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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和好 ...

  •   林闻弦追讨行李的结局毫无悬念地以失败告终。

      等到林闻笛和她重新汇合的时候,她已经兴奋得在酒店房间里撒开了脚丫乱跑。

      其实说是“房间”不太准确。

      为了保证隐私性,酒店客房都建成了独栋小院,而她们住的这一栋视野最好,从占据了一大半墙的弧形落地窗望出去,辽阔的草原风光尽收眼底。

      不能说比她们之前订的民宿好很多,因为完全没有可比性。

      看见林闻笛后,林闻弦飞扑到沙发上趴着,不含一点私欲地劝道:“姐,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勉强住下吧。本来鬼屋先生本来就以为你在疏远他,如果你再拒绝他的好意,他肯定会更伤心吧。不过房费该还给还是得给,你问问他,可不可以分期,最多分几期?”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俗话还说,凡事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虽然林闻弦不想欠梁境生人情,更不想林闻笛和他再产生瓜葛,但她也没有是非不分到帮亲不帮理的程度。这次明显是她姐姐做错了,有错就要承认,有错就要改。而住在这家酒店就是认错改正释放求和信号的第一步。

      林闻笛哪能不知道林闻弦的心思,拍了拍她的头,说:“那你还不快起来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吃午饭,然后去玩。”

      林闻弦没想到自己的提议居然完全没被反驳,开心得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爆发出一声欢呼:“噢耶!”

      刚才在回酒店的路上,林闻笛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林闻弦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旅行。

      至于袁震建议她找梁境生好好谈一谈的事,她也没忘记,但不是现在。现在梁境生说不定还在气头上,而且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一定很累,还是让他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不过林闻笛计划的是今天就简单玩一玩,明天上午还有半天时间,这样她差不多今天傍晚就可以回来找梁境生。

      不料这一去就是一整天。

      在有限的资金范围内,林闻弦几乎把可以体验的项目全都体验了一把,坐了缆车,登了雪山,过了彩虹玻璃桥,荡了高空秋千,玩到晚上将近九点才坐上回酒店的大巴车。

      距离林闻笛和梁境生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天。

      她担心再耽搁下去,误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算她道歉也无济于事,于是在大巴车上提前和林闻弦提了下她要去找梁境生的事。

      林闻弦早就看出了她的魂不守舍,也知道自己霸占了她一整天,是时候把她让给其他人一小会儿了,所以难得大度了一次,没有阻止她,只警告道:“聊可以,不过不准夜不归宿啊,我会一直等到你回来再睡觉的!”

      极具长辈气息的一句话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莫名违和,林闻笛无奈地揉了揉林闻弦的头。什么夜不归宿,她现在连梁境生愿不愿意见她都没把握。

      一下大巴车林闻笛就先往小院狂奔而去。

      幸好她担心的闭门羹没有上演。

      来开门的还是严寒。他一句话没问,直接领着她往里走。

      林闻笛也没想和严寒硬聊,但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看见侯亭是跟着他一起离开的,便问了一句:“侯亭也住这个酒店么?”

      严寒:“没有。”

      林闻笛脚步一顿。

      虽然她听惯了严寒从不多说一个字的说话风格,但今天他好像格外冷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林闻笛有点疑惑,想再确认看看,却忽然听见一道兴奋的叫喊声。

      循声望去,只见袁震正坐在客厅全身心投入电动游戏中,看见她来了也没暂停一下,随口招呼道:“来了啊,梁境生在后面院子。”

      林闻笛没说话。

      没得到回应的袁震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已经走了,谁知一局游戏结束,余光瞥见她居然还在站在沙发旁,而且正死死地盯着他看,看得他一阵毛骨悚然。

      他抱着游戏手柄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你有话就说,别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

      为了防止再出现下午那种和梁境生解释到一半突然卡壳的状况,林闻笛确实有话对袁震说。

      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袁震的保证:“那你得答应我,咱俩接下来的聊天内容你不会和梁境生说。”

      搞这么神秘?

