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汤米小姐

51、孙时篇：回忆 孙时觉得好

　　2018年的2月13日

　　房间内派对的气氛已经达到顶点，各种发色、肤色的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喝酒聊天，唱歌跳舞，快要掀掉屋顶的噪音。孙时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躲到了阳台上，算算日子，原来，他一个人飘洋过海，已经活了那么久。

　　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宋梦，曾经那个小霸王竟然已经32岁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何种模样？他每年都不会忘记，但也每年都不会联系。不知道她现在如何，那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男人来搭配？

　　又不自觉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向宋梦告白被拒之后，那时候当真有着六岁小童所有的伤痛欲绝，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不过想起自己放走了爸爸视如珍宝的百灵鸟，也难怪会讨得一顿打。

　　当然，宋梦不仅仅是他第一次喜欢的女生，也是这一辈子唯一喜欢的一个女生。后来一起长大，又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哪怕后来发生那么多不堪入目的事，但孙时对于宋梦总是抱有眷恋与不舍。

　　想到这里，孙时不自觉的弯了嘴角，那时真好，有好友，有奶奶，有爸爸，还有他。只是，这些早在八年前就没有了。

　　刚开始的时候，孙时恨很多人，他恨对他不闻不问的爸爸，恨狠心撒手人寰的奶奶，恨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宋老头，也恨身为好友却无力帮他的宋梦，当然，他最恨的是宋竣。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个人度过了许多孤独的日子，认识了新的人，开始了新的人生，过着过着，好像连恨都恨不起来。

　　只是偶尔，偶尔他会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奋不顾身爱着另一个人的自己。现在的他成熟了许多，在陌生的城市站稳脚步，脱了稚气的外衣，成长为一个连自己都有些陌生的男人。未来还有很长，他想，他会走遍世界的许多角落，但却再也不会回到B市。

　　其实，过了这么久的事，一般情况下孙时都不愿意再回想以前的事以前的人，只是几年前碰到过一次宋梦之后，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总会放任自己的情绪纷飞。

　　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打扰了他的愁绪。孙时倚在栏杆上，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没有焦距的目视前方。

　　“Hey, Elliott, you wanna dance with me”一个声音在孙时的耳边响起，同时，背上有一只大手暧昧的来回拂动。

　　孙时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又喝了一口酒，侧头，微微挑眉道：“That’s fine by me,but you sure you could follow my rules”

　　果真一听这话，来人拿开了手，做投降状，“Ok, Ok, don’t be a joy killer, it could’t hurt to ask.”

　　来人是Kenny，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笑起来真是让人无法抵挡，但是很可惜孙时现下心情不好,连应付他的心情都没有。

　　孙时在gay圈很有名，有名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一大原则，在一起时只能一对一，不能出现不忠现象，一旦发现，立马干净利落的分开。当然，让他出名的不只是老外眼里的所谓“纯情”，而是作为前列腺专家的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毁掉一个男人的重要武器，而这完全归功于孙时的某任ex。

　　彼时孙时与ex可谓是风头无两，神秘的东方人，最hit酒吧的潮老板。两人也算是羡煞众人，奈何当孙时终于发现这位潮老板是位有家室的人，且有儿有女，气得他当场翻脸分手。谁知，潮老板当日晚上就在某条黑巷里丢了命根子。

　　众人纷纷说孙时就是那个凶手，甚至警察也将孙时抓去审问了一番，好在当时他有室友作为不在场证明，这才没有惹上麻烦。至于到底是谁阉了潮老板，没有人知道。可是所有人一致认为孙时就是那个下狠手的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原则，且在公众场合也开过类似的玩笑。

　　从那以后，和孙时搭讪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当然他也乐得清闲。只偶尔需要的时候，找一个顺眼的人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不过大部分时候，要是开始一段关系，还是有许多人震摄于他手中的那把手术刀。

　　孙时觉得好笑，不过也方便了许多，拒绝一些人的时候，只要他的眼睛往那处瞄上一眼，有些人就会夹紧臀部，心有余悸的溜了。就像此时的Kenny，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不过到底是年轻，还是心有不甘的说道：“When you change your mind, call me”说着，稍微倾身子，在他的口袋里塞了张写了名字和电话的纸条。

　　孙时没有回答，向他举了举啤酒瓶，以示回答，看到Kenny又走到了那一群high到爆的人群当中。

　　又站了一会儿，孙时喝完瓶中的酒，终于准备打道回府。本来，他并不大打算来同事举行的派对来，但是为了分点心，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来了之后发现嘈杂的人群对他根本就没有用，该有的情绪还是会一分不少的萦绕在他的心头。

　　深吸一口气，孙时穿过或抱或躺或在客厅中央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疯狂扭动的人群，来到了门外，最后往里面看了一眼，Kenny已经拥着另一个人，不知说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异常耀眼。

