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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皇后 君歌带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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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歌带着小丫头径直回到凰及宫。这一路上,她紧紧地抱着怀中这个瘦小的女孩,生怕这么一放手,怀里这份眷恋就会从此消失,与她再是无缘。就这么带着重重心事,她连何时到了凰及宫都未有觉察。
回到宫后,一番梳洗,君歌陪着小丫头用膳玩闹了一会儿,这个年幼的孩子终是抵不住浓浓困坠入梦乡。君歌轻轻的将她抱上床,牵过披丝环霞的锦被为她盖上。
做完这些,君歌没有急着离开去找寻可以证明自己心中猜测的证据,而是静静的坐在小丫头的床头,带着极致眷恋延绵的目光,细致地描绘着她的眉眼容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自古以来的修炼虽然都是为了平安治理这万种世界,但是每一种修炼的出发点都是先自我修炼。唯有立以自身方能立足于天下,歌儿可懂得?
不是还有二姐姐么,歌儿懂否不懂否二姐不都会一直在身边保护歌儿么?
傻丫头,姐姐......
姐姐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这是不是你当时想说要说却始终没有对我说出口的话,二姐?
君歌忍不住伸出手触碰正睡得香甜的女孩的脸,带着一分颤抖,一丝无奈,还有无限的思念。
你会是她么?
还是说你是她给予我的一份救赎
君歌心中饱含痛楚,过往的一切想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拍打着她腐朽破碎的心灵,引动了无边的痛楚伤心,层层卷卷袭来,眉眼中的水意越发朦胧,渐渐盛不住满腔的觞涩,终是潸然倾泄而下。
沈碧自屋外走进,便看到这副光景,心里就像打翻了酱料瓶一般,说不清是酸还是涩,竟觉百味净尝,独独道不出名头。
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这小丫头本事大,竟然把她们的心都给扰乱了,一时之间,再无往日那般的清澈明晰。这皇宫里每一个活的死的的东西自大进宫来的第一日她就已经了如指掌,宫中各个角落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这件事发生她知道得只比在场的几个人晚了不过一两息的时间,当下便把关于这小丫头的所有档案都调取出来,细细查阅。既然君歌已经是一意孤行了,那么这条路就一定要平坦无阻的直到尽头。
沈碧上前几步走到君歌身后,握住了她略有纤弱的肩头。
君歌偏首轻轻的斜枕着她的手,无声温婉的微笑着:“你说会不会是她呢?”
沈碧默声不作答。身为风信子,世间少有她找不到的答案、回答不出的问题,但君歌所问却是让她心有沟壑却难以开口。这份轻薄得可怜的幻想何止是她一人的梦境。但是等梦醒了,非但什么都留不下反而会是更深的悲苦痛惜。
距妄断城一战已有十五年之久,即便那个人还能侥幸存有一丝魂魄可以投胎转世,也不可能会是眼前这个小丫头。
君歌似乎有些出神,好像不那么在意沈碧有无为此做出答复。只是沈碧清楚,她一直都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多年的朝夕相处在看到她微微抖动的耳尖时,沈碧就知道她是有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认同她这个荒谬的想法,即便这个想法荒谬到连她自己都快不能欺骗自己使自己去相信。
是的,连君歌都明白她不会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了,也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眼前这个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的女孩不过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君歌卑微的匍匐在小丫头的身边,带着虔诚的、可怜的目光颤抖着手包裹着她的细瘦娇小的手掌,轻轻地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晶莹的泪水自紧紧闭阖的双眼中溢出,颤巍巍的挂在细密纤长的睫毛上,折射着阳光七彩的光辉。
带不走的留不下,留不下的莫牵挂。这不就是你曾经教我的么?只恳求你能是我这一生迷离的救赎,在我幽暗昏晦的世界中划开一道烁光,将光明带进,普照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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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歌斜倚在窗边的贵妃塌上,一手托着杏腮一手伏在窗沿边,含笑的看着院子里那个四处闹腾的欢快的小身影。明明步伐还不够稳妥便急着撒欢儿着跑,大胆刺激的动作引得身后那些贴身保护的宫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被她转头见到更是高兴欢喜,跑得更快了。
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君歌忍不住笑了。
站在她身后的白祤霓裳见此她笑得真诚顿时觉得心头松快了许多。不管抱养这个孩子的决定在未来是否正确,但目前看来这样却是值得的。如此轻松欢快的日子她们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这时沈碧悄声凑到君歌身后,上身微倾对着君歌耳语了几句:“宫外有动静,勿曦刚刚离宫去处理了。”她顿了顿,“皇后那边就有意思了,镇国公夫人昨日进来请安的时候带来一个极为‘有趣’的人,是苗疆那边的。不过貌似这位国公夫人并不知道那人的底细。”
君歌没有任何动作,仍是带着含笑的目光追逐着窗外那个笑得欢快的身影。“皇后,柳蓝琳,柳家。”君歌笑意纤侬,“仔细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必要的时候帮柳蓝琳一把。” 沈碧抬眼看了一眼君歌那张精致到近似完美的脸,飞快地低下了头。
君歌看了她一眼,心中深知她这个使女行事向来是最为谨慎小心,不容有一丝错误,自己的这个决策怕是给她带来了一丝疑惑,当下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无奈,不由得多说了两句:“我只是对她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惋惜。”
沈碧将头更低下几分,看不清此时的神色如何。
话说椒房宫初次交锋之后,君歌对皇后就颇为上心,因此皇后的身家底细无一不详细的送到君歌案上。
“皇后柳蓝琳,四王八公之镇国公嫡长女,天祥十四年生。其父柳翔飞乃是第六代镇国公,其母蒋氏系平西大将军之唯一嫡妹。柳氏蓝琳自幼巧慧,三岁开蒙,五岁熟读四书五经。至八岁,有女中诸葛之称。天祥二十七年八月由先帝指婚嫁与四皇子赵墨朗,天祥三十一年五月生下赵墨朗的嫡长女,天祥三十四年三月又诞下一对龙凤胎,也就是赵墨朗的嫡次女和嫡长子。天祥三十五年十一月,其嫡长子卒。开元元年,四皇子赵墨朗登基,册封柳氏蓝琳为皇后。自此以后,皇后再无所出......”
沈碧送来有关于皇后的资料洋洋洒洒的写满了近百页的宣纸,前几页皆为一些官面话,后面才是那些一些私下污黯不堪之事。君歌静心一页一页翻看,字里行间像安放了一颗颗弹药般,轰炸得惊起君歌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在看完这最后一页,便是君歌自谓为心狠手辣之辈也不免唏嘘一番——如她所想,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绝对对得起沈碧将她定论为“当代之枭雄”的评价。
复又将手中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君歌惊奇的发现皇后的这半辈子除了待字闺中的十几年余下的路途皆走得坎坷艰难,与自己有几分殊途同归的相似,顿时君歌又回想起一些旧日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