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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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银盘，漫天繁星。早已到了那入睡的时晨了，一点烛花却仍然静静的开在了那林府后院，永永不曾熄灭。
高绛婷斜靠在桌上，一手托香腮，另一手则轻轻划过小白柔滑的皮毛，清丽的眸子被那跳动的红烛之火吸去了所有的灵光，竟是发起呆来。
古人有云：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实属难猜，难解，不懂，不懂。
那么她呢？是那瘦西湖亭中一曲惊弦动四方的清颜乐仙？还是这扬中城内知书达礼的第一才女？又或是那行走江湖，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七秀侠女？还是这待字闺中，知书达礼，温婉如水的大家闺秀？
是她，都是她。她曾和秀坊姐妹载歌载舞，亭中乐曲合鸣，树下习武练剑;也和高家二老欢声笑语，端茶照顾尽孝道，齐去踏青乐融融。她不会忘，也忘不掉。
虽说江湖广为流传，有武林宗师可踏破虚空而去，却终究只是传闻，口说无凭，难有实据。更何况，这宗师破那虚空而去定会是响当当的人物，又怎会变为胎儿，重新生长。而她高绛婷虽说功力较高，当得起当时年轻一辈之典范，可到底也离那宗师相差甚远。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她当时弹琴入境，心中一片澄净，有所感悟。
“小姐，您安歇了嘛？”门外，随着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翠蝶的呼唤声成功惊醒了陷入回忆中的高绛婷。
轻轻深吸一口气恢复情绪后，高绛婷抬手随意整了整身上的服饰:“还没呢，进来吧。”
“小姐。”翠蝶进来后又是一轻唤，将手中的饭盒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一碗还热乎的银耳燕窝:“夫人说见您晚上没吃多少，怕小姐您晚上饿着特意让我送来的，夫人她还说，让您别担心她和老爷之间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绛婷手腕翻动，白色的瓷勺在碗中轻搅“翠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小姐你这不是为难奴婢吗？奴婢哪来的胆子敢在背后议论主子家的事情。”翠蝶双手垂立身前虽是一脸为难，但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的偷瞄高绛婷。
“说吧，恕你无罪。”高绛婷笑得十分温柔，用勺子舀了一碗银耳汤却又让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从高处落回碗里，倒是惬意自在的很。
“那，那我可说了，不过小姐你可千万别怪我啊。”听到自家小姐的保证，翠蝶瞬间挺直了腰板，老老实实的开口:“我今天刚回来，就去和姐妹们联络联络了感情了，然后就听夫人的贴身丫鬟春夏说好像夫人和老爷最近闹脾气是和小姐你的婚事有关。”
“和我的婚事有关？此话怎讲？”高绛婷疑惑的望向翠蝶。
“这，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几分真几分假。”翠蝶为难的搔了搔头发:“春夏说，是夫人她在外面听到了有关那花家七童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之后就开始不赞同这门婚事了，然后老爷他又不同意，就这么一直闹起来了……”
“不好的事情？那你倒是说来听听。”话落，高绛婷的兴致明显又高了几分。”
“啊，一定要说嘛？”翠蝶成功变了脸色，不知想到了什么，白净的脸上瞬间一片涨红。
“说。”
“那些流言传，传那花家七童，经，经常收留一些孤苦无依的女子在那楼中过夜，而且这孤男寡女又共处一室，干柴碰烈火怎能让人不担忧。”翠蝶结结巴巴的回答。
“这倒确实挺让人担忧的。”淡定的喝了一口银耳汤，高绛婷点头评价:“好了，这时辰也不早了你也下去早点休息吧。”
“是，奴婢告退。”翠蝶一声应诺，再三挣扎终究是临出门时开口劝慰。“那，那个小姐，这都是我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的，所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啊。而且以前我也有听老爷夫人们说这花家家风甚好不可能会出现这种荒唐事的。所以你也千万别瞎想，要是影响到小姐您和姑爷日后的幸福那奴婢真是要罪该万死了。”
“知道了，下去吧。”高绛婷一声回应，又突然叫住欲出门的翠蝶:“哎，翠蝶，你等等。”