      袁震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口头上先答应:“行,我不和他说。”

      得到了保证,林闻笛也没再卖关子,把沉淀了一天的思绪问了出来:“你知道梁境生买手机了么?”

      在和梁境生断开联系的这段时间里,一开始她也曾认真分析过问题出在哪里,只不过思索无果,后来干脆不想了,把问题压在了箱底,以为这样问题就不存在了,却忘了这样会伤害到梁境生。

      今天事情发生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掩耳盗铃下去,不得不重新正视之前一直回避的、没有理清思路的问题——那天晚宴过后,她到底在逃避什么。

      这个问题跟随了她一天。

      坐缆车的时候想,爬山的时候想,坐上高空秋千的时候还在想。

      直到秋千荡出去的那一刹,她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整个人被强烈的失重感裹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自欺欺人,她才终于想明白。

      原来她逃避的不是那晚的出糗,不愿意面对的也不是梁境生,而是他和祝苒的关系。

      如果不弄清楚这个问题,就算今天梁境生原谅了她,之后她也还是会条件反射地和他保持距离。然而梁境生不一定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问题,所以她只能在袁震这里寻找答案。

      袁震不知道林闻笛的心路历程,听见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这么普通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他回道:“知道啊。”

      袁震不仅知道梁境生买了手机,还知道那手机一次都没有响起过。

      尽管如此,梁境生依然随时带在身边。除了工作,其余时间他几乎一直望着黑屏的手机出神。哪怕了解他如袁震,看见此情此景,也还是忍不住怀疑,他买的不是手机,而是刚上市的冥想神器。

      林闻笛又问:“那你知道他是为了祝小姐才买的手机么?”

      这个问题比上个问题有意思。袁震重拾兴趣,游刃有余起来,确认道:“你说的是哪个祝小姐?”

      还能是哪个,难不成梁境生的身边有很多个“祝小姐”?林闻笛怀疑袁震是在明知故问,明确道:“就是……祝苒。”

      说完,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攥着衣角,装作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她是梁境生的前女友吧。”

      也许是因为不用担心哪句话不小心又触及了梁境生不愿意提起的往事,在袁震的面前,林闻笛可以很自然流畅地说出那些不知道如何向梁境生开口的话。

      袁震的表情却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似的难以言喻,反问道:“前什么女什么友?”

      林闻笛一噎。

      这回她可以确定,袁震就是故意的。不过,就算她猜错了,也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

      袁震还在震惊林闻笛的脑洞:“虽然我知道你对梁境生有滤镜,但你可不可以稍微尊重一下事实,你看他那样像是谈过恋爱的样子么。”

      好像……不太像。

      林闻笛重新整理思路,提出新猜测:“那就是曾经追过但是没有追到?”

      袁震看林闻笛的眼神写满了“你的脑洞还可以再大一点”,话里有话道:“要是祝苒知道还有人这样误会她和梁境生的关系,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

      林闻笛终于听出来了,袁震这是在嫌弃她的一通瞎猜。

      见识完了林闻笛编故事的能力,袁震进入正题,一次性回答上述所有问题:“祝苒不是梁境生的前女友,梁境生也没有喜欢过她,以前没有喜欢过,以后更不会喜欢,买手机也不是因为她。我这样说够清楚了么?”

      这段话几乎句句都是重点,而且还牵扯出新问题。比如,为什么袁震可以肯定梁境生以后不会喜欢祝苒,他买手机又是因为谁。

      花了好一会儿,林闻笛才从这段信息量巨大的话里抽离出来,点头回道:“嗯,够清楚了。”

      她没有再追问新的疑惑,因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

      袁震:“还有想问的么?”

      林闻笛:“没了。”

      袁震:“所以,你这段时间就是因为这事儿才躲着梁境生?”

