放心些。老头子那里还瞒着呢。

      安燃眼底起了层淡淡的雾气。

      大伯,靠接济不是长久的法子。

      安少凯惊讶得看她一眼,安燃什么时候也开始想这些了?他呵呵安慰小姑娘:也算不上接济,杜衡投资在武馆,也能营利。咱们不欠她。只不过以她的本事,有太多更赚钱的门路能走,她要撤资理由一抓一大把。大伯我不安心罢了。

      武馆宣传不够,许多师傅也年纪大了,地势偏远,交通不方便。守着老规矩不变通,会吃亏的。

      安少凯这下是真的惊呆了。

      安燃这话……怎么听着和自家闺女之前抱怨的,那么像呢?

      安少凯抱着一肚子困惑,和远在B市的安萌说起这事,结果第二天安萌就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赶回来,哪有一点都市女白领的气场。不过反正这一面也就在安燃眼前出现过。

      安萌激动得眉飞色舞:“革|命吧,小燃!”

      安燃:“……”

      她想了想,轻声问:“堂姐,之前说过的书,你有没有找到?”

      “啊,有啊。”安萌点头,打开行李箱,“都是带给你的。法律,还有商务方面的?”

      “嗯。”

      安萌嗤嗤地笑:“这是要还俗,不看老庄啦?”

      安燃垂了眼睛。

      “看的……都要学。”

      安萌知道堂妹的性子,说软那是真软,跟水一样温柔随和。可硬起来就是把铜剑,掰断了都不带弯的。

      知道安燃不是说着玩,所以才用心找了书,分好类。说实话,爷爷当初顽固地非得留个小辈守武馆学剑,她心里不赞同,可又怕火烧到自己头上,只能怀着内疚躲远远的。

      “怕会很辛苦。”安萌叹口气,望向搬书入柜的堂妹,“你要是真打算一直听爷爷的话,这些看不看都一样。反正……武馆一时也倒不了。”

      安燃认真整理着书,没有回头,只说:“我现在听话。”

      安萌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安燃已经理好了书,坐回书桌旁:“堂姐,说说开分馆的事吧。”

      安萌居然劝动了老爹安少凯,出租了一部分剑室给别人搞农家乐,空出一笔钱给她折腾。

      她直接把分馆位置定在了大学城附近,也算是城市的繁华区,交通方便,潜在客户多,但师傅却不敢抽调太多,万一被老爷子知道恐怕血压又要飙高。

      总得有个能镇住场子的,安萌想让搞散打的师傅过去,安燃皱了皱眉:“我去。”

      安萌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

      要是你都出去了老爷子还发现不了,我还折腾这些干什么?!

      “下个月月底,有一场剑舞的商演。大伯接了,就说是主办方要求提前排演吧。”

      安萌还是觉得不靠谱:老爹才扛不住老爷子的威压……

      “啊……”安燃慢吞吞的,“上次去云南,给爷爷带了点擂茶,他喝完一壶,就没有继续骂我偷偷跑出去玩了。”

      安燃看了堂姐一眼,还挺严肃:“其实还剩了一些,我再去泡杯茶好了。”

      安萌:“……”

      这爷孙俩的相处模式……怎么有点怪啊?

      在安萌提心吊胆的忐忑里,安燃去了安老爷子房间,三盏茶功夫一过,安燃一脸淡定的走了出来,朝安萌点点头:“答应了。”

      安萌有点懵。

      可堂妹已经走远了,她只好跟上。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车就在外面等着。安萌同她一起去看分馆,上车之后,安萌交给堂姐一个大瓶子,里面灌得满满都是紫药水。

      “你受伤了?”安萌看着堂妹,“带这一大瓶做什么?”

      “没有。”安燃摇头,“留给大伯用的。爷爷说,他有胆子替我接商演,就得有断腿的觉悟,不吊三个月石膏不算完。自然不可能那么夸张,但大伯终归要吃点苦头——这个留着给他擦。”

      安萌在心里为老爹点了一百个蜡烛。

      分馆装修、宣传大概耗了一周时间。安萌是临时请的假,最后还有些布置没搞完,但是公司那边不能拖了,只好先回去,安燃独自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她近来总是容易恍惚——

      从前只在武馆里待着,后来认识杜衡,就算出来吃饭、看电影、逛游乐场、旅游也都是她带,自己什么都不用想,因为杜衡总能安排好。

      安排……

      安燃竟然有些莫名畏惧这个词。如果不是这个字眼,那天也不至于……

      她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又想偏了。

      无关乎哪个字眼的问题。事实上,那天杜衡提的问题,她无法回答。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想要武馆?她清楚自己对大伯现在那位子没任何念头。

      想要在剑术上胜过所有人?更是无稽之谈。

      想领悟剑道一辈子、为安家剑法作出点创新什么的……

      依然陌生得很。

      但除此以外,并无什么了。

      再多的……想也想不到。

      当杜衡说安排一辈子的时候,一切毫无准备、猝不及防,她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只模糊觉得,杜衡的意思是要改变现有的一切……这是不可以的。

      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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