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生活记》绿无

26、桃翎 甜蜜的糖

　　集市热闹喧哗，卖包子馒头的摊贩热气氤氲瑷叇，遮阳大伞遮蔽了炎炎酷热，带来一丝清凉。桃翎在一商贩那里买了一些猪蹄，酱油，蒜头。小心放到篮子里面，欢天喜地回到桃花客栈。

　　掌柜看到食材，提起篮子到厨房去做早膳，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掌柜在桃花客栈吃的最后一餐了。小二摸了摸嘴唇，看起来十分饥饿。桃翎叹一口气，坐到白小二对面。

　　等时无聊，小二无所事事地转动碟子，桃翎正待说话，掌柜已经捧出一锅饭和一碗蒜香猪蹄过来。三人于是就餐，桃翎一直望着掌柜，掌柜惊疑：“我在厨房碰了什么脏东西？”

　　“没有，”桃翎咽下一口饭，“我是说掌柜的你今天就要走了，这家客栈卖不卖？”

　　“卖，”掌柜道，“你们拿银子来。两百两，一文钱也不能短我的。”

　　促狭的小东西，桃翎暗想。朝白小二霎了霎眼，他不带犹豫地回房去了，桃翎也从房里取来借到的八十两，交给掌柜。白小二虽然有心要买，可要将一百二十两银子递上去的时候，也拖拖拉拉十分不舍的。

　　掌柜接过银子，将房契等递给桃翎与白小二，便打包走人了，桃翎二人自是喜不自胜，想着将客栈推广出去。白小二成了客栈掌柜，桃翎成了第二把手。先是将客栈牌匾对联装饰从外换到里，由于资金有限，也未能换成极为好的。

　　白小二将食谱逐一整理过，价格低廉，因着菜肴本就可口，吸引了一定食客，桃花客栈渐渐食客不绝。

　　是晚云淡风清，圆月笼着一团薄雾栖息在客栈之顶，桃翎燃起莲灯，晚风轻抖摇曳之火，桃翎一面卧床一面寻思宋明之事。

　　嫁给我，嫁给我，宋明的言语在脑中旋绕不绝。嫁给他，太轻佻了，桃翎心想。纱窗映着翠竹青松，好似一幅水墨垂悬。

　　只答应和他试着交往，本以为这位古代男子会一口回绝，没想到他咬了几口肉，一口答应下来了，还借了桃翎八十两雪花银子。

　　侧了个身子，桃翎望着莲灯上摇曳不定的火焰，心也摇摇摆摆，有李灼前车之鉴，真的还要答应宋明吗？

　　就算错的，也开始了。桃翎索性不想，闭眼睡觉。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入客栈的院子，桃翎看到有三三两两食客结伴而入，小二忙得焦头烂额，桃翎哂笑，这样下去，桃花客栈生意火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迈步从桃花客栈走到了宋府，家丁们生了势利眼，看到桃翎都迫不及待上去拉扯，托着她走进，桃翎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去。”

　　“去哪”宋明站在假山旁边，貌似才吃了饭，正拿小指头扣牙齿。桃翎连连摇头，果然人好看，做什么都帅。

　　“我是来回答你问题的。”桃翎道。

　　宋明眨了眨眼，家丁们蜂拥而退，盯着她：“答应我去你家提亲了？”

　　“不，”桃翎拒绝，“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奉上你一百两银子，和一个答案。”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答案是否。”

　　“为什么？”

　　桃翎抿着嘴，假山上有小瀑布喷水灌入水池，蓝白色的水流徐徐漫动，桃翎徐徐说道：“很好，我不会轻易将自己托付给一个不认识不相熟的人。虽然说……唔还是不好跟你说，毕竟你和我的想法不同，反正我要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再决定能不能和你成亲。”

　　“唔，”失落之情都写在他的脸上，决绝之心则挂在他的嘴边：“我告诉你，我家里很有银子，米堆成仓，金银满箱，而且朝廷里面还有个当官的亲戚，你和我……”

　　“我和你暂时不行，”桃翎不准备留商量的余地，“我要三个月时间认清你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就说，我们这三个月能频频见面了”

　　“对，”桃翎点点头，“去玩罢。”

　　晚上桃花镇灯火通明，许多家门口都挂着大红灯笼，一排排发着橙光，犹如天上悬挂着一大巨大的橙太阳。街道上人声嘈杂，人流拥挤，两人穿梭其中，感受着这里的富庶繁华。

　　宋明十分不在乎银子，买了不少好吃的，类似武大郎炊饼，缙云烧饼，江南猪蹄，桃翎吃得肚子圆圆的，不由笑道：“今晚再也不能够了。”

　　“我很想说……”宋明支支吾吾。

　　“说啥？”桃翎看着远处小孩子嬉笑作一团，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吃东西的样子好粗鲁哟。”宋明挑着眉毛道。

　　“你怕是要送命了，”桃翎装腔做样地捋起袖子，“怎地？喜欢娴静淑雅的女子？”

　　“嗯。”宋明笑道。

　　那最好，就不要娶我了，桃翎心想。纵然此处繁华如斯，桃翎不知怎地，心中十分寂寞。一个人到了陌生的地方，不是相对桃花村而言，而是相对现代而言的陌生。

　　踢了一块石头，桃翎登时伸手去拉着宋明，一起在热闹的街道上走着，并且尽可能不去看他的表情——他的脸上永远都洋溢着笑，带着五分玩世不恭，带着五分柔情蜜意。

　　“跟我回家吧。翎儿。”宋明建议。

　　“不了，”桃翎白了他一眼，放开手，“我回客栈了。晚好。”说着放下他，一个人回到桃花客栈。

　　虽是夜晚，来的食客依旧众多，桃翎进去以后，到处都是人，喧哗声咀嚼声不绝于耳，桃翎挑起帘子，走进内里，径直回到房间。

　　白小二说现在这样的生意，捞本已经不成大问题了，只静等着经营一段时间。桃翎心想这次入伙的确为明智之举，又思及有银钱可赚，不由想起了家人。

　　只留了一封信，便偷偷跑出来了，不知道家人们有没有四处乱找，虽然说信上再而三地表明无需寻找，桃翎叹了一口气，是该写一封信回去，大概表明自己的状况，使他们的担忧之心淡一些。

　　燃灯，执笔，铺纸，桃翎款款写道：一切安好，无需挂念，新年即回。

　　在落笔处又写上：不孝女桃翎敬启。

　　将信笺折成一个方胜，收在怀里，明日教人递回村里，使爹娘知道了安心。门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桃翎道了一句“进来”，白小二拿着账簿，笑盈盈走进来。

　　桃翎示意他坐，白小二只笑道：“这个月咱盈利了五十两，比前五年所赚之和还要多出五倍。”

　　“真没想到，”桃翎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亏得你们还有勇气坚守，要是我，早就另谋出路了。”

　　“我们掌柜就是一根筋，他不适合统辖别人，倒是适合别人来统辖他。我早就想盘下这家客栈了，可巧这才有个机会，还真是多谢你了。”

　　“哟，”桃翎笑道，“那你多给我一些银子，我求之不得。”
　　“好势力，”白小二无力叹一声，“我先走了。”

　　桃翎复又躺下，盖着薄被，昏昏入睡。第二天将信送出去了，怀着忐忑的心情，期待着家人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