　　孙时觉得好笑，可不是，只有性趣的对眼，那可是分分钟就能开房的节奏。

　　平时夜里大街上的人其实并不多，因为这边的治安并不好，可因为是情人节，似乎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他们不知道，其实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谨慎，因为每年这种狂欢的背后都是犯罪率最高的时候。

　　孙时住的地方不远，便打算走回去，也好醒醒酒。可走着走着，总感觉有双眼睛如影随形，可等他回头看的时候，又似乎所有人都有伴，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形单影只的他。

　　可是心中的警铃还是大响，孙时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这不是第一次了，就这几天开始，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想到以前书中以及影视作品中看到过的一些变态跟踪狂甚至连环杀手，孙时抖了抖，开玩笑，不管是不是多疑，还是赶快回去才最安全。

　　等到终于进了公寓之后，孙时才放松下来，他住18楼，整体面积不大，装修也很是简洁，干净利落的现代风格。但胜在位置佳，视野好，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户，坐在沙发上能将一切收归眼底，白日的繁忙，夜晚的宁静。

　　他搬到这里刚刚两年，就是在碰到宋梦之后搬的家。下定了决心再不和过去有牵连的人，孙时不给自己任何一点与过去牵连在一起的希望。

　　他换了舒服的家居服，给自己倒一杯红酒，拿了本书，窝在沙发中。他不喜欢看电视，也不喜欢用电脑，更多时候，他愿意一个人躲在这里看书。

　　孙时就着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突然僵在半空中。玻璃茶几上的花瓶以及杂志位置被移动过，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自从当了医生之后，他对任何东西的摆放都有极高的要求和敏感度。

　　迅速的恢复镇定，孙时放下手里的杯子，佯装无意的伸个懒腰，再顺势站了起来，走到刚刚倒酒的流理台旁拿了手机，同时敏锐的看向放置刀具的位置。

　　如果说一开始感觉有人跟踪他只是神经过度经常出现的幻觉，或者只是太多疑警觉，但现在已经出现在家里，还是小心为上。

　　孙时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应该不是感情纠纷，因为自上次那位被阉掉的潮老板之后，再没和人交往过，哪怕偶尔的解决生理需求，都是在酒店里，从不会带到家里，也没有和人因为这件事闹的不愉快过；同事方面的关系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也都很融洽，在国外做医生，能力高低都摆在那，也没有利益之争；最近也没有和任何人出现过矛盾……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自己运气不好碰到了变态跟踪狂？又或者是入室抢劫？可是家里的东西都没有少，唯一让他觉察的地方只有茶几那里。

　　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有些出汗，孙时吞了吞口水，一时之间有些拿不住要怎么办？报警，说些什么呢？有人进到我房间里，动了我茶几上的书？

　　最终，不得不放弃报警的想法，孙时左右观察了一下，随手将小巧的军工刀塞到了裤子口袋里。同时，从房间到浴室再到书房，每一处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等到再次坐到沙发上时，孙时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口干舌燥，拿起茶几上的杯子一饮而尽，坐在沙发上。

　　夜已深，望着外面渐渐熄灭的灯，他慢慢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今晚喝的酒似乎有些多，此时昏昏沉沉，很快便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夜，他睡的极不安稳。许久没有光临的噩梦再次来临，他再次回到那个闭仄的小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歇斯底里的呼救都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那些人丑恶的嘴脸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面前闪现，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只得任人摆布。

　　等到他像一张破布一样被扔到垃圾推旁之后，许久他都无法动弹。

　　梦如此清晰，甚至能闻到垃圾堆腐烂的气味，孙时从梦中挣扎醒来的时候，喘着粗气，手抓着沙发，青筋暴露。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缓过来。

　　孙时有些不稳的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炮友的电话，这个时候的他需要人陪，需要发泄。

　　Luke是最佳人选，成熟、稳重、讲规矩，也很玩得起，信奉的准则便是及时行乐，和Luke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无聊，他永远有着新鲜的点子。接电话的人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彻夜狂欢的结果，对于孙时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Luke对于他这么早的相约，自然有些诧异，不过他们俩在床上一向都很合得来，而且他对孙时一直都想要更进一步，只是孙时没有答应，不用谈感情的交往反而更适合他们两个，约了时间地点，孙时便挂了电话。

　　昨晚睡的不安稳，出了一身汗，此时粘腻不舒服，还需要洗个澡才能出门，热水划过敏感的身体，从醒来之后，一直在脑海中徘徊的面庞怎么甩都甩不掉，孙时初时还能保持镇定，突然那股怒火便怎么也压不住，狠狠的砸在了洗手间的瓷砖上。从拳头处传来的痛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匆忙洗完澡，孙时围着条浴巾走了出来，穿戴好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走出了门。天空泛着鱼肚白，是刚亮的模样，整个城市还处在静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