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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拜访上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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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依的心一紧,有了进展,就是说自己很快就可以进宫了?褒明德特地来找自己主要是为了进宫的事?
褒明德接着说道:“如今最受周王器重的臣子是虢石父,此人虽然是个奸臣,陷害了不少贤臣,我父亲当年入狱也跟他有关系,但是你想顺利进宫,就必须通过他引荐。他愿意帮你,你就可以进宫,甚至以后也许可以飞上枝头,他不愿意帮你,就算我把你送进宫,他也能让你的日子不好过。”
水依疑惑地问道:“这个虢石父有如此大的能力?”
“此人善于阿谀奉承,周王喜欢美人,他就四处搜集美人献给周王,周王喜欢享乐,他就想办法搜刮民脂民膏逗周王开心,有哪个臣子让周王不高兴,他就中伤那个臣子。他为了讨周王的欢心,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他已经是上卿,只要是得罪了他的人,他在周王面前说一句话那个人的坏话,周王就会处置那个人。今天遇到的申侯,女儿是当今王后,可是因为申侯对虢石父颇有微词,虢石父会时不时向周王说一些王后的不是,现在王后在后宫的地位也大不如前了。”
水依哦了一声,朝廷的事情好复杂,竟然能有如此一手遮天的人,还有,今天遇到的侯爷竟然是王后的父亲,她好奇地问道:“那个申侯,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封地,而是在京城呢?”
褒明德耐心地解释道:“每个候爷都有自己的国家,但是候爷不是官职,候爷如果没有官职,可以一辈子守在自己的国家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如果有了官职,就要在京城居住,不仅要继续管理好自己的国家,还要做自己的官职要做的事情。申国和周王室几世联姻,在周王室的地位是举足轻重。”
“王后进宫以后,申侯就在朝中供职,凡是在后宫的女人,如果能在朝中有个靠山,地位就会更稳固。现在太子已经七岁,两年前周王封了申侯为太宰,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纵然有这样的地位,有的时候只要虢石父一句话,周王就听从虢石父的。”
“此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权力,可是大哥,他是陷害候爷的人,怎么会愿意帮助大哥救候爷出来呢?”
褒明德沉吟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在水依的催促下,终于说了出来。“出发前我就料定他不会轻易帮助我,所以准备了重金献给他,希望他可以做个顺水人情。这几天我天天去拜访上卿府,请他在周王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可是他一直推三阻四,说褒国已经送了不少美人进宫,没有一个可以得宠的,这次他不愿意花力气帮我们,除非真的是有倾国倾城之姿。所以我想,明天带你去上卿府一趟,让他见见你,如果他看到你,也许会改变主意。”
褒明德说完了话,紧张地等着水依的反应,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水依的心沉了下去,今天褒明德给自己买下这根簪子,只是为了让自己能高高兴兴的进宫,拿簪子来收买自己吧?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觉得难过呢?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难过呢?从自己进侯府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的啊。当父母收下拿一百匹布,一百匹丝绸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是一件任人随意送来送去的物品了,自己在侯府享用着锦衣玉食的时候,不是已经在把自己往这条路上推了吗?
现在自己想要什么呢?难道想要公子德对自己的怜爱吗?是对妹妹的怜爱还是对一个女子的怜爱?不管是哪种,都是自己不配得到的。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努力地学习各种技能,为的就是能顺利地进宫得宠,救出公子德的父亲,也可以救褒国的人民,只有这样才能报答公子德和候爷夫人的恩情。
既然这样,还犹豫什么呢?水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说:“有这么好的救候爷的机会,水依自然是义不容辞的,明天我跟大哥去见虢石父。”
褒明德的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他真的就要这样亲手把水依送走了吗?为什么心里会有不舍?是因为相处了一年了有了兄妹之情吗?还是因为在遭遇刺客的时候两个人奋不顾身的去救对方,自己对她产生了男女之情?
褒明德马上告诉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从把水依接到侯府的第一天开始,所有的人不是都一直在为了这一天努力吗?自己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产生别的想法?他温和地说道:“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就带你去上卿府。”
褒明德离开水依的房间往自己的房间走,却看到邢宏毅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似乎一直在等着自己。
褒明德快步走上前问道:“你找我有事?”
邢宏毅点点头,跟着褒明德进了房间才冷冷地说:“公子去看望姒小姐了?”
褒明德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去和她说明天去上卿府的事。”
刑宏毅的嘴角流露出一个冷笑,“公子不只是去交待任务吧?今天为什么给姒小姐买下了那根凤簪?”
褒明德也冷冷地回答:“那根簪子只是为了让她高兴,好让她乖乖的进宫,难道本公子做什么事情都要向刑护卫报告吗?”
