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特别行动组》沐睦

30、第十七节 陈台风揉着

　　陈台风揉着有些充血的眼睛走进茶水间，过去半个小时都盯着地图再加上从一早就开始的神经紧张让他略显疲惫。然而要从全国那么多省市里找到某个只有三处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陈台风觉得时间像只在自己面前肆意狂奔的野兽，他已经疲于奔命而对方却越跑越快，如今连它扬起的沙尘都快瞧不见了。
　　“陈......”同样在茶水间里的林中泰叫住了看见自己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陈台风，“组长”二字已到了喉头却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同志，请等一下。”
　　走到门口的陈台风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落寞的背影转过来时脸上却带着微笑。
　　他保持着必要的恭敬对林中泰说道：“林局长，我还要回去继续看地图。”
　　“耽误你一分钟，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小玲......”林中泰假装没有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陈台风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他步履沉重地走到林中泰身边，自顾自地往空着的马克杯里放了两大勺速溶咖啡，头也不抬地问道：“你想说什么，林局长？对于小玲的了解，我现在觉得自己并不比你们知道得更多......”
　　“她曾经提到过你。说你是，唯一一个懂她的人。”
　　陈台风默不作声地继续泡着自己的咖啡。
　　“你知道，当她的父母......牺牲之后，我成了她的监护人......她的父亲在自卫反击战时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所以我觉得这也许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陈台风抬起头端详着林中泰，他发现对方眼里的感情已经从威严变成了某些更有人情味的情绪。
　　“我听小玲说起过你，林局长。你像父亲一样待她，给了她许多帮助和指导。”
　　林中泰长长地吁了口气，他觉得这样的评价似乎对自己所做的来说过誉了：“我做得并不好，陈......同志，至少是做得还不够，我没能让她从家人的死之中解脱出来。”
　　“这点我们谁都帮不了她，只有靠她自己......”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林局长，”陈台风接过林中泰手中放了一半茶叶的水杯，重新灌满后又递还到了对方的手里：“不论她做出过怎样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而已。这是小玲的人生，我们无法主宰。”
　　“我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和我那个不争气的小子同样地一视同仁，绝不厚此薄彼。你知道吗？当她背着我们去参军的时候，我曾经差点想要去部队把她带回来，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她是个优秀的军人。”陈台风不禁地回忆起了早些年那段短暂却美好的时光。
　　“她当然会是个好士兵！”林中泰无比悲怆地感叹道：“这就是小玲想要的生活！她希望通过部队生活磨练自己，好有朝一日替家人报仇......尽管她并不知道是谁毁了那个家庭......”
　　“可是......”他抿了口烫嘴的热水继续说道：“你能明白一个父亲对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多么的伤心吗？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却放弃了大好前程......她本可以不用再过如今这样的生活，就像她的父母那般永远处于危险和不安之中......”
　　“她放弃了学业，放弃了美好的少年时光，甚至一直试图抹掉自己作为女人的心理特征，却又得到了什么？如果真如你们所怀疑的那样，那么欧阳玲什么也没得到，除了永远只能埋藏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秘密，而那种秘密......我猜绝不会是轻松开朗的回忆。”
　　陈台风和林中泰并排靠在茶水台边，他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看似果敢刚毅的外表之下，却一直有块心病——欧阳玲。
　　“这就是父母所想的，陈同志。我们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丢失任何东西，却希望他们能获得世界上最好的。你也许很难体会这种......”
　　“我明白，林局长。虽然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也不曾有机会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可当我今天看到小玲的状态......和我们分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再加上如今嫌犯的矛头直指向她，我的心里也非常不好受......我不是个容易动情的人，林局长，但对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从你看她的眼神里就知道你对她依然难以忘怀。而且我也知道，她对你也是一样，只是她现在努力压抑着自己，让自己背上了十万斤的担子......”林中泰摇摇头，对着陈台风请求似地说道：“所以，我想你向我保证，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军人的保证，用我们的荣誉发誓，你会保护她，帮助她走出心里的阴影。”
　　陈台风看着林中泰，愣了一会儿，随后突然挺起了胸膛，行了个漂亮的军礼：“我以军人的荣誉发誓，林局长！”
　　林中泰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低头露出了瞎想时才有的微笑：“我曾经想过她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做个普通人就可以。一个上班族，朝九晚五。即使在最近这两年我仍然认为她还有这样的机会......我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再回去念书，我可以帮她想办法谋到银行或者证券公司里的职位......不管怎么样都比她现在这样要无忧无虑得多......”
　　“等等！林局长，你前面说什么？！”陈台风忽然地警觉了起来。
　　“我希望她做个普通人......”林中泰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却见对方面色越来越凝重，于是自己也不觉得紧张了起来。
　　“不不不不......后面一句！”陈台风托着自己有些胡茬的下巴。
　　“我可以帮她到银行或者证券公司谋个职位？”林中泰试探性地说。
　　“证券公司！是证券公司！林局长！飞行器就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陈台风欣喜若狂地冲林中泰叫道：“全中国只有三家证券交易所！深圳、香港......还有，上海！”