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虚无王座》镜空乱舞

2、01. 于是这家伙

　　“晚上好，岳————”
　　三月末的傍晚，刚刚宣告恋爱的嘉神川奈奈就毫无预兆的将准男友带到了自己面前。
　　“啊啦家光，别看父亲这样子实际上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哦。”
　　赛尔维默不作声的注视眼前有着和自己相同色泽头发、甚至外貌都有五六分相像的少年。

　　——原来孩子……也可以成为一个人的延续。

　　他在心里自嘲，然后，尽量做出柔和的表情回应，“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从奈奈那儿听说过了。不用客气，当做自己家就好。”
　　他依稀听到了什么事物分崩离析逐渐坍塌的声音；伴随着空洞的如释重负。
　　好了。——心里某个角落轻声念道。
　　也的确是……很好的结局。

　　那个人所带领的家族是荣耀的巅峰，即使他本人无法永远捍卫那份荣光，也可以在最后有安静祥和的结局。
　　很多人的样貌在脑海内转瞬即逝，最后沉到意识的深处。
　　他长久的沉默让整个空间内的气氛像是要冻结。与他相处最久的奈奈对这种反应自然司空见惯，将书包在沙发上放好后自然的折返回来，“父亲，你又在想些什么？”
　　静谧空间里响起的人声总是有些惊吓效果的。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赛尔维这才将那些涌动的思绪驱逐出脑海，迈出脚步。
　　明天就是教师交换的日子，他必须要在今天内把一切事情整理好；凯虽然有心帮忙但是被英国的临时会议拖住了。

　　不管他之前和那个人与他所带领的家族有过什么愉快或是不愉快的回忆，至少在此刻，那些事已经……永远地埋藏进了记忆的湖底。

　　「那么Giotto，再也不见。」

　　赛尔维闭了闭眼，侧过身为泽田家光让开了道路。
　　“请进。”

　　▲

　　赛尔维对泽田家光并没有恶感。

　　“泽……能叫你家光吗？”
　　相对应，他只是对泽田这个姓氏有些抵触。
　　“……………………当然可以，倒不如说岳父大人您这样说让我很是受宠若惊啊。”
　　“不用介意。既然是奈奈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干涉太多。只是——算了，待会儿再说吧。”
　　泽田家光了然的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在厨房内忙碌的奈奈的背影。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呢。
　　……换句话来讲就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我这种人啦。”
　　“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理由吗？”
　　这个意外刁钻的问题让泽田家光有些为难，“岳父大人您这个问题真是让我很难回答。”
　　“…………不，其实这个答案我自己都没有定论。”
　　突兀的回应让泽田家光怔住。
　　赛尔维端起苦咖啡，品尝的同时让思维活络起来。
　　“人对于另外一个个体会抱有的「喜欢」是怎样的感情——我以前和同事们研究过这个课题。”
　　“——研究？”
　　“嗯，研究。得到的结果相当暧昧不明。虽然有个体间的差异，但是绝大多数的数据依旧显示着未知这一后果。
　　对于有着好感的女孩就会定义为「喜欢」吗？不会吧？
　　然而却有着一部分的例外。假定人类的个体之间本身就完全相同，但其在成长经历的过程中埋藏着不均等的经验与感情，到最后导出的结果依然有着些微的差异。”

　　对于话题逐渐偏离原本的既定轨迹，泽田家光却没有丝毫怨言。
　　在不确定赛尔维此刻究竟想要表达的意图是什么之前，站在他的立场，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按兵不动——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我们不可能去假定每个个体的发育、成长、甚至是基因细胞组成都完全一样；一是耗费的成本实在是过于巨大，另外一个因素就是无法完美模拟出每个实验体之间的成长环境和过程。”
　　“人的感情——统称为「心」的部分，大概就是因为无法再孕育一个一模一样的个体，作为观测者的是心本身的情况下才会产生无数的连锁反应。——你还需要一杯咖啡吗？奈奈最近的手艺又有进步。”
　　一边说着赛尔维一边就推过去一杯漾着涟漪的咖啡。

　　“父亲，晚饭准备好咯。”
　　隔壁的厨房传来催促声。
　　再看时，咖啡杯内的黑色的液体早已所剩无几。

　　▲ “总之是要去和那边的家长见个面。奈奈你应该知道分寸吧？”
　　“是哟。父亲你难得那么紧张呢。”
　　将洗漱用品塞进背包，再三检查后奈奈满意的拉上拉链。撇了一眼茶几上的事物后，不着痕迹的抱怨起来，“父亲你这次其实不是去当交换教师，而是去追查犯人的吧？”
　　“追查犯人也不能私藏武器。”
　　“那就是去走私军火？”
　　“你从哪里看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奈奈无聊地调侃时，赛尔维已经走到沙发旁放下了外套，然后安心地在沙发上坐下，心不在焉地注视着对面墙壁上时钟的流走。因为气氛的略微沉寂，奈奈开口问道，“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某些事情。赛尔维想要这么解释，不过游移的视线触及到茶几上静静昭示着自己存在感的银色手枪时，嘴唇张合了几次还是重新保持沉默。

　　——Blood Rose Ⅱ。他某个无良战友私自扔给他的对·纯血种专用改良型。

　　“让一个只管真祖的王族持有对纯血种的专用武器，我对黑主的脑回路是怎么发育的越来越好奇了。”
　　银色的手枪静静的在桌面上昭示着存在感，尽管不太明白这个杀人兵器出现在此有什么特别深意，可作为一把枪来说，它不能说不漂亮。
　　这种无言的优越感已经吸引着奈奈装作不经意的瞟了很多眼，赛尔维全当没看见。
　　泽田家光就在隔壁的客房，在得知他今晚就要离开的消息后相当惊讶。看到对方毫不作伪的讶异，赛尔维忍不住在心底笑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人，奈奈会喜欢上他也无可厚非。

　　和他不一样，那个人的身上摇曳着纯粹的、温暖的火焰。
　　这大概是泽田家的共同特性。不过很遗憾，这个特性并没有遗传到他身上。
　　“岳父大人，请路上小心。”
　　“啊。”
　　“关于那个问题……”
　　被少年提及的话题所吸引，赛尔维本来该迈出的脚步倏忽的停住了。
　　“我想答案您已经得出来了。
　　——因为就是毫无定值。
　　但在那么多混乱的数据、无数的变革中，还会遇到一个你喜欢着也喜欢着你的心，这大概就是「奇迹」。”
　　赛尔维不禁睁大了眼睛。

　　会在那么多的国家、不可计数的人海中遇到「你」，那就是奇迹。

　　“…………”
　　金发的青年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是的。但我一直不相信这个结果，无论是作为研究者还是——”
　　作为曾经经历过的人之一。

　　“不过我可以把奈奈安心托付给你了这倒是真的。”
　　经历过的人和只是刚起步的人得到相同答案这件事、到底是哪方更具有价值呢。
　　“————”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突兀的答案，泽田家光的表情一时显得非常古怪，“我……”
　　他的话刚开头，便被赛尔维一本正经的打断了。
　　“不过奈奈要是有一点抱怨我立马休了你。”
　　“………………”抽风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