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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这不过是 ...

  •   “这不过是陆公公的尸体。”赵元初皱着眉头说。
      “可是一直摆放在衙门的并不是这具尸体。”沈澈冷静地道。
      “为什么?”
      沈澈叹了口气:“为了让仵作以为陆大人是在二更被害。”
      “难道不是?”赵元初的眼中明显有一丝慌乱。
      “真正的陆大人在二更前就遇害了,尸体被调了包,这样凶手就有不在场的证据。”
      “你怎么知道是在二更以前?”
      “仵作会的,我也会,从这具尸体的皮肤颜色和硬度就能判断出大概,陆大人遇害的卧室当时满地都是血,有的已经凝结,有的还能流动,出血的时间分明有先有后。”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沉默了良久,赵元初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沈澈反问道:“陆文琪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陆文琪?”
      “他真的认识皇帝?”
      赵元初摇了摇头:“这只是传言,至少我不知道。”
      作为皇帝的堂兄弟,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澈道:“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谁是凶手。”
      如果陆公公死在更早些的时候,那么陆文琪在紫竹馆的品茗聚会,戚飞羽在繁花楼的一夜贪欢,这些不在场证据就全都没用了。
      棺材依样掩埋好,沈澈牵着马信步而行,赵元初跟在后面。经过刚才的一番对话,赵元初觉得沈澈绝对是个聪明人,不但聪明,还很冷静。
      “这里有个地方可以歇歇脚,至少可以挡风。”沈澈拨开几丛灌木,露出一扇简陋的柴门。
      破败的茅屋,墙角还堆放着一些锅盆瓦罐,沈澈掏出一根蜡烛点燃了放在地上道:“外面有井,我去打点水。”
      赵元初四处打量,发现茅屋里除了几个瓦盆就再没有多余的东西,便拿了两个盆倒扣在地上,拂拭一番坐下了。
      不多时沈澈进来,递过一个木桶笑道:“家里简陋,不过待客的水还是有的。”
      “这是你家?”赵元初惊得站了起来。
      “想不到吧?还会有这么破旧的房子。”
      赵元初急忙道:“不,这里只是没人住而已,要是修缮一下,是个不错的地方,我看旁边还有座寺庙,住在这里的人会有佛祖保佑。”
      沈澈眨着眼睛没有说话。
      “沈澈,你父亲是得了什么病死的?”
      沈澈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时候我才两岁,后来听母亲说是一种治不好的病。”
      赵元初皱起眉头:“端王府有大夫,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让大夫给你看。”
      “我哪里都好,不劳赵大人费心。”
      赵元初无奈地道:“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叫赵大人?”
      “可是坟已经挖完了。”
      “不是因为挖坟,是我早就对这个称呼不习惯了。”
      “什么时候?”
      “去紫竹馆那天。”
      “好吧,你既然能叫我的名字,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叫你?”
      赵元初一愣。
      “元初。”沈澈静静地道。
      赵元初站起来:“该回去了,早上还要当值。”
      “我知道有个人这样叫你,所以别人就不能再这样叫了。”沈澈说。
      “你。。。你怎么知道?”
      “虽然我没有听到过,但我不会猜么?”沈澈一笑,站起来向外走去。
      第二天早上府衙刚开门圣旨就到了,刘大人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蔡师爷也匆忙从后堂跑出来,边跑边纳闷:“怎么来得这么早?”
      虽然府衙不是大机构,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接圣旨的机会,但刘大人和蔡师爷都神情肃穆,知道越是来的急越不是好消息。
      圣旨不长,几句读完,刘大人上前接了,送了颁旨的公公一行出门,半晌没有说话。
      “刘大人,只给半个月的时间,这。。。怕是不够啊!”蔡师爷脸上的愁云阴霾得像是要下大雨。
      刘大人站了一阵,道:“接连两名官员被害,朝廷急着缉拿凶手也是正常,罢了,我等尽力而为,若是半个月没有结果,我无话可说,辞官走人!”
