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彼岸无神》微笑剑士

21、讲和 2

　　“你对芙洛的母亲了解多少？”涅夫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我只比她大一岁！”佩迪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明知故问？你觉得我能了解多少？我和你年龄相似吧？我们从小就被叮嘱说不要多问有关温妮夫人的事情啊！”

　　“那你知道她是外来者吗？”

　　“外……外来者？！”佩迪张大了嘴巴：“但在维奈丽丝之前，最后一次的洗礼是八十多年前啊！”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涅夫这时向上望去，只见特洛丝百般无聊地靠着楼上的窗户削着苹果，可见芙洛并没有怎么理会她或和她交谈。

　　于是他和佩迪退到了她无法看见的角落，轻声说道：“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测，但温妮夫人如果是谷里的人，她的年龄和德利安大人相似，在她去世之后，她的父母和家人呢？为什么从来不见他们来探望芙洛？而当年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德利安大人有什么必要留四个守卫对芙洛尺寸不离的保护？并且不教她任何暮夏之谷的事情，他像是在培养一个未来的继承人吗？”

　　“这……？”佩迪愣在原地，这些问题对从来都善于分析和思考的她的确从来没有想过，她和特洛斯和索卡从小就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安排，当然，她从未有过需要思考这些问题的原因。

　　“而且在这几天会议，德利安大人对那位国王的描述……非常透彻。但并不像是从那个羽族的女子那边得到的情报。”

　　涅夫皱着眉说道：“她有时候会被请来被咨询一些有关对岸军队的事情，我观察过她的表情，她对德利安大人对东岸的分析会表现出纯碎而直率的讶异和吃惊，可见不是她告诉他的。”

　　“所以你认为德利安大人对黑暗国王的认知是来于温妮夫人？”佩迪有点难以接受而僵硬地说道：“来自已经去世了十多年的芙洛的母亲？涅夫……这有点荒谬。那她又会如何认识撒尔维洛国王？”

　　“因为她是来自东岸的人。”涅夫截铁斩钉地回答道：“而且我猜想她当初在阿斯基亚王国的地位不低足以非常接近那位国王并且对他的一切都熟知如掌。”

　　“这……”佩迪目瞪口呆：“但……芙洛一点都不像东岸的人啊！不是说对岸的尘隙之子的皮肤又白又灰，眼睛和头发……”

　　“这我就说不清楚了，我说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涅夫摇摇头：“无论如何，会议的讨论已经快要结束了，德利安大人的意志非常坚决，他提出来对战事的预测也非常使人信服，在保证无人能够进入谷内的条件之下，以物品和药草作为支援物品而和对岸讲和的方案是对我们最好，或者说，唯一的选择。”

　　他配好了腰际上的长剑，往周围忙碌的村民们看去淡淡说道：“否则，看看你的周围，佩迪。那些最富饶繁荣的王国都无法抵抗来自东岸的烟火，你觉得我们有什么机会可以在黑色大军的战刃之下生存？”

　　“他们进不了暮夏之谷的，涅夫。”佩迪摇了摇头：“树林之神不会允许。”

　　“是吗？”涅夫叹了口气：“西岸上的许多王者都这么想过。还有羽族，守护他们的风神，难道不也做了退让？这是人类的战争，诸神在分割东洲的时候，就已经对我们撒手不管了。”

　　“但是……！”佩迪还要说什么，但她却发现对方的脸色猛然一变：“怎么了？”

　　“你听到了吗？”涅夫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严肃：“我这几天一直不停地听到……那样奇怪的鸟叫声，像是女人在笑一样。”他竖耳聆听了片刻，立即转身：“我去看看，先走了。”

　　“涅夫……”佩迪还想叫住他，但对方已经大步地往前跑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在往树林的方向消失，不觉在原地站了半天才勉强消化刚刚他们所讨论的惊天动地的内容。而就在她回神过来，转身想往南方走去的时候，才发现站在离她不远的维奈丽丝。

　　“啊……”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他们的谈话内容，佩迪有点紧张地观察了对方绝色的面容上的表情：“维奈丽丝，你回来了？”

