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大姨妈的恶作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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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永远来得不及时，陆竑锐正和崔雪真面对面地吃着饭，却又和上次一样，被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陆竑锐放下筷子，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好几天没烦过他的任澜。他猜到是关于工作调动的事情——上一次母亲来Gules，已经“检查”过他的工作状态了，时机一到，他就会被调到华鼎酒店去的。走到阳台，他接起电话，任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又急又快：“竑锐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要不是已经见怪不怪，陆竑锐还真要以为自己是在局子里接警，任澜是大半夜被人抢了钱包，才会急成这副鬼样子。他翻了个白眼，纠正道：“什么叫终于，你这几天根本就没有联系过我。”
“我打了三次电话，每次你都关机了啊！”任澜拼命为自己辩解，但很快，他想起了这通电话的本意，赶忙问道：“黎总最近有找过你么？”
“没有。”陆竑锐心想该不会是黎灏珠那边东窗事发了吧，原本闲闲散散的心情，一下就被吊了起来。他尽力掩饰住语气里的焦躁，反问：“怎么了？”任澜却完全没有往他想象的那个方面说：“黎总说，要你去黎氏实习，陈总说这件事他不管，主要看你的态度。”
陆竑锐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板起脸开始教训任澜：“多大点事！你这么大反应搞得我还以为……”还以为是欧阳皓和黎灏珠一起过夜的事情被踢爆了，黎伯伯才会过来找他对口供的。幸好，不是！
被他吼得有些委屈，任澜的声音总算小了些，犹豫地继续道：“这……这是很大的事儿啊，竑锐你先考虑两天吧，等做了决定再——”陆竑锐打断他：“我不去。”
任澜心说你好歹也考虑两分钟啊，这样让黎总多没面子。陆竑锐却完全不体谅长辈的苦心，继续强调自己的立场：“你直接和黎伯伯说，我去华鼎酒店挺好的，不用麻烦他了。”黎氏的产业都集中在城西，一个来回起码要四个小时，要是他过去上班，岂不是不能再和崔雪真一块儿住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去。
知道任澜还想劝他，陆竑锐索性把话给说死了：“你就按我的话说。顺便，再问一下我爸，去华鼎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搞定。就这么多，我挂了。”说完，他赶紧趁任澜反应过来之前，按下了挂断键，再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崔雪真平日里就不太能吃辣，这种特殊的日子更是不行，可陆竑锐好像偏偏喜欢辣椒，买了三份菜，全都是辣的。她只好努力咽了半碗米饭，也算是把肚子给填饱了。陆竑锐从阳台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拭着滴落在桌上的汤油，陆竑锐低头看了眼和刚买时没什么区别的三道菜，自然而然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么？”
她当然不会说“是”，而是把原因归结在了自己身上：“没有，菜很好吃，是我没什么胃口。”陆竑锐没有多想，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继续吃起刚才剩下的半碗饭。
“下午你还去上班么？”陆竑锐问。崔雪真摇摇头，轻声道：“我请了一整天的假，明天再去打卡。”
闻言，陆竑锐的神色变得郁郁。
今早他和部门的另一个女职员一起接待贵宾，险些被烦死。明明大家都说她是有男朋友的，可她对他感兴趣的程度，真不是一个非单身女人该有的。要说被女客人瞧上两眼，陆竑锐也不会太在意，卖脸也算是提高工作效率的一种方式嘛，可要是一直被队友这样盯着不放，他只觉得脸皮都快被灼热的视线给烫下来了。把客人送走之后，陆竑锐赶紧进了厕所，才总算把那个女职员给甩开了。
这种尴尬事，他以为只有在学校里才会碰到——高中时，他就经常被奇奇怪怪的女生尾随，在校园里还算好，可怕的是，她们甚至会一路跟着他的回家路，简直跟小偷踩点似的……因此，他才让任澜帮忙买了辆自行车，从此开始骑车上下学的。到了大学，他以为情况会好一些，谁知道越来越糟。每次他出门去学校的商业街吃饭，都会被对桌临桌的女生甚至是餐馆老板娘偷拍，他拉不下面子去斥责，只好一直忍着，期待着参加工作之后，这种幼稚又烦人的行为可以彻底从他身边消失。谁知道，他还是太乐观了。
还好崔雪真是个正常人，除了他刚进公司那两天，她和其他所有的职员一样，都或多或少地对他投来了好奇关注的目光。一周过去后，两人第一次共事，她就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不对，按欧阳皓的话来说，是“见帅不帅”，他被臊得差点一拳砸在欧阳皓的脸上。不过臊归臊，他心里还是高兴的，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崔雪真之后，甚至为这一点感到庆幸了。可惜现在崔雪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同居了这一阵子，她对他居然没有表现出半点朋友之外的意思。