      “圣旨就是这个意思?”沈澈此时才从后院出来,没赶上颁旨。
      “唉,可不是,半个月内抓不到凶手,我们各自回家种田。。。对了沈捕头,昨夜去过了?怎么样?”蔡师爷急忙问道。
      沈澈想起自家周围哪有地可种,原本能种些蔬菜瓜果,可陆公公的坟一起来,按规矩方圆几里之内都不能种东西了,也许过段日子祖屋也得拆掉。
      说起昨夜,沈澈道:“不出属下所料,陆大人的尸体被调包过。”
      蔡师爷道:“那就只能是陆文琪干的,案发后他一个人守在卧室,昨日又是他来接走陆大人尸体。。。”
      刘大人道:“这点我也确信,不过陆大人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杀死陆大人的动机是什么?还有,他怎么会有戚飞羽入城的路条?”
      这也正是案情的关键,沈澈道:“属下也在想这个问题,陆文琪说不认识京城以外的朋友,未必是真话。”
      蔡师爷叹了口气:“这案子线索少,人又乱,麻烦啊麻烦。”
      “但属下觉得要在半个月内找出凶手,也是有可能的。”沈澈说。
      “哎,沈捕头,这话可要算话啊!大家一起努力努力,要是成了,就都不用回去种田了!”听沈澈一说,蔡师爷的脸色又多云转晴了。
      以往衙门处理的多数是琐碎案子,命案不多,也没有来自朝廷的“回乡种田说”,所以人也不累,不象这次,沈澈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客栈的几层楼梯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发晕。
      戚飞羽这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澈,等着他开口。
      “你什么时候都在?从不出门?”沈澈问道。
      “是你运气好,每次都赶上我在。”
      “赵大人说你是乐师?”
      戚飞羽停了片刻,道:“赵大人?赵元初?”
      沈澈点点头:“他说你们是朋友。”
      “官府的人还打听这些?”
      “是我私人问的。”
      戚飞羽拉开门道:“进来说话。”
      这不象是住了人的房间,除了客房提供的桌椅床铺和一套茶具,就什么也没有了。让沈澈无法接受的是两扇窗户全部敞开着,北风直灌进来,房间里比走廊还冷。
      “南方没有这么冷的天气吧?”沈澈看着窗户说道。
      “南方人比北方人耐冷。”戚飞羽看了沈澈一眼,关了窗户。
      “所以就开着窗子吹风?”
      戚飞羽没有说话,握住了沈澈的手腕。
      “你干什么?”沈澈正要挣脱,忽然停顿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沈澈觉得握在自己腕上的简直是一块寒冰,丝毫没有正常人的温度。
      “所以我喜欢冷天。”戚飞羽松了手。
      沈澈把路条放在桌子上:“没有路条不方便,还是还给你。”
      戚飞羽不置可否地一笑:“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要小心拿好,别丢了。”沈澈道。
      “丢了会怎么样?”
      “丢了要想再补回来就太麻烦了。”
      静了一阵,戚飞羽道:“刚才你想说什么?”
      沈澈知道,是在门外时关于赵元初的话题。
      “只是听赵大人说,江南是个好地方,比哪里都好,真是如此?”
      “各人感觉不同罢了。”戚飞羽道。
      “戚公子觉得呢?”
      “哪里都一样。”
      “你一定去过不少地方。”
      戚飞羽没有说话。
      “赵大人说你是乐师,看来乐师不但能演奏授艺,还能到处游山玩水。”
      戚飞羽看着沈澈道:“你也可以。”
      “我没那个本事。”沈澈笑笑。
      “弹琴?”