      林闻笛:“……”

      这语气听上去好像在怪她小题大做。

      林闻笛承认,她的确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有一点她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没有躲他,只是觉得如果他和祝小姐真的有什么,那我还是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要不然万一祝小姐误会了,影响了他们的感情就不好了。”

      理由合情合理,但袁震觉得肯定不止这样,深挖道:“只是因为害怕影响他们的感情?”

      林闻笛想也没想:“对啊。”

      还“对啊”。

      袁震一头撞上沙发背。一个不懂爱,一个还没认清爱,接下来还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当完了情感分析大师,袁震也需要一点时间思考自己的人生了:“既然现在你已经弄清了他们的关系,那就快去找梁境生吧。从下午到现在,他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没喝一口水也没吃一口饭,都快成神仙了。”

      -

      草原的夜安宁而静谧,风声穿梭草木间,把天地的寂静拉得又高又远。

      梁境生独坐在凉亭里,背影和他今天转身离开的画面重叠,又被夜色平添了几分寂寥。

      赶到后院的林闻笛看见这一幕,不由地放缓了焦急的脚步,生怕惊扰了他。她想,梁境生一定对她很失望。

      林闻笛停在了距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上。

      明明只要再走几步就能碰到他,可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背在身后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在一堆想说的话里仔细挑选着,不知道应该用哪一句作为开场白才不会显得突兀和粉饰太平。

      只不过这些纠结在梁境生望向她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忽然侧头看她,平静的目光如有实质,包裹在被乍起的晚风里。

      林闻笛立刻绷紧身体。

      这一次,她没有再闪躲,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只不过把刚才精心准备的台词忘得精光,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最没新意的问候,于是僵笑着,小幅度挥了挥举到胸前的左手:“嗨、嗨,好久不见。”

      话说出口的刹那,林闻笛后悔得只想咬舌自尽。

      这句招呼早该在白天见到他的时候就说出来,一旦错过了合适的时机,只会显得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趁着梁境生还没回答,林闻笛赶紧换了话题,放下手,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今天下午我不是想赶你走,你说话的时候也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只是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你。”

      她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的,却不代表一定会被接受。

      梁境生没有正面回应,盯着她看了片刻,问她:“今天下午我说了什么很难回答的话么?”

      听见他声音的瞬间,林闻笛心底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梁境生还愿意和她说话就是好事,哪怕他的问题又问到了她难以启齿的点上。

      林闻笛克服心理障碍,厚着脸皮说出了当时的真实想法:“就,白天我们刚遇上那会儿,我不是想给你推荐其他旅游地么,结果你拒绝了,说……说,其他地方没有我,我就以为你是专程为了我才来这儿的呢,所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样具体的解释比刚才的道歉有用。

      梁境生周身散发的冷冽消褪不少,不过还是没有说话,低敛着眉眼,遮住眼底情绪,不知道再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淡化了其中的冷漠,听上去更像是受了委屈:“我以为朋友之间可以这样说,没想到你会为难。”

      林闻笛愣了几秒,而后恍然大悟地“啊”了声。

      原来他对她好,依赖她,是因为把她当朋友了啊。

      果然是她过度解读了。

      弄清楚了那句话的含义,林闻笛更不好意思了,为误会梁境生,也为自己的心思不纯。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没有漏掉梁境生的情绪变化,解释道:“我没有为难,是我……是我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处理问题的方式又不成熟,是我让你为难了才对。”

      梁境生眼神微抬。

      林闻笛立马加重语气,又补充了几句:“真的!就像你说的,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就应该畅所欲言啊,说什么都可以,哪有这么多规矩。”

      听上去有理有据,可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珠一直乱转。

      等到脸上的热潮褪下,压下心头那股因为自作多情而涌出的尴尬,确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后,她才好意思重新直视梁境生。

