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宁夏３３３

27、今夕何夕

　　叶宁大概是暖暖命中的克星，如梓康之于我。
　　从没见过暖暖这么容易被气到，总是三句话不到，就看她被气得直跳脚，再后来多半是她忍无可忍最后拳脚相向。在外人看来，叶宁总是被欺负的那个，经常被暖暖老拳伺候。可是——这个叶宁，仿佛早已摸透了暖暖的脾性，他想要做的事，到最后总有办法让暖暖乖乖就范，偶尔见暖暖气急了也会教她做一道小菜作为补偿。可怜的暖暖，这个时候无论她先前多么生气，只要叶宁卷起袖子她就会象一只哈巴狗一样扑向他，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容。唉，从来不知道男人会做菜也可以成为泡妞的杀手锏，也从来不知道贪吃会变成被人捏住的软肋，成为任人宰割的对象，在这场爱情战争里，暖暖注定会输得一败涂地，虽然她还未意识到这场战争有关爱情。
　　因为暖暖的时间被叶宁极大地霸占着，梓康又因为放寒假想多陪陪妈妈，所以联系也相对少了的缘故，我觉得有些寂寞了，所以很自然地我和柯敏的联系就多了起来。
　　那次变相相亲以失败告终，虽然也觉得暖暖是个很好的人，不过柯敏倒也没有太失望，大概对这个儿子她已经开始学习如何放弃了，听之任之也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我和柯敏约会频繁，宋柯却从未出现过，大概以前都是柯敏强迫他来的，既然柯敏现在已心灰意冷没了太多的想法，他不出现也很自然。说实话，有一点淡淡的、隐隐的失落，自从叶宁说过他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后，心安了不少，在觉得他对我不再是危险后，又自然而然地升起了奢望：喜欢和他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想继续和他做朋友。
　　不过还是不可避免地见面了。
　　下雪天，他来接柯敏，然后顺道送我回家。因为吃饭的地方离柯敏家很近，柯敏又吵着要回家看电视剧的大结局，所以不可避免，我和宋柯，单独相处。
　　气氛有一点沉闷，宋柯专心开车，我坐在后座，亦未作声，自那日后这是我们第一次独处，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但还是有点尴尬，有心想找点话题打破这种沉闷的尴尬，可是越是着急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宋柯先开口，他的声音温和：“要不要听音乐？”
　　我有些慌乱，忙答道：“我无所谓。”
　　宋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手打开了收音机，很巧，是刘若英的“后来”，因为歌词，我一直很喜欢这首歌——后来，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每次听到这里，心头总会涌起对未来的迷惘与恐惧，我和梓康，我们的后来会怎样？会不会也象歌里唱的那样，错过就不再？
　　“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我一愣，因为有座位挡着，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无从判断他是客套还是有别的意思，他最近的表现我以为是在躲我，现在是什么意思？脑子里虽这么想着，却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声好。
　　茶馆并不大，装修得却极为雅致，藤制的椅子坐着很舒服，椅子上的靠垫色彩各异，看着很温馨，靠着很舒适，我喜欢。
　　“想喝点什么？”宋柯征询我的意见。
　　“我无所谓。”今天好象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两杯绿茶。”宋柯简短地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向我，微笑道：“我发现你好象比较喜欢暖色调，那你应该会喜欢这里。”
　　真是很细心的人呢，连这么细微的习惯都发现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比较怕冷，尤其是冬天，所以喜欢温暖的东西，包括温暖的颜色。”
　　“和这里的老板娘很象呢”，宋柯笑：“她也是因为怕冷，所以一到冬天就换上橘色的窗帘，明亮的桌布，还有各色的靠垫，她说这样整个屋子看着暖和、温馨。”
　　是呵，就是因为这些小配饰，加上手上捂着的冒着热气的绿茶，即使窗外漫天飞雪，天寒地冻，屋内早已温暖如春。
　　见我有些发愣，宋柯误会了，刚才还神色自若的他变得有些扭捏，期期艾艾了许久才尴尬地：“对不起，那天我喝多了，不是存心欺负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宋柯的样子好象很紧张，他的整个身子有些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象很在意，生怕我误会了他，我连忙摆手：“我明白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宋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但还是有些惊异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趁虚而入？你都是这样相信别人的吗？”
　　我尚未答话，宋柯顾自笑了：“问了也是白问，你若不是这种性格，只怕我们也不会认识。”
　　我也忍不住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但是不同的，梅林是因为大学同学，四年的相处，日积月累的情感，所以相信她。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见面次数不多，了解也并不深入，而且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却还是毫无理由地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可是，就是相信他。
　　我虽未回答，但显然宋柯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多少有点感动地：“谢谢你相信我。其实——”犹豫了许久，宋柯缓缓地：“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帮你是因为——因为你很象一个人。”
　　“小那？”我知道我一向多嘴，可真的很难改。
　　“是，小那。”宋柯又沉默了，这一次，我极力忍住了，没有开口，过了许久，宋柯才继续：“其实，好几次我都把你当作了她，不是因为长得象，而是个性、境遇很象。你和你的男朋友，就象当年的我和她，都很穷，也是远距离的恋爱，所以虽然相爱，还是误会重重，我时常惹她哭，总是让她不开心——”宋柯顿了顿，看着我，眼神专注：“其实我偶尔也会糊涂，把你当作小那，因为我经常能够感觉到你不开心，也看到过你因为他伤心流泪的样子，象极了那时候的小那，所以一直很替你们担心——”宋柯苦笑：“你一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你，其实看到你们，就象看到了年青时的自己，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夭折的爱情获得了重生，有了新的机会，我想看着你们幸福地变老，欢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明白，他曾经错过的，希望我们能够实现，所以才会第一次对陌生的我伸出手，才会对哭泣的我讲小那的故事，他已经把我和梓康的爱情当作他自己的。
　　宋柯笑得有些腼腆：“对不起，还是有了那样的失误，不过以后不会了，因为我已经很清楚了，你其实和小那一点也不象，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也根本不用我操心。”
　　我不解地看着宋柯，他的眼神又已不知飘向何方，声音低沉：“如果我能象你一样相信小那，如果小那能够象你一样宽容一些，如果我们能更执著一些——”
　　宋柯看着我，伸出了手：“以前或多或少把你当成了小那的影子，以后不会了，你只是叶欢儿，宋柯的朋友叶欢儿。”
　　我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想不到我今天才是叶欢儿，不过你一直是宋柯，叶欢儿的朋友宋柯。”
　　是呵，我的朋友宋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