      “不一定是弹琴,我说的是挣钱的本事。”
      “那有很多。”
      沈澈点点头:“戚公子这次到京城却没有带琴来,大概只是来赴约的吧。”
      戚飞羽没有说话,沈澈知道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便跳了过去,道:“赵大人一直说有些误会怕你不肯原谅,大概他心里也放不下。。。”
      “他对你说这些?是他让你来的?”戚飞羽诧异地问道。
      “当然不是,是一次喝茶的时候听他无意中说起。”
      戚飞羽眨了眨眼睛,看着窗外道:“虽说以前是朋友,但现在也没关系了,事情过去就回不了头,你再见到他的时候告诉他,让他别再来,不然我只能换地方住。”
      事情过去就回不了头,这句话赵元初也说过,沈澈苦笑着摇头,为什么明明能够见面说话的人,却一点也不珍惜呢?
      “戚飞羽,”沈澈说,“你换地方住我也能找到,我不知道你在京城还要住多久,但愿别再出什么命案。”
      戚飞羽忽然盯住沈澈:“你想说什么?”
      “如果再有朝廷官员被杀,拿着路条也未必安全。”
      “还有一句,我不想再来了。”
      戚飞羽重新打开窗户,客栈楼下,沈澈牵着马向远处走去。
      这是个怎样的人呢?戚飞羽眨着眼睛想。
      沈澈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戚飞羽和赵元初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回不了头的事?难道只是因为赵元初离开江南到了京城?似乎不会这么简单。
      “沈大哥!”
      沈澈一愣,一个衙役急急忙忙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可算找到你了!刘大人叫你赶快回去,有急事!”
      “不是又出了案子吧?”沈澈也紧张了。
      “不是,衙门来了个人,和刘大人说了半天话,我进去的时候只听在说挖坟什么的,因为急着出来,也没听仔细!”
      沈澈心头一紧,不会是被发现了吧?这也太快了!
      一路忐忑不安回到衙门,刘大人正在和人谈话,一见沈澈立刻道:“好了好了,总算回来了,这位是杜大人的兄弟,坐了半天,就在等你。”
      来人五十开外的样子,穿的便服,估计没有做官,否则刘大人会一并把官职报出来。
      沈澈打了个招呼,心下奇怪,杜大人被害毫无曲折复杂之处,当时就让家眷接回去了,按说除了案情有结果外,不会再与衙门有什么瓜葛。挖坟两个字难道是衙役听错了?
      “不知杜先生所为何事?”
      “沈大人,家兄前一阵有意给几年前故去的杜婉迁坟,结果事情还没办家兄不幸身亡,成了遗愿,嫂夫人委托我办此事,但迁坟要通报衙门,找出之前登记的丧葬记录,所以就来找刘大人。。。”
      刘大人接着道:“沈澈,原本这事不该叫你回来,可蔡师爷说前些年整理文书的时候你和衙役都有帮忙,结果现在蔡师爷找不到当年的丧葬记录放在哪里了。。。”
      沈澈这下彻底放了心,笑道:“不错,那几本记录是属下带着几个兄弟放置的,蔡师爷的确不知道,属下这就去取来!”
      虽说是已故的杜府千金迁坟,但不需要告知赵元初么?杜先生刚才一番话里完全没有提到赵元初,是因为陈州江陵两派势力互不来往,还是因为杜婉死后赵元初又娶了公主?
      沈澈仔细想了想,还有第三个答案,而且是最有可能的答案—杜婉婚后一年病逝,也许赵元初对她并不好。
      “赵大人那边不需要通知吗?”沈澈把找出的册子递给刘大人,顺便问道。
      “已经通知过了。”杜先生说。
      “不知新坟安在何处?”
      杜先生叹了口气:“家兄一直没有提起要迁往何处,家中无人知晓,成了憾事,嫂夫人的意思是,就和家兄的坟墓毗邻,父女也有个陪伴。”
      刘大人点头:“甚妥,甚妥!”
      杜先生起身告辞,拱手道:“待日子一定便报知衙门,届时还要劳烦刘大人派人督管。”
      刘大人道:“杜先生客气了,只是按律例衙门要有人到场,哪里是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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