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青豆三明治

4、04

　　“这山里哪有桃花？”

　　霍去病纵马上山，探出半个身子折来桃枝，见绿叶下已结子，只有开败后的枯萎花瓣，零星挂在上面。

　　“你往山上走，高处定然有花。”公孙敖解下弓箭，“这个给你玩，这山上野鸡，兔子可多了。”

　　霍去病大喜，接过弓箭后谢过公孙敖，便和表兄催马追逐野鸡去了。

　　“说罢。”公孙敖下马，倚在一旁山壁上，似笑非笑看向卫青。

　　“说什么。”卫青见他满脸虚汗，“病着还要逞能，我带他两个出来就行了，你还非要跟着，这荒山野岭的，到底有什么意趣？”

　　“这要问你啊，青儿。”公孙敖见卫青不解，遂暧昧笑道，“你所爱的就那几样，不是骑射，就是兵书，怎么忽然提起山里的桃花了？”

　　“不过随口一说。”卫青忽然面上一红，“那日回来时，见大姐夫在前头，想着我俩若是一同进宫，陛下难免多想，因此暂歇了片刻，折了几枝山桃花，进宫送与三姐姐。”

　　“原来如此。”公孙敖这才放过他，“我还当你开窍了，惦记谁家小娘子呢。”

　　“方才去病说到姨夫时，你欲言又止，想是有什么话要提点我？”卫青不欲再谈论桃花，想起书房的情景来，去病和敬声他们叫陛下姨夫，他深觉不妥。

　　公孙敖慢悠悠道，“那日陛下醉酒，被李延年扶往寝殿了。”

　　“那日我也看见了。”卫青皱眉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往常扶陛下的是谁？”公孙敖长叹一声，“你我都知道是韩王孙。韩王孙待你我不薄，往常咱们常一处游乐，自以为能长相厮守，谁知他去年就那么死了。”

　　听公孙敖提到韩嫣，卫青面上也有些悲伤，“若不是他死了，此次出征匈奴，定然也有他，他才干在你我之上，若是他去了，定然能重创匈奴，也不至有辽西之祸。”

　　“太后为什么杀他，你我都心里有数。韩王孙对陛下的情意，你我更是亲眼所见，如今他尸骨未寒呢，陛下身边就有了个李延年，往后怕是张延年，王延年不断，常说咱们陛下重情，我却道他是个薄情人呢。”公孙敖闭上眼，任由山风拂面，“听说李延年有个妹妹极美。”

　　公孙敖点到即止，卫青也就听明白了，他想起自三姐姐进宫后，便遭陛下冷落，一年后才重又获宠，若是李氏进宫……只盼三姐姐能生个小外甥。

　　“即便生下太子，也难保无忧。”公孙敖看穿卫青的心思，“当年陈皇后荣宠一时，连你也险些遭害，如今不照样幽闭长门宫。陛下喜爱的时候，风光一时，陛下厌弃的时候，亦是无声无息。现下将去病和敬声当亲子教养，若是夫人被厌弃，他们兄弟又会如何呢。”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我又能如何呢？”天下之人，生死荣宠，皆系陛下之手，如今虽显贵，亦是别无二致，不过仰人鼻息罢了。

　　“去病他们还小，你我却机不可失！”公孙敖急切道，“青儿，你一定要抓住机会，此次建功立业，非你我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