      梁境生睫毛轻掀。

      朋友之间应该畅所欲言。

      “那朋友之间无缘无故不联系是对的么。”他的语气轻缓,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陷进了遥远的回忆里,“我以为我给你打电话的那天晚上,你是开心的。”

      林闻笛一愣。

      这话说得好像她利用他快乐完,然后扭头不认人。

      可是,她以为只有她在意他们很久没有联系的事,没想到梁境生也在意,急得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是看你最近好像很忙,不想打扰你工作,所以才没有联系你。” 再加上她的有意逃避,导致她错过了最佳联系时机,于是一直拖到了现在。

      后面半句话林闻笛没有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梁境生知道她误会他和祝苒关系的事。

      梁境生没有回答,专注地凝视着她。

      即使四周光线昏暗,也无法遮盖她澄净剔透的双眼。她的眼神真诚,没有说谎的痕迹,反而带着焦急和慌张,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很在乎他,很怕他误会。

      无论真假,那些躁动的不安在她的声音里慢慢平息。

      其实他有很多能够让林闻笛主动找他的办法,可他现在还舍不得这样对她,他应该有足够的耐心才对。

      再开口时,梁境生的嗓音里没了刚才的疏离,低叹道:“你不用这么懂事。”

      闻言,林闻笛微微愣住。

      从她有记忆开始,周围人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懂事一点”。

      ——你的爸爸妈妈已经很辛苦了,你不能再给他们添乱了,要懂事一点。

      ——现在你有了妹妹,家里的担子更重了,所以你要懂事一点。

      诸如此类的“关心”数不胜数。

      虽然那时候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她懂事,但还是学会体谅学会懂事。生活中尽可能帮吕琼分担家务,学习上也从不让两个大人操心,逐渐长成大家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如果非要说出一点的话,那大概就是此刻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梁境生,因为她压根儿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叫“不懂事”。

      好在林闻笛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信息,不确定道:“所以……你是在气我最近没来找你么?”

      梁境生没回答,就这么不言不语地看着她。

      林闻笛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低下头,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理直气壮,小声道:“那你可以主动找我啊……”

      听上去很幼稚,就像是幼儿园里为了谁先主动迈出第一步而斤斤计较的小孩子。

      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或许连小孩子都比不上。至少他们有想见的朋友就去见,有想说的话就直接说,才不会顾虑这么多。可她呢,总是太在意不相关的人,反而忽略了本应该关心的人。

      梁境生看着她低眉顺眼又有点小不服气的模样,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甜柔起来。他想把她拉近一点,却又什么都没做,只缓声道:“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嗯?

      原来他把这件事想得这么严重么?

      林闻笛双眼微微睁大,意外又不是很意外,因为袁震曾经和她说过,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她早该想到这一点才对。

      这下她对梁境生更歉疚了,没有直接否认,而是换了种方式解释:“我们之间又没什么矛盾,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扔下我么?”梁境生反问。

      “扔下”和“不见面”是两个概念,可惜林闻笛并没有意识到,对于未来的事非常笃定:“当然不会啊。”

      这话说完,梁境生又陷入了沉默,但他散发出的气场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开始释放允许旁人靠近的信号因子。

      于是林闻笛有了一点底气。

      这段时间积攒的误会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又朝前走了几步,微微弯腰,平视梁境生的双眼,小心试探道:“那你现在不生我的气了吧?”

      梁境生在她纯净的目光里微垂下眼,回道:“我没有生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无视这个问题,却反向证明了他刚才就是故意不回答她。

      林闻笛头一次见他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逗他,故作惊讶道:“是么?袁震说你一天都不吃不喝,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气得吃不下东西呢。”