翠蝶折回“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且问你，这春夏在府中掌管什么职务？又是何时入我高府？又可有亲人尚在？”高绛婷神色不变。
“这入府大概是半年前吧，送人过来的牙婆子说是孤儿。至于这管事倒是没有，还是有清华姐姐代掌，就是入了夫人她老人家的眼，所幸留在眼前伺候的。”翠蝶略微思索便头头道来。
“倒是个心细如发，消息灵通的，改天有机会可带她过来见见我，算了，还是由我亲自到母亲面前讨个人吧。”高绛婷起身轻甩水袖，挥手示意，端的是风华万千。
“是，那奴婢告退。”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再次掩上的声音，一切又恢复平静。
“流言之所以为流言，自然是有些依据。”
月上枝头，今夜注定不眠。又是一盏明亮灯火亮在那高府书房。
“我当初就不同意这门婚事，要不是你当初先斩后奏做下这等荒唐事情，如今我又怎需那愁眉苦脸。”书房内，高母神情气愤，身上的宽广水袖竟是无风自动，可见其内力高深。
“夫人哪，如今这大局已定。你又何必旧事重提，徒生心火。”高老爷双手捏耳，跪在那青石地板上满脸赔笑:“而且这花家七童也是生得仪清俊秀雅，气质非凡，堪称公子如玉，这也确实不施为良配。”
“旧事重提？良配？你还真好意思说！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当爹娘的会把自家女儿嫁给一个残，行动不便之人。”高夫人略微停顿就又是一拍桌子，发出的剧烈声响成功令高老子浑身一颤。“而且你说你做下的荒唐事还少吗？就为了和那帮老匹夫争一口气，你就让我的婷儿入了那金九龄的眼。”
“不，不是啊夫人，这花家七童哪里行动不后便了。这花家大通宝庄一年前出现的大麻烦还不是你将来的好女婿解决的。”高老爷神色更是委屈:“而且当初那事也着实不能全怪我啊还不是那帮老不休说我们女儿轻易不露面，暗讽婷儿不是无貌就是无才，所，所以……”
“所以你就气不过，让女儿在那听风楼中表演一曲，大出风头。”高母声音又是一阵上扬，指着高老爷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就不能忍忍嘛啊，就为出那一时之气，你就让女儿被那金九龄盯上了。”
“我，我当时又怎知那金九龄会在那听风楼中。”高老爷又是一阵委屈，“而且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听见这事后提着一把剑就准备出去。”做为一个当官多年的老油条，高老爷还是机智的没把这句话说出去。
“这下好了，前有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金九龄，后又有这江南首富花满楼，啍，我看你怎么办。”高夫人又是一阵气急:“这金九龄绝非良人，好酒，好美人，他那点破事儿还真当没人知道。尤其是那一身打扮堪比他半年的月钱，也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产业，实在是令人揪心的很。”说到这里，高夫人终于像高老爷子投上了赞赏的目光:“算你眼睛还没瞎，用花家的婚事拒了那金九龄的提亲，免得女儿又因为你造的孽而受罪。”
“这还用说吗，恩公与那金九龄一比，我当然是和这花恩公成亲家了啊。我如今可是辞官归隐，他金九龄是谁我可不认识。”高老爷子果断开口，摸着胡须笑得那叫一个奸诈。
“啍，你倒是知恩图报的很哪啊。”高老夫人阴阳怪气的开口:“这花老爷子也只救了你一命，你就记挂如此。老娘我嫁给你这些年也不知道救过你多少次，也没见着你有什么报答？还整天就知道跟我同搂子。”
“哎呦我的好夫人啊，我这不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吗？”高老爷笑得谄媚。
“少来这套，年纪都一大把的人了，居然还这么没脸没皮。”对于高老爷子的马屁，高老夫人笑得十分冷酷无情:“不过高则玉，我丑话和你说前头，我虽然相信家花家七童定是个洁身自好之人但这流言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心善是件好事但他若是不分黑白，我那把青玉剑可是好久没动过了。哎，也不知道这如今的江湖还有没有我青衫剑影的名号了。”
“定有，定有。”高老爷子依旧是软骨附体。
“总之这婚事能不能成，还得看那花家七童明日到了之后再做评价。而且你也给我记好了，我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我娇生惯养的，想当初你做盐官的那几年，外加在京城苦心经营好东西也收到了不少，足够我的好婷儿十里红妆，风光出嫁吧。”
“定能，定能。”
“这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去睡了。”
“慢走，慢走。”
“那你就继续跪着吧，我没说起你就不准起。”
“甚好，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