刑宏毅意识到褒明德动怒了,诚恳地说道:“是属下失言了,属下只是觉得进京的一路上,公子变了不少,去替姒小姐挡剑,还给她买下那么贵重的簪子,到底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进宫还是别的,公子比属下更明白。她已经是公子买来的人了,服从公子的命令也是天经地义,属下只是担心公子,怕公子为了她破坏原有的计划。”
褒明德做了个手势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我自己该做什么自己都知道,我们一起长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今生今世,我心里只会有慧兰一个。至于送水依进宫的事,更是势在必行,这关系到父亲和整个褒国的安危,我身为候爷之子,保护褒国的人民是我的责任。”
水依这边也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夏荷送夜宵来的时候看到水依正抚摸着凤簪出神,夏荷不禁有些同情她,看来小姐是动情了,可惜是对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动情。
直到夏荷把夜宵放在桌子上,水依才意识到有人来了,急忙把簪子收好,抬头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夏荷别有深意地说:“小姐不也还没睡吗?是在想不该想的人吧?”
水依的脸一下子红了,慌张地掩饰道:“不要乱说。”
夏荷笑了一下,“小姐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什么都表露在脸上。其实从小姐在客栈奋不顾身去救公子德开始,夏荷就已经知道小姐的心意了。为了公子德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小姐果然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水依低下了头,夏荷说的,哪一句不对?自己可以不要性命也要去救褒明德,谁会相信只是出于兄妹之情?
夏荷看了一眼簪子,淡淡地说道:“小姐如此心神不宁,都是因为这根簪子吧?公子德给小姐买了这么贵重的簪子,小姐感动,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不管公子德对小姐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都是不应该去考虑的事情的,就算他对小姐有意,他也还是要把小姐送进宫,归根到底,他也不是小姐值得托付的人。”
水依心里一痛,让自己柔肠百结的,不就是因为不明白公子德的心意吗?她喃喃地说:“姐姐,水依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任何的男子,现在水依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水依也明白和公子德是不可能的,等水依进宫以后,只是把公子德放在心里,这样也不可以吗?”
夏荷摇摇头,“小姐要去的地方是王宫,是一个永远充满着勾心斗角的地方,任何时候都会有人等着你出错,小姐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如果将来被人发现对周王有二心,那就不只是小姐一个人获罪,就连褒侯一家也会受牵连,因为小姐现在的身份是褒侯的义女啊。”
水依心里一凉,是啊,就算不考虑自己的生死,也不能连累侯爷一家,尤其是褒明德。她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姐姐指点,很晚了,姐姐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拜见上卿。”
夏荷忧心忡忡地出了水依的房间,临行前郭姑姑嘱咐她的话还记忆犹新,“小姐是个有情之人,这迟早会害了她,今后你一定要多帮助小姐。”
第二天水依精心打扮了一番,跟着褒明德去了上卿府,只见一个微胖的三十左右的男人来到了大厅,褒明德急忙行礼打招呼,“今日在下特地带了舍妹来拜见上卿,请上卿过目。”
水依心里暗想,原来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就是虢石父,难怪给人感觉那么不可一世。虢石父看向水依,原本不屑一顾的表情马上挂满了不怀好意的笑,他盯着水依说道:“果然是倾国倾城,只是后宫佳丽多如云,只靠这张脸也许还不够吸引大王的注意,不知道令妹还会什么?”
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已经是让人不舒服,笑起来小小的眼睛挤成一条缝,更让水依觉得恶心。不等褒明德开口,水依先开口了,声音是平静而又不可侵犯的。“上卿说的极是,想必宫中比褒姒漂亮的女子大有人在,褒姒如果没有一技之长,又怎么敢跟着大哥来到京城。”
“褒姒是个女子,不是什么学识渊博的人,只会跳《六小舞》,还会弹奏琵琶而已。褒姒想给大王献舞于殿上,以歌颂大王的英明神武,周王室的丰功伟业。只是,褒姒的舞只会跳给大王看,怎能轻易给大王以外的人看呢?”
虢石父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褒侯之女,有气魄,将来必是能飞上枝头之人。好,明天大王真好宴请群臣,你就给大王献舞如何?”
水依微笑着点头,“多谢上卿成全,只要能救出父亲,我和大哥定会重谢。”
虢石父转头看向褒明德,眼睛又笑成了一条缝。“我帮公子德引荐令妹完全是举手之劳,也不要求什么大的回报,只要将来令妹得势了以后还记得是我引荐的就可以了。”
褒明德的心里一真寒意,这话说的轻松,背后的意思却不简单,以后不要忘了是他的引荐,也就是说以后不管是水依还是自己,都要尽量满足虢石父的要求,一旦得罪了他,他也可以一句话把水依拉下来。这样的奸臣,开出这样的条件也不足为奇,褒明德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是在饮鸩止渴,可是现在除了求他,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