　　“嗯。”对方给了她一个开朗的微笑，并且举了举手中的木篮子：“包法莱太太让我带回了今晚用来烤面包的材料了，还有刚刚酿好的羊酪，哦对了，还有一罐蜂蜜，她说在这个季节芙洛会咳嗽，所以特地让我带来给她晚上喝的肉桂茶加料。”她左右翻动盖着篮子的方格软布找着里面的东西说道。

　　佩迪不语，她飞快地趁对方低着头找东西时打量着维奈丽丝。她自认很会看人，擅长多方位思考以及观察能力尖锐敏捷，但眼前的这个新来者却让她无法看清。

　　自从洗礼之夜已经过了好几天，维奈丽丝很快就投入了努力融合到暮夏之谷的生活中。

　　她会跟着妇女们围上围裙在厨房里学习当地的美食（然后把派烤成黑炭），会和少女们一起哼着歌去溪边洗衣服，会带着猎狗和孩子们一起去放羊，晚上则是陪着芙洛缝纫或配药或跟着她学习天上的星星的名字；有时候回来得早的德利安大人会在晚餐上和女儿一起帮她讲述当地的历史和过去的趣事。

　　她兴致极高的学习着整个暮夏之谷的运转和认识着每一个人，每天都兴高采烈地从早忙到晚。

　　佩迪在暗处观察，她见过维奈丽丝有时流露出的她无法辨认的表情，这让她隐隐不安，但同时也看出来大多时候她是真心开心的融入这里的生活。

　　“德利安大人叫我请你去旁听一下会议。”等对方叽叽喳喳地说完了之后，佩迪看着她说道；她发现自己的声音过于冷漠生硬，不觉努力地缓了一下柔声道：“他们在榆木大厅里。”她转身指着上方的窗户：“哪里，索卡也在的，我带你过去吧？”

　　“不用啦。”维奈丽丝笑着摆了摆手：“我已经知道怎么走了。”她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道：“我需不需要去换身衣服？”

　　“呃……”侍女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只见对方的裙摆上全是稻草，在她的发丝上也插着几朵乱七八糟的野花，脚上的鞋子也沾满了泥土，不觉想了想：“衣服就不用了，但你可以去换一双鞋子，还有整理一下你的头发。”她抿了抿嘴笑道：“虽然你这样很好看。”

　　维奈丽丝愣了愣，这是第一次芙洛的四个侍卫的其中一个对她和颜悦色传达善意，她不觉有点意外，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佩迪已经穿过她往前走去了：“我必须去检查一下放哨岗位了，那你就先过去吧。”她向她挥了挥手，似乎和擦肩而过的邻居熟练地打招呼一样。

　　维奈丽丝在原地站了很久，她在佩迪消失在往南的下坡后才转身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德利安和芙洛的住处位于一座山坡之上，并不如维奈丽丝之前去过的或华丽精致、或大气庄严的皇宫城堡那样，蕴藏着高贵或凛然的气势，它只是一座和谷内其他的房屋相比起来更加坚固宽大；红色木头的建筑大方又简洁，四处散发着木质清香，夏凉冬暖。

　　维奈丽丝的房间位于第二楼走廊最后一间，开窗朝山，并不面对下坡的村民居住之处，反而面朝后部的山丘和树林，幽静别致，也是德利安的细心安排，他怕羽女初到此地睡得并不安稳，因此特别挑了远离所有噪音的房间，反而成就了她和那只古怪的黑色鸟儿的交流。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恬然温婉的表情骤然消失，反而被复杂又冷凝的表情而取代。

　　指尖和四肢全都发冷，维奈丽丝发现自己牙齿都在微微打颤。

　　如果她刚刚听到的是真的，那么……

　　她没时间可以浪费，维奈丽丝扑向了窗边，用力地打开了两边的窗门，迅速地往天空看去寻找着什么。

　　“贝瑞！贝瑞！”她低声轻轻呼唤着，很快就有一声似远似近的声响突破了前面所有的热闹，黑色的身影如一道闪电划到她面前来，黑色鸟儿扑打着翅膀，立即落在了她的窗槛上，冷漠的双眸如寒冰一样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