尤其是酒吧那一晚，其实他是有点儿生气的，所以全程放任欧阳皓和三个女人聊天，自己只随口附和几句。当晚她们中的核心人物明显是余漠漠，而她的来意，显然是冲着他的。崔雪真的心也忒宽了，居然还为他的“销路”发愁，积极筹谋，亲自参与……想到这儿，他咀嚼的力气都重了些，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崔雪真的表情，她脸色却有些发白。
“还好么？”他总算想起来关心她：“我去给你倒点热水？”崔雪真点头，又把手按在了小腹上轻揉。
这种日子，真是遭罪……
和崔雪真有同样感慨的人，还得算上杨帆一个。她一直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今天也依旧没有，结果刚到医院，就发现自己来了“亲戚”。换上了护士服和姨妈巾，她刚把头发盘起来，用黑色发夹把护士帽固定在了头顶，刚打算喝口热水歇一歇，一脸冰冷的阎非就敲开了准备室的门。
这一次准备室里倒是不止杨帆一个人，女护士们一见是阎医生，原本因为早期而没什么精神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阎非却完全没有配合她们幻想的倾向，一双眼直直地盯着杨帆，几乎是命令地低声道：“杨护士，十分钟后有台手术，在第三手术室，记得准时到。”说完，也不等大家反应，就嘭地关上了门。
杨帆心说难道我是卖给你了吗阎王爷，翻了个白眼，一边腹诽，一边开始着手准备待会的手术。
器械护士的工作其实也不轻松。除了给主刀医师递送手术器具，计算纱布、棉球之类的消耗物，还要帮主刀医师擦汗，偶尔搭个下手。内容不多，但是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时间实在是持续太长，她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近中午的时候，这台手术才总算结束，阎非娴熟利落地将病人的胸部的切口缝合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杨帆总算歇了一口气，眨了眨眼，才发觉汗水已经从手术帽里渗了出来，越过她的眉毛，粘在了眼皮上。她走到手术室外的洗漱台，把手套，口罩和手术帽都取了下来，低下头，刚要往脸上扑一些清水，视线却突然模糊了，腿也酸软无力……昏迷前她最后的感觉，是痛，因为头磕在洗漱台上了……
醒来的时候，她费了半天力气，才总算把沉重的眼皮撑开了。浑身无力也就罢了，耳边嗡嗡的还有些耳鸣，转了转眼珠，她看见床头挂着的药瓶，一片空白的脑子总算重新运作了起来。看来……她好像是体力不支，昏倒了？所以这会儿才会被人搬到这个空病房来打吊瓶。瓶子里的药水还剩一小半，再过十分钟，等她有了力气，就自己爬起来把针头给拔了，再去上班就好。
正这样想着，门却突然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阎非迈步进来，一看她微抬着头，一头卷发被睡得有些乱，一向凌厉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些柔和。不过这种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他带上门，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放在了胸前的口袋里，一边向她走去，一边问：“你没吃早餐？”
杨帆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上的护士帽已经被取下，头发也散开了，在枕头上蹭得乱糟糟的。她不禁有些烦躁……虽然她不是个多么在意形象的人，可在成年男子面前展示出这么萎靡邋遢的一个造型，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阎非却好像很享受她的窘境，在床边凳子上坐下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有了笑，相当高兴地阐述了她的病情：“晕倒是因为低血糖，还有点低烧，所以给你打了点滴。”
“是阎医生把我搬过来的？”杨帆随口问着，刚要说“谢谢”，阎非却打断她：“是抱，不是搬。”
杨帆被这冷不丁的一下搞得有些愣，心里第一个想法不是别的，而是他纠结这个动词是不是有病……不过念着他帮了自己一回，杨帆还是打算把那句半路憋回去了的“谢谢”说出来，没想到又被阎非的动作给再塞了回去。他抬手，按在她的额头上，发凉的却不是她的皮肤，而是他的。阎非才想起自己进来之前，刚洗了手，这会儿拿手掌试温度，难免有些不准，于是又收回了手。
他的手移开，杨帆提起来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刚要预备第三次的“谢谢”，阎非又有了新花样——他直接弯下腰，将额头贴在了杨帆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大姨妈的恶作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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