      说着,她又往下蹲了蹲身子,歪着脑袋,非要看他的眼睛。

      梁境生没有理她,只扣住她的手腕,把她轻轻拉到一旁的位置坐下。

      林闻笛没有挣扎,坐在他的身边,仰头望着夜空,笑得像是一只成功偷吃到小鱼干的猫。

      书上说,道歉是为了减轻别人的痛苦,而不是减轻自己的责任,她想她应该做到了有效道歉。

      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草原风光了。

      林闻笛畅快地呼吸了一口空气。

      今晚夜空晴朗,明月高悬,气辉梦幻。

      长长的银河像一条缀满星钻的丝绸横亘长空,偶尔缓缓游过一大朵厚厚的云,形状如同一头古老的鲸。

      鲸。

      这个联想提醒了林闻笛一件事,她后知后觉地分享道:“对了,我可以留在海洋馆长期兼职了!是不是很棒?”

      兴奋的语调就像上次和他分享应聘成功的消息一样,梁境生却没了当时的心情。

      这一次他是第几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呢。应该已经多得数不清了吧,毕竟她那丰富热闹的世界里有太多比他重要的人了。

      这个结论令人不悦,梁境生压下眸子里泛起的阴霾,嗓音如常道:“你很喜欢这份工作么?”

      林闻笛点了点头:“嗯,很喜欢。”

      闻言,梁境生眸色深敛。

      原本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可现在结果如他所愿,他又后悔了。后悔把她留在那个地方,一个他无法保证她是喜欢工作本身,还是周围人的地方。

      林闻笛全程沉浸在美妙的自然风光里,没有察觉不对劲。

      也许是因为终于解开了误会,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彼此沉默了一阵,林闻笛又提起了刚才那个已经翻篇的话题,突然坦白道:“其实……今天看见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你懂吧?”

      虽然当时的她心情复杂得分不出酸甜苦辣,可现在回想起来,在山高水远的高原上看见梁境生,她应该是开心的。只不过这些开心很快便被她那些诸多的顾虑掩盖,连她自己都忽略了。

      梁境生略一思忖:“不懂。”

      林闻笛被他的诚实逗弯了眼:“没事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就是谢谢你的意思。”

      这话听上去好像并不打算教他弄懂,梁境生微微叹气。

      他难得计较,没有就这样翻篇了事,反过来帮她想办法:“如果下次你开心的时候,直接和我说,‘梁境生,见到你很开心’,而不是急着推开我,这样我应该就懂了。”

      林闻笛微微一怔。

      梁境生很少在她的面前这样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于是勾住他的小指,和他约定道:“好。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把我的感受全都告诉你。你也要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不能憋在心里,更不能再像这次这样想当然地揣测对方的想法,好么?”

      梁境生没怎么听她讲话,落下视线,在彼此勾缠的手指上。

      扭曲的小指骨骼第一次被贪恋的温暖包裹,指尖微颤。他轻轻回勾住她纤细的手指,淡薄的嗓音在沁凉的夜里也有了温度:“好。”

      林闻笛一心想着如何真的让他说到做到,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确认道:“你真的能做到么?”

      鉴于他以前的种种“不良记录”,她现在已经无法无条件信任梁境生了。毕竟他听话的时候特别听话,可一旦固执起来,谁的话都没用。

      于是梁境生一掀眼,看见的便是女孩满脸的不信任。

      他眼里浮起笑意,大手放在她的头顶,指腹在她的额头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不停在主人脚边转圈的小宠物,向她保证道:“能。”

      然而林闻笛没有太快松口。

      她下巴微抬,故作高傲地考虑了一会儿,而后才勉为其难道:“好吧,那我就再勉强相信你一次。要是这次你没有说到做到,以后说的话可就真没什么可信度了啊,知道么?”

      梁境生淡然一笑,说了句“知道”,耳边回响着的却是那一句“我们之间又没什么矛盾”。

      其实他们之间存在很多矛盾,只不过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而这些潜在的矛盾就像是被遗忘在地下的地雷,谁也不知道它们会在哪天被突然踩爆。

      到时候她恐怕只想逃得远远的,还会回来找他么?

      梁境生不知道答案。

      但这一刻,他愿意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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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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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