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沦陷》清晨小雨

28、眼线

　　听到这话，莫然松开手站了起来，一脚踩住他胸口，一手去开灯。

　　看清地上人的脸，她一愣，似乎有点印象。

　　她使劲踢了男人一脚：“跟踪我？”

　　这人就是晚上在公交车上坐她旁边的那个，皮肤黑黑的，瘦得跟猴一样。

　　男人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按住血流：“救我啊，我要死了。”

　　他有点龅牙，说话语气挺搞笑，莫然继续问他：“中国人？”

　　男人哀嚎着：“陈队叫我来接应你……”

　　说着，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嘴里嘟囔着：“下手真狠……”

　　莫然愣住了，后知后觉放下脚，把人拖了进来，关上门，去找绷带。

　　其实她下手还真不重，要是重的话，这人早已经没气了。

　　没伤到筋脉，就是破了皮，留了道细长的口子而已。莫然帮他处理好伤口，想着，如果这人真是坏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点血吓晕，也就放松了警惕，从包里掏出一袋泡面煮着吃。

　　闻到香味，男人醒了过来，眯着眼看到莫然吃得正香，伸手沙哑着嗓子喊：“能不能给我也来一口。”

　　莫然瞥他一眼，审问似的：“叫什么名字？”

　　男人老实回复：“大家都叫我黑仔。”

　　莫然下意识说：“狗啊？”

　　黑仔：“……”

　　莫然脸上神情淡淡的：“什么身份？”

　　“陈队是我救命恩人，我现在替他做事，他叫我来接应你，帮助你，保护你。”

　　莫然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小身板，谁保护谁啊？”

　　黑仔一脸委屈：“你好凶，陈队说你很柔弱的……”

　　话被莫然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黑仔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脖子，一层厚厚的绷带，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他搬了个凳子坐莫然旁边：“老妹，你来是执行什么任务啊？”

　　莫然摇头：“我不是警察。”

　　“啊？”黑仔疑惑，“那为什么陈队叫我配合你？”

　　“不知道。”莫然瞪他：“既然是自己人，你偷偷摸摸干什么？还撬门进来？随便一句话我就会信你吗？”

　　她拿起手边的军刀把玩，寒刃闪着光，黑仔浑身一激灵，赶紧掏出手机，给莫然看陈杰给他发的消息。

　　他说：“我之前一直帮陈队在这边收集消息，结果他今天早上突然联系我，说晚上会有个大美女过来，让我一定无论如何都要配合你的行动，把你保护好了，不然他要我小命。”

　　“我没有偷偷摸摸，我是怕吓着你，毕竟这地方坏人很多，我也怕你误会。”

　　莫然继续吃面：“你是想试探我吧。你奇怪为什么陈杰叫你来辅助我，心里不服，本来自由自在的，现在要当一个女人的小弟，不爽吧。”

　　黑仔沉默，心里打鼓，还真被说中了。
　　“你是心理师？”

　　莫然抬抬下巴：“面锅里还有。”

　　黑仔立马呲着个大牙跑去盛面。

　　一边吃着，黑仔一边盯着莫然，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尖翘的鼻子显得更无情，整个一高冷女神，他看呆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警察，那来这里干嘛？”

　　莫然眼光上下打量黑仔，瘦瘦小小，长相猥/琐，一点都没有属于正义一方的形象，她不留情面地说：“你是警察吗？看着一点也不像，跟贼一样。”

　　黑仔有自知之明，一点儿也不气，他回忆以前，一脸痛苦地说：“我是被朋友骗过来的，说这边能赚大钱，我家穷，我也想要钱，就跟着朋友过来了，结果没想到……没想到到了这边就被一群人抓去，关在小黑屋里，每天吃馊饭，被暴打，后来那群人看我老实了，就叫我去打电话诈骗别人，骗不到钱就拿电击棒电我，揍我……那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眼里泛起泪光：“后来有一天，街上突然暴乱，打枪的放火的，看管我的人跑出去了，再后来地下室大门就被打开，几个警察和军人进来把我救了。陈队就在里面，看我是中国人，就带我回国了。”

　　说着嗓子不舒服，他喝了口汤继续：“回家后家里人都嫌丢脸，不认我，说我没出息还败家，他们把家里全部积蓄都转给缅甸这群人，希望能把我赎回去，结果钱没了，人也没消息。我知道他们是生气说的气话，就在村里找了个活，拿着每个月一两千的工资老老实实过日子。结果陈队突然找到我，说可以给我一笔钱，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眼线……”

　　莫然静静听他说，看他真情实感的不像骗人。

　　她靠着椅子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所以你就回这边，暗中收集消息帮助扫黑除恶？”

　　黑仔笑道：“嗯呐，我觉得这是很有意义的，最起码我家里人很开心，为国家出力，骄傲。”

　　突然他变了语气，皱着眉压低声音：“不过我偷偷跟你说，我也怕啊，这边那么乱，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被抓去，还有好多人跟我一样，男男女女的，都抱着发财梦过来，结果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特别是女的，还被一群人轮流侮辱，那叫一个惨。听话的就被叫去打电话诈骗，不听话的……你懂的。”

　　他满眼崇拜：“不过我这条命，是陈队救回来的，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肯定会好好保护你，放心吧。”

　　莫然笑他：“你这样傻，被人骗过来做诈骗犯，能有那智商当卧底吗？”

　　黑仔不说话，莫然教训他：“能赚大钱的，都写在刑法上了，像我们这种普普通通的人，想要有钱，要么凭智商，要么靠体力，靠运气除非就是中彩票。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落刀子，你记住，人都是自私的，真正能发财的事，别人不会和你分享的，不会叫你一起的，他自己都赚得忙不过来。”

　　顿了顿，她继续说：“都是傻子，跑这么个地方，要是能赚钱，要出国，怎么着也得什么美国迪拜这种地方，最起码也是发达国家，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想什么。”

　　黑仔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毕竟这个道理是差点丧命才明白的，他点头：“嗯，我都懂了，是我太傻。不过您放心，我在这边已经两年多了，什么风俗啊习惯啊都了解差不多了，你要说去哪个哪个地方，我都能立马知道位置，给您当小弟，绰绰有余，要对我有信心哦！”

　　黑仔看到莫然的身手了，也打破了她是个花瓶的想法，心甘情愿替她服务。

　　莫然憎恨这些王八蛋，说不定卫朗也是被绑架到诈骗集团里，因为反抗被杀的，什么可能都有。她掐灭烟头，随手丢地上：“不早了，赶紧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